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冷聲一笑:“她在外麵看著你的寶寶和慕容灝呢,很快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蘇小麥心頭一驚,也顧不得雙腿酸痛,騰身站了起來,卻被猙獰的姚丹伸手一推,又被推回**,而且在姚丹的壓製下她一動不能動。

望著姚丹從袖子裏拿出來的小兒手臂粗的針筒,蘇小麥拚命掙紮了起來:“你想做什麽,你要給我注射什麽東西!快放開我,你現在的行為是犯法的!”

姚丹笑得陰狠:“我做我想做的事情,犯什麽法?誰也查不出來是我幹的,你不是不把蘇氏給我們嗎,你死了,蘇氏自然就歸我和莉莉所有了。”

“你……”蘇小麥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針管。

姚丹冷笑:“我怎麽了?我可不像淩菲葉那個女人一樣蠢,自以為計劃地天衣無縫,最終不還是被逮捕了,還落得那副模樣,真是可笑!”

蘇小麥忽然停止掙紮,費力地推開姚丹握著針管的手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淩菲葉的事情?”

“我怎麽會不知道呢。”姚丹嗜血地舔了舔唇,笑得詭異,“小麥,我當時就在現場看著呢,你以為那小警察走火的一槍能那麽精準地射中水桶?”

“是你!”蘇小麥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突然覺得麵前這個人才是最可怕的,深藏不漏又有些癲狂的女人。

姚丹好像很得意,舔了舔唇微微一笑:“小麥,你忘了阿姨在嫁給你父親之前是做什麽的嗎?”

蘇小麥怎麽會忘,這個人是藥劑師,對藥物反應她很清楚。

“淩菲葉囚禁我和莉莉,她以為她在用我們來對付你,隻是我怎麽會容忍被人囚禁呢,你們這些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蘇小麥驚恐地後退,姚丹的力氣很大,又占據了有利位置,她側躺在**根本就用不上力,更別提甩脫壓在身上這個女人。

“是李廣鑫告訴你廠房的位置?”蘇小麥機警地試探道,想要盡量拖延時間等著人來救,她才不信慕容灝已經落到了這個人手裏。

姚丹微微一笑:“那個傻子現在估計已經到了機場了,不過他不知道,我已經打電話報了警,他隻要一進機場就會被守在那裏的警察逮捕……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針尖離自己越來越近,蘇小麥拚命掙紮,曲起一腳踢向姚丹的小腹,可是膝蓋還沒有接觸到對方,因為平衡點轉移,那針頭離自己又近了一些。

“不要費力了,不會痛苦的,好歹你也是新國的孩子,我怎麽會讓你痛苦呢?和淩菲葉相比你的下場好多了,這還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姚丹溫柔一笑,像是在緬懷什麽。

彭!

房門被人從外麵踢開,一臉冷光的慕容灝從外麵進來,手裏提著蘇麥莉的衣領。

“你,你怎麽進來的?”姚丹回頭一望,一臉驚訝,不過她反應迅速地用針頭威脅慕容灝,“立刻離開,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殺了她!”

蘇小麥覺得她一定是眼花了,她竟然從慕容灝眼中看到了突突燃燒的火焰,對,是火焰,那人的雙眼赤紅,真的像是燃著兩團火一樣。

“滾!”慕容灝冰冷的唇啟開,“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迫於他的威壓姚丹開始顫抖,但還是死死撐著:“你不要過來,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被慕容灝拖在地上的蘇麥莉害怕地渾身顫抖,祈求的眼神看著姚丹。

姚丹緊張地扯住蘇小麥的衣領,枕頭湊近她的脖頸:“你放開莉莉!”

一抹異常冰冷的微笑在慕容灝臉上顯現。姚丹隻覺得眼前光芒一閃,眨眼間身體騰空,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就狠狠地撞上了牆壁,疼得她險些背過氣去。

蘇小麥緊緊扒著慕容灝的手臂,看向姚丹的眼神複雜,她沒有想到隱藏在最後的人竟然是姚丹。

“滾。”慕容灝的聲音冰冷語氣淡漠,他周身的寒意能夠直接滲入人的心底,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

姚丹也害怕,但是她越害怕就越興奮,等背上的疼痛緩和過來的時候她竟然猛撲了過來。

針尖泛著寒光刺了過來,慕容灝反手一擋把於清手裏的針筒拍落在地,而姚丹也被他扔出去半米遠。

這樣大的動靜必然要引起執勤護士和醫生的注意,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姚丹爬起來,冷眼掃了一眼門外,冷笑:“你攔不住我!”

