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芸初被胸前的濕意嚇了一跳,她嗔怪的看向近在咫尺的某人,玻璃杯口橫對著她,時不時有幾滴殘留的水珠落在她的身上。

葉芸初順手去夠床頭櫃的麵紙,手卻被他扣住,“你幹嘛!”

“不幹嘛,隻是美食當前,不吃白不吃!”易霈祈淡笑著,身子一個前傾,便將某人壓在身下。

葉芸初憤怒,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無恥的人嗎?

葉芸初一連幾日沒有理睬某個無恥的男人,想著當日兩人疊在一起的模樣被風風火火趕來看她笑話的艾小凝撞見,葉芸初更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一連幾日,艾小凝她這個慈禧太後在華燦那孫子的攙扶下,天天得來她病房裏麵晃悠一圈,調笑調笑幾句,鄙視鄙視一下。她還不能還口,為啥,她肚子裏麵多塊肉唄!

葉芸初毒舌功一出來,她準肚子痛,急的大夥團團轉之後,檢查的結果是華燦養豬的水平太強大了,吃飽了撐著了,得排除些廢物再進食,這時葉芸初病房內的馬桶就有常客了,後來索性就在她病房內紮根了,本來給易霈祈準備過夜用的床鋪如今正躺著容光煥發看不出絲毫病態的某人,而她的床前忙前忙後,端茶送水的男人看在葉芸初眼裏更不是滋味了。

人比人氣死人,相比較而言,隻會在她麵前耍賤的某個男人隻會窩在沙發裏麵看他的電腦,她連喝個水都得自己倒,蹲個坑都得自己拿紙,還要是不是麵對艾小凝那女人時不時投射過來的挑釁目光,葉芸初深諳這個世界蒼涼無力。

索性今天她終於耳根眼底都清淨了,艾小凝這廝借著生病逃婚的行為遭到她家老佛爺的強烈鄙視,今天一早就殺到醫院,把這對未婚夫妻準爸媽揪出醫院,扔進法院。而易霈祈因為有個大案子得親自座談,下午才會過來。

葉芸初偷得浮生半日閑,少了這兩個人在場,反而覺得非常煩悶,平日裏刻意被忽略的酒精味此刻刺鼻極了,連空氣都壓抑起來,熬著熬著,她幾次三番想掀開被子,換下病服,但是想到這些日子裏他無言的溫柔,葉芸初掀被子的動作便停止了。

沒重逢時,等待是她最有耐心做的事兒,但是相遇之後,她感覺分開一秒都會窒息,愛到非你不可,葉芸初卻並不覺得悲哀,因為她相信無論過了多久,隻要她伸手,那個叫易霈祈的男人總會來到她的身邊。

病房的門突然開啟,護士推著車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穿著西裝,純黑的,一如這人,永遠和光明扯不上半點幹係……

男子步履悠然的跟在護士後,暗沉的褐眸對上葉芸初那雙平靜無波的人水眸,他什麽也沒有說,慢慢掐斷電話,安靜的站在一邊,等待護士檢查完畢離開,關上門,病房內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人隻是淡淡的站在一旁,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倨傲,以前的他總是用虛偽客套的紳士風度掩飾,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早已不需要偽裝。年少的她總是在那雙眼睛的魔怔中痛苦掙紮,細心守望,無數次追隨著他清瘦的背影,買醉在無人的角落裏,若不是遇到易霈祈,是他將痛的快要死掉的她領回家,強勢的闖入她的生命,等到她回首時,赫然發現無論是記憶中的男孩,還是如今功成名就的男人,那份深入骨髓的喜歡早已隨著時光的流逝,淹沒塵埃之中。

葉開——這個曾經主宰她什麽的男人,她名義上的哥哥,此刻靜靜的站在她的不遠處,金燦燦的陽光給病房鍍上一層金色的牆紙,他慢慢走進金光之中,走動間揚起淡淡的風,掀開一場迷離的夢。

“聽說你住院了?怎麽沒死掉!”如此優雅的一個人,話一出口卻是帶著憤世嫉俗的恨意。

葉芸初揚起頭,坦然接受他的恨意,“很抱歉,我命賤,總是死不掉!”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恨,她的恨意不比他少一分,隻是她選擇淡忘,而他則拚了命的不放過她。

葉開上下打量她一番,唇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非常認同她的話,“確實挺賤的!”

他毫不客套的坐了下來,盡管心裏明白自己是多麽不被人待見,慢條斯理的點了一根煙,團團煙霧噴向葉芸初。

葉芸初別過頭,捂住口鼻,低低的咳嗽幾聲。

葉開解了煙癮,抬眉看了看病**素顏的葉芸初,搖了搖頭,忍不住吐槽:“真醜!聽說你又勾搭上易霈祈,七年前不是親自將他踹了嗎?怎麽知道他發達了,使勁心機想到破鏡重圓?”

“這應該不幹你的事兒嗎?”葉芸初冷眼一瞥,“葉開,我已經沒心情跟你鬥了,回去吧,咱們別在互相折騰了!”

“折騰?”葉開熄滅煙屁股,陰邪一笑,“葉芸初,你難道不知道折騰你是我最大的樂趣嗎?你已經逃了這麽多年,怎麽還想逃嗎?”

“逃?葉開你可真會往臉上貼金,我之所以離開,是因為你讓我惡心,你知道嗎,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我退讓,從來不是畏懼,而是憐憫!”

“憐憫?”葉開的眸光倏然一緊。

“沒錯,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一輩子活在別人的仇恨裏,成為別人報複的工具,除了折磨一個女人,不知道人生有何樂趣,這樣的你連為自己活著都不能,難道不值得憐憫!”

葉開麵色陰沉,突然冷哼一聲,“葉芸初,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少拿你的小聰明想象別人,你能算計過誰?易霈祈嗎?人家左右逢源,新歡舊愛兩不誤,隻是你這個傻了吧唧的被蒙在骨子裏!”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葉芸初麵色一沉,葉開話裏有話,而且並不刻意避諱讓她知道。

“什麽意思?”葉開神秘一笑,“這些天的頭版頭條還真是精彩啊!現在人家濃情蜜意的在喝咖啡,見家長,隻有你這個傻女人乖乖的待在醫院做怨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