“大半夜的,外麵還下著雨,去看他作甚?”

關鍵於禮不合,若是被人撞見,豈不鬧出是非來?

秦秀秀知道香兒也是個不服管教的小姐,在家中也多有出格之舉,但半夜去看男人,這也太大膽了吧?

香兒一念至此,這想法便在腦海中怎麽都拋之不去。

“先前在遊園會上許多人看著,都沒跟他說兩句話。現在無人,我這心思盡是相思,若不與他說,我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啊?”秦秀秀光聽聽都砰砰砰地心跳,“香兒,你這也太胡來了吧?你還要述說相思?我們姑娘家,如何使得?”

香兒心想:“在他麵前,早已是沒了顏麵,何在乎這些?”

於是幽幽地說:“姐姐,你若真心喜歡上了一個人,那些禮教什麽的都裝不住的,我就想著他,看著他就想說說話,要是說不上話,心裏都慌,心裏就亂,反正,我就是想去看看他,姐姐先休息吧,我出去轉轉。”

“誒誒誒……”秦秀秀都傻了,自己的好姐妹怎就被一個男人迷得魔障了?

“你等等!”秦秀秀攔在門口,一本正經地說,“時候太晚,大家都睡了,你如何見他?”

“若他睡了,就在窗外瞧瞧,哪怕多看一眼,我心就安穩了。”

說著,香兒便要出門。

“不行!我……我跟你去。”秦秀秀繼續說,“若你一人出去,被人撞見可說不清楚,若有我跟著,倒也多個說法。”

林香兒想了想,點點頭:“那就謝謝姐姐了。”

“哎,早早去看了,早早回來休息,可不要胡思亂想了。”

……

羅方遠終於睡著了。

漆黑的房間裏盡是羅方遠的鼾聲。

擾得朱遊翻來覆去煩躁得很。

難得有了些睡意,突然聽到房頂有了些動靜,像是有人……

朱遊猛的睜眼,剛有的困意瞬間消散。

自從上次在家裏聽到有人在房頂監視自己後,朱遊對夜裏的小動靜就十分敏感。

“是江玉嬈?”

朱遊心裏閃過這麽一個念頭,在他的記憶中也隻有江玉嬈有過類似的情況。

正想著,一陣香風吹來,朱遊忽然看見自己床邊多了個漆黑的影子。

朱遊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要叫喊。

一隻柔軟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噓,是我。”

“江……七姐,真的是你?”朱遊聽出了聲音,床邊的黑影帶著柔美的弧線,婀娜多姿,正是腦中所想的江玉嬈。

“知道秦家大小姐住哪間屋嗎?”

朱遊迷迷糊糊的,還在想這位姐姐為何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愣了好一會兒才問:“七姐,你問這個作甚?”

“沒時間解釋了,秦家大小姐住在哪間屋?”

朱遊還真知道,指著自己身後一麵牆說:“後麵一間院子,進門第一間是秦家大小姐住的。七姐,你和其他人已經回到通州了嗎?”

朱遊問了一句,卻見江玉嬈已穿過天窗消失在了房間裏,中途沒有一點兒聲響。

朱遊懵了,心說這是鬧哪樣?

迷迷糊糊的,還當是做夢。

想了想,倒頭繼續睡。

又過片刻,外麵又有了動靜。

這次動靜更大,朱遊不耐煩地的起來,直接走到窗口,打開窗戶,看也沒看地說:“還要……”

話沒說完,朱遊才發現窗口站著兩個女人,鬼鬼祟祟的,看到朱遊時都有些發愣。

“秦小姐……林香兒……”朱遊揉了揉眼睛,看著兩個木雕似的姑娘,“完了完了,真的做夢了!”

“你……你還沒睡呀?”

林香兒我羞澀又帶著幾分欣喜的聲音傳來,很弱卻很清楚。

朱遊意識到不是做夢,傻愣愣地問:“你們……你們幹什麽?”

“香兒想見你。”秦秀秀故作鎮定地說。

“見我?”朱遊直接懵了,“見我幹什麽?”

“我……”香兒張張嘴,不知如何回應。

小姑娘來的時候滿懷憧憬,想要一說相思,可真見到了人,膽子卻沒先前那麽大了,支支吾吾,許久都擠不出一個字來。

“香兒,你想說什麽便說呀。”

秦秀秀催促道。

“那個……”

“林小姐,大半夜就別尋人開心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朱遊打了個哈欠,擺擺手示意她們離開,心說這些大家小姐真是難以理解,跑來看自己作甚?也不知道個禮儀廉恥嗎?

“不是的,我不是消遣……”

朱遊卻是失去了耐性,準備將窗戶關上。

這時,秦秀秀突然一把將窗戶按住,不悅說道:“香兒就是想見見你,與你說說話,一個姑娘家,半夜裏為你睡不著,偷偷溜出來看你,你怎麽這麽冷淡?你還是不是男人?”

朱遊聽蒙了,也聽火了,眉頭一挑,反問:“這就奇怪了,無緣無故怎麽就要見我了?難不成你們這些大小姐想見誰就見誰,若是不見不說,便不算男人是不是?我看你們就是閑的沒事,以為天下人都要寵著你捧著你,不好意思,我朱遊這兒行不通。”

“你!”秦秀秀這般溫婉的姑娘,見到朱遊這個態度,眼睛裏都冒出了火來。

林香兒沒有聲音,但她這心裏卻比秦秀秀要難受得多。

但看到這一幕,也讓林香兒從自己的幻想中明白過來,原來這才是朱遊真實的態度,以往那些夢裏的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委屈湧上心頭,林香兒的眼眶有些濕了。

看到這一幕,秦秀秀更是不忿:“無情無義!香兒,咱們別看他了,走。”

香兒轉身準備離開,朱遊也是懵逼中又要關窗。

突然,香兒回頭問道:“那天夜裏,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什麽鬼?”朱遊是越發不懂。

刻在姑娘心裏的一夜卻是朱遊人生中無足輕重的一場夢罷了。

故而朱遊無法明白此時此刻,林香兒的心情以及為何要在深夜來看自己。

看到朱遊的態度,林香兒慘然一笑:“忘了嗎?也好吧?”

“香兒,你在說什麽?”

香兒搖搖頭,挽著秦秀秀的手,一邊擦著眼淚,朝著來時的方向去了。

“莫名其妙……”朱遊嘀咕了一聲。

忽然,雨幕中閃過一道人影,朝著兩個姑娘的方向去了。

這人影體態魁梧,不似江玉嬈的。

朱遊愣了一下,然後推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