她又從袖中拿出一個針筒,也不知道她為了以防萬一在身上一共帶了多少。

慕容灝眸光一閃,眼看姚丹要撲到**,他一把將蘇小麥抱在懷裏,躲過了她的攻擊,反手一握,握住了躲在他身後戰戰兢兢地想要偷襲的蘇麥莉的手腕。

蘇麥莉手裏的針筒落在地上,她終於受不住驚嚇,驚恐地跪倒在地。

醫生推門進來,也就在這一瞬間,姚丹像是不要命了一樣撲向蘇小麥,蘇麥莉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緊緊抱住了慕容灝的雙腿,眼看針尖就要紮到蘇小麥,他一腳踢開蘇麥莉,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蘇小麥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驟然變化,麵前的醫生變成了姚丹驚恐的臉,她緩緩低頭往下望,姚丹手裏的針筒正紮在慕容灝的肩膀上,她眼睜睜看著針筒內的藥物在一點點推進。

“不要!”蘇小麥失聲驚呼,掙脫慕容灝的懷抱一把將針管抽了出來……

被眼前的變故驚到的醫生和護士七手八腳地製住蘇麥莉和姚丹。

蘇小麥瞪大了眼睛看著慕容灝的雙眼一點點合上,身體脫力,可是他的手還是死死地拉著蘇小麥的衣擺。

“我說過要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到傷害……”他說。

“快!快準備急救!”突然衝進來的白大褂醫生一把抱住即將落地的慕容灝,嚇得臉色蒼白,轉頭呼喝還在發愣的其他醫生和護士,“這個女人給慕容灝注射了什麽?是誰把她放出來的?”

慕容灝被推到了急救室,姚丹被醫院的保安帶走,蘇麥莉被隨後而來的警察帶走。

蘇小麥這才知道,姚丹很早以前就已經在這家醫院接受治療,前段時間姚丹因為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在醫院接受強行治療。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前段時間她突然失蹤。

想來,是淩菲葉知道了她的病症之後強行把她帶走,想要利用她來陷害蘇小麥,隻是沒想到被時而清醒時而犯病的姚丹擺了一道。

手術室的燈亮著,蘇小麥虛脫了似的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焦急地等著。

她不知道姚丹給慕容灝注射的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現在手術室裏正在進行著怎樣的治療,隻是覺得渾身越來越冷,如墜冰窟。

在一旁隨侍的年輕護士看她麵色蒼白渾身顫抖,好心地端了被熱奶茶遞給她。奶茶蒸騰的熱氣讓蘇小麥清醒了一些。

鼻尖縈繞的

是淡淡的檸檬和蜂蜜的清香,蘇小麥有些晃神,恍然間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的夏天,校園裏的空氣清新,她和那看起來冷酷至極的男人並排坐在校園的休息椅上,天南地北地聊著,聊學校,聊過往。一邊埋怨著話不投機半句多,一邊又聊得興味盎然。

那天,她也聞到了這種淡淡的檸檬清香伴著蜂蜜的甜香。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蘇小麥的麵容,溫潤的淚水睡著眼角落了下來,沾濕了的睫毛,又垂落到蒸騰著熱氣的奶茶杯裏,漾起一點漣漪。

往日的種種一點點在腦中浮現,揪地她心都是疼的。

寶寶醒來後鬧著要見媽咪,護士把寶寶抱到蘇小麥身邊。一見到精神憔悴的蘇小麥,寶寶一臉擔憂:“媽咪……慕容叔叔怎麽了?”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蘇小麥把寶寶緊緊抱在懷裏,麵對他的疑問卻說不出來話:“叔叔會沒事的,寶寶和媽咪一起在這裏等叔叔好嗎?”

