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隻許幼娘在門口偷瞧,還是誇下海口,即便隻看個背影,也定會看上這家姑娘。
幼娘感覺規矩有些蹊蹺,哪有來都來了卻不給看個正臉的?
幼娘偷看一眼,看背影確實是上佳的美人坯子,甚至還透著股熟悉。
不說男人,就是她一個女人看了也是喜歡。
孫婆子盯著幼娘那表情,隨即自信滿滿地問道:“怎樣?娘子可能相中?”
“背影甚是好的,不過不看正臉,莫非是有缺陷?”
“放心吧,我孫婆子在下河村這些年,還能坑人不成?我保證這姑娘有鼻子有眼兒,白白淨淨,麵相沒有任何缺憾。”
“若真如此,倒是可以把親給定下。”
幼娘打定了主意。
“娘子好眼光,咱這就去把婚書寫下。”
孫婆子滿心歡喜,帶著幼娘就往外走,這是要去女孩的家裏,當人家裏的麵兒寫婚書。
幼娘一麵走,一麵問:“婆子,還不知是下河村哪家姑娘?”
“村尾獵戶的王家的姑娘。”
幼娘接連點頭,後麵帶幼娘來的嬸嬸卻愣住了。
心說這是怎麽搞的?怎麽跟之前說的不一樣?
不應該是跟幼娘同姓的羅家姑娘嗎?
孫婆子回頭偷偷給了那嬸子一個眼神,後退兩步,悄悄塞了一錠銀子給她。
這下好了,嬸嬸選擇了閉嘴,跟著幼娘一起去了村尾的獵狐家裏。
“娘子,這是咱們村裏的老獵戶了,男人常年在山頭打獵,家裏就一對孤兒寡母,家裏是簡陋了些,但是日子不會差,所以女兒是頂頂的好看。”
幼娘點頭稱是,裏麵的婦人見了幼娘,便是迎了出來。
“哎喲,娘子可算來了。”婦人還算熱情,雖是下河村人,但一直在村尾生活很低調,偶爾會進山中,便是同村人也沒幾個認識。
幼娘不知如何開口,隻是站在門口,直到婦人邀請她們進去坐下。
孫婆子連連說道:“娘子很滿意,這是來寫婚書了。”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就怕娘子瞧不上咱們這種山野村戶。”
“妹妹看著秀外慧中,小巧動人,將來定是個大美人。隻怕到了咱家做個陪妾受了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的,娘子不嫌棄就好,等我那閨女嫁過去,娘子盡管使喚便可。”
這家婦人很是客氣,這倒讓幼娘更滿意了三分,隻是不知對方眼神閃動是為何?
婦人眼神飄忽,說話有些沒底氣,這叫人多是奇怪的。
幼娘也沒問,之間孫婆子已拿出來了紙筆:“娘子,可會寫字?”
幼娘跟著相公,耳濡目染也會了一些筆墨,寫出一紙婚書倒也不難。
這婚書之中談到最關鍵的便是聘禮。
幼娘有些擔心,畢竟家裏沒多餘的錢了,唯有一點沒被娘親發現的手勢還值當一些。
納妾聘禮很重,幼娘擔心人家要的多,自己給不起。
不想談到聘禮時,對方居然說不要聘禮。
幼娘直接愣住了,忽然有些懷疑:“無禮不成婚……不要聘禮……這這是為何啊?”
“我……”婦人張了張嘴,被孫婆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王氏你也太不懂規矩了,就算你心善,卻也不能一點兒聘禮都不要是吧?多多少少都是要的,這麽的,婆子給你做個主,就要二十兩銀子吧。”
“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不多,再少便是折了夫家人的臉麵了。娘子,您說對不對?”
幼娘點點頭:“二十兩就二十兩。”
二十兩銀子不多不少,幼娘想著把櫃子裏的首飾賣了,定能湊夠。
決定了聘禮,再有便是接親的時日。
幼娘著急,不想當家的整天往花樓跑。
這戶人家卻是更著急,恨不得現在就把女兒送出去。
最後一番合計,決定就在明日。
納妾沒那麽多講究,不是大戶人家,也不會有什麽儀式。
幼娘很滿意,決意今天回去就跟當家的坦白。
不管相公滿意也好,生氣也罷,反正婚書已經有了,賴也是賴不掉了。
幼娘帶著婚書離開,同行的嬸嬸卻沒有跟著走。
那嬸嬸看著幼娘離開後,立即將孫婆子拉扯到外頭,嚴肅問道:“這是在搞什麽?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
孫婆子白了她一眼:“少你的銀錢沒有?”
“此事可不能如此糊弄,改日人家發現不對,肯定是要退婚的。”
“怎麽不對了?”孫婆子反問道,“那娘子隻是看了看背影,能看得清楚?”
“你可是保證了不是什麽歪瓜裂棗。”
“當然不是歪瓜裂棗!”孫婆子正色說,“哼,要是把人家閨女娶回家,她家裏那位還不得偷著樂。我告訴你,獵戶王家的閨女可比羅家丫頭好看多了。”
“你就吹吧!”嬸嬸不屑道,羅幼薇什麽姿色?什麽底子?拿著去跟大戶人家的小姐比,也是不輸的。
小小一個下河村還有姑娘比羅家丫頭好看的閨女?
“你別不信!這家閨女比那林小姐也不差!”
“既如此,為何不要聘禮?那戶人家為何吞吞吐吐?莫不是有隱疾?”
“這個嘛……”孫婆子微微停頓,聲音放緩了幾分,說道,“王家的閨女雖然長得好,但性子隨她爹,終日在山林之中,性子烈,不服管,還有些拳腳功夫,除了她爹,沒人鎮得住她。名聲在下河村是都知道的,適齡男子聞其色變,沒人敢娶。這不家中父母也是著急了,故而借著機會把女兒嫁出去。哪怕是當一房小妾,家人都是麽沒意見的。”
“你這不是害人嗎?被人不敢娶的,交給幼娘家。”
“什麽害不害人?都是你情我願,要實在不行,那就退婚。反正王家也是準備好了退聘,不然人家會一分聘禮都不要。他們能不能成是他們的是,咱們的勞碌費是一分不少,就看你愛要不要了。”
說著,孫婆子又拿出了一粒銀子塞給對方。
嬸嬸看了銀子,臉上不情不願,手上卻沒猶豫,趕緊把銀子抓過手來。
看樣子還是覺得銀子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