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找死!”副官三番五次被一個小民挑釁,見到他眼睛瞪得通紅。
其餘士兵也一樣,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的下馬了還能如此囂張!
一群人一擁而上,可是馬兒剛往前沒兩步,突然間腳下一滑,發出一聲嘶鳴,四蹄飛揚,直接摔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腳下的地麵像是有魔法一般,看著平平整整,不想上去就滑溜到的不行。
朱遊就站在他們跟前,周圍的人卻是摔得個人仰馬翻。
一時間場麵亂得不行,有的士兵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也極難保持平衡。
到了此刻,才有人高喊:“是油,地上全是油!”
“油?”副官心頭一驚,心說這怎麽可能?
眼前這麽一大片地區需要用多少油?油可是金貴的東西,尋常百姓家裏能拿出半斤來那都是富裕人家,誰能把油灑在地上用來設置陷阱?
可現實就擺在眼前,副官發現自己手腳都是油膩膩的,起身之後根本不敢亂動,稍不注意又要打滑摔倒。
他看看手上的色澤淡淡的油汙,然後聞了聞,果然是一股油味,但油位之中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玉米味兒。
這時候,朱遊高高地把手舉起:“夥計們,動手!”
突然間,街道兩邊的民居內,突然衝出十幾個人來,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個桶,一窩蜂地朝著中間打滑的騎兵潑了過去。
騎兵大驚,想要閃躲,結果卻是腳下打滑摔得七葷八素,所有人在瞬間像是洗了一場淋浴,隻是這場淋浴用的東西竟然是油!
騎兵們都懵了,這是用了多少油?起碼是有上千斤!
哪兒會有這麽多油的?
這個問題沒人能搞明白,而當他們看到朱遊手中拿著的火折子時,騎兵們的臉色瞬間煞白。
“不要!不要這樣!”
“我錯了!我們錯了!”
“千萬不要衝動!”
“大爺,饒了我們吧!”
身陷油潭的騎兵瘋狂地哭喊著,他們越是掙紮卻越是沒法起身。
此刻的朱遊如同一個沒有感情地判官,默默看著麵前一群人的掙紮。
“我的人生因這些油而起,今日也因為這些油人生將開啟新的篇章,感謝老天給我重生的機會,感謝這片土地的人,讓我也有了血肉,為了那些犧牲的百姓,這是我朱遊告慰諸位魂魄的獻禮!”
說罷,朱遊拋出火折子,緩緩轉身。
身後的熱浪衝天而起,慘叫聲撕裂天際,北方遠處漫天的沙塵也沒有這衝天的火光震撼。
從小村走出的小夥計們,也都追隨者朱遊的腳步,緩緩離開。
“姐夫!姐夫!”
下河村的十幾人中,羅剛正跑了過來:“就這麽走了?也不看看他們被燒死的。”
朱遊拍了拍羅剛正的肩膀:“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羅剛正怔怔地不能理解,良久別處一句話來:“姐夫真帥!”
人群中唯一的女人皺眉看著最前方男人的背影,盡管她十分反感此人,但不得不承認他丟下火折子轉身的那一瞬間,也深深地震撼到了她的內心。
帥!
是真他娘的帥!
這一刻,哪怕是統領萬軍的大將軍在這個小小的書生麵前也安然失色。
因為男人的氣概是向死而生。
這看似死路的局麵竟硬生生給他摸出了一條生路來。
所有人都走出了下河村,秦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走到朱遊麵前問道:“現在我們走哪兒?”
朱遊:“追上去通州城的隊伍。”
秦音指著西北方向:“百姓的隊伍是走驪山方向的山路,與我們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去追大部隊,我們要折返三水縣,會不會跟敵人的增援撞上?”
朱遊對地形不太了解,聽到秦音所說,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麽說,我們這些人隻有沿泗水走臨江水路去往通州城了?”
許安上來說:“之前通知村民們先撤離,村民們都是走的水路,但已經沒有船了,隻能沿著水道走,估計要走十一天。”
“這麽久……”朱遊有些犯難,他們走水路跟百姓走山路不同,山路雖然難走,但追兵也難追,他們走水路,如果有敵人隊伍也沿著水路追來,他們這十幾個人就很有可能被追上。
猶豫了一會兒,朱遊沉聲說道:“先不管了,咱麽先走一步看一步。”
從下河村出來的人都是朱遊手下的夥計,朱遊回頭看著他們,在敵軍來襲的情況下,這些人沒有一個人離開,相信自己的安排,順利完成了截殺,這都是出於對朱遊的絕對信任。
朱遊十分感動,回頭對這些人深深地施了一禮:“這一次多謝各位了。”
“東家,你說的是哪裏話,咱們在你手底下幹活,聽您的吩咐不是應該的嘛。”
“就是!咱們都是東家手頭上的兵,東家讓咱打哪兒咱們就打哪兒。”
朱遊歎息一聲:“以後你們就要跟著我流離失所了。”
“什麽叫流離失所?多少人想跟著東家混都沒機會呢!咱們都很清楚,隻要跟著東家,這輩子就不愁,廠子沒了可以在建,票子沒了可以再賺嘛。”
“對對對……要是沒有東家穩定軍心,咱一輩子都沒膽子跟北慶的蠻夷拚命,今兒一次,老子能吹一輩子。”
“哈哈哈……”
夥計們氣氛很輕鬆,大家有說有笑,讓朱遊的心裏安穩了許多。
一行人沿水路出發,到了深夜在泗水邊上的蘆葦**的掩護下休息。
這深秋的蘆葦**詭異地散發著盛夏的青蔥,茂密匯聚,如一片小小的森林。
夜裏風聲伴著水聲,藏匿水草中蟲子嘰嘰喳喳,嘻嘻索索。
簡單的音符舒緩著每個人的神經,從白天的生死決鬥,到夜裏的寧靜怡人,恍惚間像是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中秋之後的月依舊很圓,但漫天的沙塵給整個夜空都籠上了一層薄霧。
偶爾會有一些馬蹄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出傳來,但即便如此已久會讓所有人都神經緊繃。
朱遊躺在水邊,半隻腳踏在河水,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入眠。
過了一會兒,一陣香風吹到鼻息,秦音也默默地坐在朱遊邊上,學著朱遊的動作,然後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