“不是叔叔……”寶寶緊緊抱著蘇小麥的手臂,咬著手指輕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是爹地,爹地會沒事的。”

他以前一直不願承認慕容灝是自己的父親,雖然很高興自己和慕容灝有血緣關係,但是在他心裏,那個位置是給秦風留著的……

聽到寶寶喚慕容灝爹地,蘇小麥一時間百感交集,唇角緩緩勾起,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一邊笑著,淚水卻流了滿臉。

說到底,她還是逃不掉,也許很早以前她就已經掉進慕容灝的溫柔陷阱裏,再也逃不出來。

“媽咪,爹地好了之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寶寶天真地說道,眸光帶著期冀,他希望從此以後他們一家三口過著幸福而快樂的生活。

蘇小麥含笑點頭,原來這才是最真實的幸福,隻要他們還在一起,隻要那個人在她的身邊,她就可以什麽都不用怕了,也什麽都不用想不用擔心。

他說,再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可蘇小麥又何嚐不是如此,就算慕容灝的感情像是燃燒天地的無盡野火,她還是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早在五年前就把心留在了他的身上,取不回來。

慕容夫婦在中午的時候急急忙忙趕到,隨行的還有苑曉瓊夫婦和苑少輝。

苑少輝去追慕容灝的時候發現李老頭失蹤,他以為李老頭在環生集團,就直接去了環生,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大的事,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一看到憔悴的蘇小麥,苑曉瓊霎時就紅了眼眶:“小麥放心,慕容灝是像神話一樣的存在,他怎麽會死呢,閻王爺也怕他呢,不可能把他收過去。”

蘇小麥苦澀一笑:“是嗎?像他這樣冷酷的人真是連閻王爺都不想要呢……”

慕容夫婦擔心地把寶寶攬在懷裏,慕容夫人執了蘇小麥的手,溫柔的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灝他不會有事的,喆也不會讓他出事。我們要相信他。”

苑少輝和楚寰宇在手術室外焦急地走動,滿臉擔憂。

手術一直進行到傍晚時分,等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自己像是虛脫了一樣的無力。

醫生的臉色算不上好,畢竟是給自己認識的人做手術,出來的時候連手都是顫抖的。

“陳慶,慕容灝現在怎麽樣!”苑少輝一眼認出來了對方,焦急地問道。

被叫做陳慶的醫生眉頭緊皺,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讓大家放心:“幸好搶救及時,藥也沒有打進去多少,不過……”

“不過什麽?”蘇小麥和慕容夫人驚恐地站了起來,“他有沒有醒過來?”

陳慶艱難地搖了搖頭:“命是保住了,但是這個藥物性烈,影響到了神經中樞,現在大腦陷入睡眠狀態,能不能醒過來我也說不好。”

“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也說不好,你不是醫生嗎?”盛怒的苑少輝一把將陳慶的衣領提了起來,一旁的楚寰宇連忙拉住。

“少輝先不要著急,先聽陳慶把話說完,也許還有救呢?”他說著,冷目掃了一眼陳慶,“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陳慶覺得委屈,是他們自己太過衝動,最後還怪他沒有把話說清楚,不過一想到在手術室裏躺著的慕容灝他心裏也不舒服,哀歎一聲:“也許可以,隻是這種情況醒過來的例子很少,至少到現在我還沒有遇到過,就算醒來了也要等到十年後二十年後……還要看他的身體情況和機遇,現在也說不好。”

慕容夫人眼前一黑,直接跌坐在凳子上,蘇小麥連忙伸手去扶,聽到了結果,她反倒安靜了下來。

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隻能想辦法挽救,她要先把慕容夫婦和寶寶安頓好,然後再問問醫生有什麽辦法可以加快慕容灝的恢複,聽說外界的刺激可以讓昏睡的病人有知覺,之前看過很多這方麵的報道,她堅信隻要付出了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

苑曉瓊陪著慕容夫人到病房休息,而慕容偉奇非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從手術室中出來才願意去休息,蘇小麥也沒有辦法,隻能安靜地等著。

當看到一臉蒼白的慕容灝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蘇小麥覺得自己險些就要站不住了。

她緩緩走了過去。那人安靜地躺著,淩厲的雙目此時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瞼處投下一片暗影。蘇小麥抬手輕柔地撫過他微涼的臉頰,撫過挺立的鼻梁,還有那雖然蒼白卻依舊冷硬的唇……他從來沒有這麽安靜過,收了渾身的冰冷氣息的他安靜地讓人心疼。

