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霈祈半眯著眼,臉上盡是滿足。

葉芸初渾身一顫,肉麻兮兮的,不過心裏為什麽這麽甜蜜呢?

對於熱戀中的男女,情到濃時,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膩歪在一起,與之前相比,兩人的性格完全顛倒過來了,七年前葉芸初的性子有些冷,可是相處久了你會發現那不是冷,而是害羞,更有甚者可以說是悶騷,易霈祈總是要哄著她,而如今葉芸初這性子卻轉到易霈祈身上去了,瞧眼前這別扭的男人,葉芸初隻能在心底歎息。

葉芸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身旁的男人在經過連日的疲憊和一場酣戰之後睡的很沉,她不忍喚醒他,便悄悄下了床,去病房看了一下易母的狀況,隨後便出去給兩人買些吃食。

哪裏知道,回來時便對上易霈祈一張陰沉的棄婦臉。

“你去哪裏了?”醒來的時候不見她在身邊,天知道他有多慌張。

葉芸初一愣,後知後覺的揚了揚手中的食物,“我去買早餐啊!”

易霈祈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些,“以後出去前告訴我一聲,盡量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為什麽?”葉芸初覺得他的反應有些過火了。

“沒有為什麽,我是你男人,我的話你就得聽!”他沒有告訴她如今的情形,易母的車禍不是意外,還有人想要綁架她,看來自己真是逼急了那些人,竟然敢對他最在乎的人下手,他絕對會讓他們後悔的!

易霈祈眼底的陰鷙之光一閃而過,吼了葉芸初一頭霧水之後,自己卻翻身下床,進浴室梳洗一番,出來的時候,葉芸初已經擺好了食物,“過來吃點東西吧!”

“好!”易霈祈走了過去。

“我剛剛去看了媽,醫生說一切良好,都在往好的方麵發展!”葉芸初一邊攪得皮蛋瘦肉粥,一邊開口。

“恩,那就好,吃過早餐之後,我要回公司,醫院這裏就交給你了!”

“好,我知道了!”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葉芸初低垂著頭,明顯有心事。

“我吃飽了,看過媽之後,我就直接回公司了!”易霈祈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

“等一下!”葉芸初喚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

“你在媽的病房前為什麽安排了那麽多的人?”

“當然是為了保證媽的安全!”

“那你為什麽你不讓爸進去?”想到病房外那個瞬間蒼老的男人,葉芸初心中五味雜全。

易霈祈身子一僵,渾身散發著冷凝的氣勢,“誰都可以進去看我媽,唯獨他不可以,因為他,不,配!”

易霈祈濃重的怨念讓葉芸初一驚,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易霈祈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好了,我先去看媽了!”說完,率先走了出去。

易霈祈走後,葉芸初也沒了吃飯的心思,簡單的收拾一下便朝著易母的病房走去,卻在門口撞上了烽火四起的父子二人。

“爸!”易宸天畢竟是長輩,該有禮數還是得有。

“小葉啊,聽說你病倒了,身體還好吧!”易宸天強顏歡笑對上昔日的兒媳。

“已經不礙事了!”

“那就好!”

“葉芸初,你先進去!”易霈祈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葉芸初在兩父子臉上來回看了一眼,心知這不是自己能管的事,但是還是忍不住小聲叮囑了一下,“阿祈,有什麽事好好說!”

“……”易霈祈抿唇不語,葉芸初歎息一聲,朝易宸天點了點頭,便開門進了易母的病房。

易霈祈沒一會兒也走了進來,葉芸初下意識的朝他身後看去,並沒有易宸天的身影,嘴巴張了張,有些話想要說,但是看他陰沉的臉色,硬是被逼了回去。

“媽怎麽樣了?”易霈祈關切的坐在一旁,看著滿臉憔悴,渾身傷痕的母親,心口在滴血,都說母子連心,但是他知道此刻她比他痛上百倍。

“還是老樣子,一直在昏昏沉沉的睡著,偶爾醒過來,也是被疼醒的,沒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了!”葉芸初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是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氣才能阻止淚意上湧。

兩人又簡單的說了一會兒,易霈祈接到公司的電話,便匆匆離開了。

葉芸初留守在易母的病床前,陪著她說說話,念念書,讀讀報紙,一個上午便過去了,期間易母醒過來一次,迷迷糊糊睜開眼,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葉芸初渾身僵硬,趁著醫生進來檢查的時候,準備出去透口氣,一出門,便對上易宸天憔悴擔憂的眼。

“她沒事吧?”

“沒事,醫生說一切正常!”

易宸天鬆了口氣,喃喃自語:“那就好!”

“您要不要進去看看媽!”葉芸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說,隻是在她想到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

易宸天一聽,眼裏瞬間一亮,隨後卻湮滅,“不用了,我在這守著就好,不然阿祈又要發火了!”

葉芸初一愣,倒是沒想過他會這麽說,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默默的坐到他的身邊,此時讓她離開,她實在不忍,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兩人沉默的坐著,葉芸初沒有出聲,易宸天也沒有開腔。良久,當葉芸初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易宸天卻說話了。

“阿祈很優秀,從小就是,他是早產兒,出生的時候身體很孱弱,一家人都擔心他活不了,哪裏想到這小子生命力竟然是那般的頑強,短短一個月壯實得跟什麽似的,那時候我並不在家,回來的時候,阿祈已經滿月,那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他,眉清目秀,誰抱他都不哭,小小的,軟軟的,抱在懷裏,我渾身都在顫抖,生怕一不小心摔著他,隻是沒一會兒工夫,他就尿了我一身,當時你二叔還在逗笑,說是這孩子有靈性,是幫他媽來教訓我的,那時候我在想,這樣也好,有他護著他媽,可可才不會總是被我欺負……”

葉芸初安靜的聽著,他知道他不是刻意對她說這些話,隻是人有些時候壓抑的太久,總想找人訴說一下,葉芸初樂意當這個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