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近來縣中多起流言,林家名聲有損,你這當家主的倒是坐得住。”

正廳內,一位花白老者拄著拐杖,雙眼微眯說道。

林宇文站立在側,平日裏地位尊崇的林家家主,在這位老爺子麵前卻小心地陪著笑臉:“都是些無根無具的戲言,老爺子何必掛心?”

“老夫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但你自接任林家家主以來,家族聲譽一年不如一年,族中長輩多有不滿。我林家何時能為讓人隨意戲說了?如此風氣不加管製,隻怕以後會越來越嚴重。”

“老爺子放心,宇文心中自有打算。”

“你有何打算?我林家子侄你都保護不了,還自有打算嗎?”

“老爺子,您這話……”

“林霄之事你如何說?林興文雖是旁係,卻也是林家族親,在三水縣內你都保不住他的兒子,人家已經鬧到了老夫的耳邊。”

“林霄常年在外惹是生非,損害林家聲譽,此次該得是他長長記性了。再者,民間本就有議論,此刻林家在出麵幹預,是否對林家名聲更加不利?”

老爺子看了林宇文一眼,歎了口氣說:“你呀,性子太軟了些。如果不是你直係無兄弟,卻不該讓你來當這主家之位,總之,你好自為之。”

老爺子起身,拄著拐杖準備離開。

林宇文陪著笑臉,讓家丁護送。

林老爺子走了,外麵的管家進來壓低了聲音說:“老爺,下河村那邊有了消息。朱遊的媳婦偷偷回下河村給他說了一門親,今日寫了婚約,明日就要接回家。”

林宇文聽完,收回了剛才的笑意,皺眉冷眼:“你應知道怎麽做吧?”

“老爺放心,小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

朱遊剛從劉掌櫃那邊回來,帶著一個好消息。

劉掌櫃通過自己的關係在通州行商手中搞到了橄欖油。

有了橄欖油,便可嚐試製作香皂。

有了香皂,朱遊的賺錢之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一切都是好好的,沒想到回家見到幼娘,幼娘便說了今日去下河村的一切。

當朱遊聽說幼娘偷摸給自己說了一門親時,人徹底懵了。

“幼娘,你開什麽玩笑?”

“當家的,妾說的是真的。”

“你……你……這是幹嘛?為何不跟我說一聲?又為何如此著急?明天就要接回家?”

“妾看當家的整日操勞,也無暇理會這些瑣事,妾就自行做主了。”

“瑣事?這是大事!”

朱遊捂著頭,糾結地抓破了頭。

“當家的,是幼娘做錯了嗎?還是……還是說當家的就……就喜歡花樓裏的……”

幼娘不想說這些,更不想表露心中的醋意。她覺得婦道人家是不該過問男人在外的事情的,可事已至此,有些話憋在心裏著實難受,終究是忍不住講了出來。

“花樓?”朱遊一愣,想起了之前在花樓與幼娘撞見。

朱遊沒有任何解釋,是怕此事越解釋越像演示,故此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還以為幼娘不提,心中早已忘掉,沒想到憋在心裏造成今日局麵。

“幼娘,你想多了,上次在花樓都是為了找人。”

朱遊趕緊將花樓前後解釋一遍,幼娘麵上是相信,可心裏怎麽想,誰都不知道。

反正親事定了,明日就要把姑娘接回家,這件事不能變動。

朱遊很無語,有種被包辦婚姻的感覺,關鍵給自己包辦的人還是自家媳婦。

這種感覺很怪,朱遊難以接受:“幼娘,此事不能如此糊塗進行,咱們還是先把婚給退了。”

幼娘聽了什麽都不說,隻是坐在桌前抹眼淚。

“幼娘,你哭什麽?有什麽就說嘛。”

“當家的定是在責怪妾多管閑事。”

“沒有,真的!”朱遊嚴肅地保證,“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哪有閑事可說?我隻是覺得此事過於倉促,而且,而且那姑娘也沒看見過。”

“妾早已給當家的看了,妹妹長得乖巧,溫文爾雅,秀外慧中,在下河村可是遠近聞名的美人,當家的是懷疑幼娘的眼光?”

“不是不是,我是說沒有感情基礎……”

“要什麽感情基礎?以往幼娘嫁給當家的,也是一麵都不曾見過,這不一樣過得好好的?再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公沒了父母,這種事情自然是要當妻子的操持。”

“我……”朱遊語塞,想了想準備說我隻要你一個就夠了。

可這話朱遊沒能出口,不能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朱遊不排斥納妾,隻是覺得太快,而且不喜歡被硬塞一個的感覺。

朱遊吞吞吐吐不知怎麽說,幼娘在這件事上仗著自己占理,話也多了起來:“當家的要退婚,隻怕鄰裏都要議論幼娘善妒,容不得他人。更是損了一個清白姑娘的名聲,下嫁為妾還被退婚,以後誰家敢娶?”

“真有這麽嚴重?”

朱遊對這些規矩不是很懂,有點兒被小幼娘給唬住了。

“爹爹,不要惹娘親哭了好不好?”

小婉墊著腳給娘擦眼淚,小姑娘什麽都不懂,隻是覺得爹爹惹娘親流淚,心裏也不開心。

“哎!”朱遊重重地歎了口氣,“都這般了,就先接回家來吧。”

……

同一片夜空下,一家姑娘的喊聲傳遍全村。

“我不嫁!爹,娘!放了我!”

沒有任何回音,喊聲也是一刻不停。

對這家的姑娘,附近幾乎都有所耳聞。

要說下河村最好看的姑娘是誰,毫無疑問,就是這家獵戶的女兒了。

這家姑娘年有十五,奇美無暇,即便羅家丫頭羅幼薇也比不上,換做尋常人家的閨女,求親的估計能從下河村村尾排到上河村村口。

可惜好好的姑娘家常年跟著獵戶父親進山,染了一身的烈性,拳腳功夫相當了得,據傳在三年前才十三歲的時候,一個稚氣未脫的丫頭硬是打死了一頭野豬。

流言不足信,但這女娃的厲害是有目共睹的。

村裏的大人都不敢招惹,在村裏多次毆打同齡男孩,最嚴重的打斷了孩子一條腿。

整個下河村,除了女娃的父親,沒人製得住她。

於是乎,即便有著天仙之姿,十五當年卻不敢有一家上門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