蘇小麥忽然覺得,這才是真實的慕容灝,褪去了尖利的刺,融化了冰冷的殼,露出了真正的他,渾身充滿了柔和的氣息。

慕容偉奇隻看了一眼就泣不成聲,抱著寶寶跟在病床後麵走,寶寶乖巧地沒有哭也沒有鬧,任由慕容偉奇牽著。

就在慕容灝住院的第二天,特護的高級病房裏來了一位客人。當時楚寰宇和苑曉瓊在照顧慕容夫婦,病房裏隻有蘇小麥寶寶和苑少輝三人。

穿一身墨黑色西服的瘦弱男人坐著輪椅被一個青年男子推了進來。

“怎麽是你?”苑少輝眉頭一皺,從敞亮的陽台走進屋子,把來人攔在門口。

薛之桓被他攔住,也不生氣,隻是微微一笑,虛弱地咳嗽了兩聲,輕歎:“我來給你們送個禮物,先前答應慕容灝的。”

苑少輝有些狐疑:“我怎麽不知道?”

“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的事兒,那時候你剛離開。”薛之桓搖了搖頭,他的身體看起來比上一次苑少輝見他的時候更差了些,“我答應把李老頭送回來。”

蘇小麥心頭一緊,這才把視線從沉睡的慕容灝臉上移開,轉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你……”蘇小麥有些驚訝,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而且,這個人的身體似乎很不好,看起來……搖搖欲墜,“李老頭怎麽會在你那裏……”

想了想,應該是慕容灝事先安排的,也沒有再多問,又低下頭專心地給慕容灝擦拭麵頰上還未幹的水滴。

苑少輝眉頭緊皺:“你什麽時候向著我們了?你不是要和慕容氏爭到底嗎?現在慕容灝雖然不能管理慕容氏,但是一時半會兒還有我們呢,怎麽?你不敢了?”

薛之桓苦澀一笑,抬起那蒼白的嚇人的臉,像是在和苑少輝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有時間了,慕容灝現在這個樣子也算是我和李老頭間接害的,我想,我也該為自己的任性做些什麽。”

苑少輝冷目掃了麵前男人一眼,終於還是不忍再說什麽:“李老頭的事情你看著辦吧,我隻要結果。”

“好。”薛之桓應了下來。

“毀了他的一切。”苑少輝冷聲說道。

“好。”薛之桓勾唇輕笑,“他所有的東西都被慕容灝毀地差不多了,現在也不剩下什麽。”

“還有李廣鑫……”苑少輝又轉回到陽台上站著,他喜歡陽光落在身上的感覺,讓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還有希望。

薛之桓緩緩點頭,又重重地咳了兩聲,掃一眼床邊的蘇小麥,看到這副光景,他眸中又漾出一抹柔情:“其實,慕容灝這麽睡著也是幸福的,不像我……”

他沒有把話說完就默默出了病房。

“等等……”苑少輝突然轉過頭叫住門口的人,薛之桓詫異地轉過頭,站在陽光下的苑少輝微微勾起唇角,“我有個朋友,是國際有名的神經科大夫,我聯係他讓他幫你看看,你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不用了,謝謝。”薛之桓眸中閃過一抹光彩,微微一笑,“不用了,多少專家都會診過了,而且……我不想再接觸那些冰冷的儀器,我想用最後一段時間享受生活。”

苑少輝無奈地攤攤手,眸中劃過一抹不忍:“那好,我尊重你的意思,還有……我酒吧裏存了不少好酒,你要是喜歡,盡管拿。”

“這個我喜歡。”薛之桓笑得溫柔,這樣的笑容竟然讓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柔和了許多。

等屋子裏再次靜下來的時候,蘇小麥這才緩緩轉過頭,神色疑惑:“這人是誰?”

苑少輝微微一笑,沒有詳細回答:“先前幫助李老頭和我們作對的人,不過現在……”

蘇小麥垂眸望著**的慕容灝,眸光深幽,從前這個人總在身邊的時候她沒有感覺到,原來,自己是這麽喜歡他的聲音他的碰觸。

隻要慕容灝輕輕牽起她的手臂,她就會覺得安心,覺得有個人站在自己的身後,無論自己接不接受,他都會保護自己照顧自己……

而現在,這個人仍然在身邊,可是他不會講話,不會動,更不會在她無助困惑的時候把她輕輕摟在懷裏。

“對了……”苑少輝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景色,忽然轉過頭來說道,“我忘了告訴你,秦風他……”

“秦風他怎麽了?”蘇小麥忽然抬起頭,這兩天隻想著慕容灝竟然沒有注意到秦風的情況,不過……讓她現在見到秦風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

苑少輝輕歎一聲有些無奈:“他今天下午五點的飛機,他要帶著……Alisa一起走,把Alisa的遺體送回國外。”

蘇小麥靜默著不說話,以後,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出了Alisa這樣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麵對秦風。

“如果你想去就去吧,秦風回來也是為了幫我們,你去送送他,我在醫院看護慕容灝。”苑少輝輕聲說道。

屋子裏安靜地甚至能聽到彼此沉穩的呼吸聲,蘇小麥久久沒有說話,過了半晌,她緩緩搖頭:“去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

現在的秦風,隻需要陪著Alisa,他要用他的餘生去紀念這個人。

苑少輝沒有再說什麽,轉身看向窗外。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們都需要靜一靜,想一想現在該去做什麽。

機場門外,秦風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兩個欲言又止的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笑得溫柔,但是溫柔的眸子裏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光芒,他的眸中好像盡是懷念。

“你們想說什麽就說嘛,在這裏站了這麽久了,難道過來送我就是想來看著我發愣嗎?”他微微一笑,像是往常一樣調侃麵前的苑曉瓊。

苑曉瓊尷尬地摸摸耳垂,蘇小麥沒有過來,她和楚寰宇來送秦風,隻是……她要怎麽告訴秦風蘇小麥不願意來呢。

“額……”苑曉瓊遲疑了半晌,尷尬一笑,“你,你什麽時候戴眼鏡了……”

腰側被人擰了一下,苑曉瓊惱怒地轉過頭看楚寰宇,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楚寰宇眉頭高挑,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就是你的開場白,真不高明!幹脆直接說了就好了,支支吾吾也表達不清楚。

苑曉瓊無奈地搖搖頭,最後一咬牙迎上了秦風似笑非笑的眸子:“小麥她……她要照顧慕容灝,來不了了……你也知道……慕容灝他……他以後恐怕都不會醒過來了……”

“說什麽呢!”秦風和楚寰宇一起埋怨地看了她一眼。

秦風微笑:“慕容灝會醒來的,我相信他,他追小麥追了那麽久,費了這麽多心思,怎麽會在最後一刻放棄呢?”

楚寰宇也說:“慕容灝哪裏是那種甘願在**躺上一輩子的人,說不定過幾天他躺地煩了就會起來了。”

苑曉瓊幹笑兩聲:“我……我就是說說,我也是希望他能早點醒過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沒有怪她。”他緩緩勾起唇角,眸中有了些許的光彩,“你告訴她……我祝願她能夠幸福,願慕容灝早日康複,告訴寶寶……在大洋的彼岸,他還有一個爹地愛著他,讓他不要忘記……”

苑曉瓊紅了眼眶:“可是……你真的就不再見他們了嗎?”

“小麥的幸福是慕容灝,所以,隻要慕容灝康複,她就能幸福快樂。”秦風輕笑。

“那你呢?”苑曉瓊忽然覺得,先前她極力撮合蘇小麥和慕容灝對這個男人有多麽不公平。

秦風抬頭望了一眼湛藍的天,複又低頭看向苑曉瓊,眸中閃著溫柔的光芒:“我幸福她的幸福,快樂她的快樂。隻要她好……”

“你還是掛念著她呢……”苑曉瓊小聲嘟囔。

秦風微微一笑,伸手點了點苑曉瓊的鼻尖,“小麥有你們陪著,我很放心,她有愛她的人,有可愛的寶寶,而Alisa……她隻有我……”

話還沒有說完,登機的時間已經到了,秦風微微一笑朝著他們揮手:“替我好好照顧小麥。”

天色漸暗,楚寰宇將苑曉瓊攬在懷裏,目送秦風走進大廳,他挺立的背影不再孤寂,隻是透著濃濃的哀傷,但是他們知道,他的哀傷已經不再為了蘇小麥,從此以後,他的世界,隻有已經過世的Alisa。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