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微把權先生約在了孩子注射疫苗的防疫站旁見麵,把解約合同簽好,她當即就把一千三百萬給他轉了回去。

“宋小姐,'怎麽會約在這裏見麵?”權先生看著附近來來往往的都是帶著孩子的三口之家,宋佳微該不會有孩子吧?

“哦,今天還要和一個客戶見麵,他剛好要帶孩子到這邊注射疫苗,我怕時間來不及,隻能把你約在這了,你不會介意吧?”

權先生擺擺手:“沒有的事,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看錢已經到賬,拿起解約合同起身:“既然你和客戶有約,那我就不妨礙你們,先走一步了。”

“我送送你。”宋佳微透過玻璃窗看見抱著一個兩個月大嬰兒的三口之家,忙起身要送他出去。

權先生想要推辭,但實在是盛情難卻,也就由著宋佳微將他送到西餐廳門口。

沈連華抱著他的寶貝兒子走在前麵,楚馨兒抓著手機在後麵玩,今天是他們兒子注射兩個月疫苗的時間,他推下了公司的一切工作陪著愛妻和愛兒享受三口之家的美好時光。

“兒子,看那邊有花花,看。”沈連華柔得似是能滴水般地哄著孩子,指尖指著西餐廳窗台上的盆栽,目光掃視的時候眼眸似是闖入了一個熟悉的人,把視線回到西餐廳門口的時候,他忽然眼前一亮。

宋佳微。

她竟然將那一頭熟悉的大波浪卷長發給剪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卷淩亂美的灰綠色齊耳短發,有發絲在空中肆意地舞動著。

她身上穿了一件寬鬆版T恤,胸前一串紅色的英文字母特別紮眼,下身是複古做舊的直筒破洞牛仔褲,腳上一雙簡簡單單的小白鞋,這打扮,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年輕了十歲。

以前的她是柔暖溫婉的形象,嗯,雖然她開口是咄咄逼人的蠻橫,但她的打扮加上那極富曲線的身段,令得男人為之動容,嫵媚的她隻一眼就能讓人心癢癢得輾轉難眠。

而現在的她,渾身上下透漏著桀驁不馴的氣息,如同一隻小野驢,再加上她忽轉變冷的性格,更是撩得男人心癢難耐,挑起了男人霸道的征服天性,恨不得讓她在身下乖乖臣服。

眼看著宋佳微送走了和她一起站在西餐廳門口的男人就要往裏走,沈連華停住腳步轉身,正專心致誌玩遊戲的楚馨兒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手機差點給摔在地上。

“沈連華!你有病是吧?停下來也不說一聲,把兒子給撞著了!”楚馨兒揉著被她手機撞到的兒子的胳膊,生氣地瞪著沈連華。

“撞到了哪?兒子,沒事吧?”沈連華著急地拉過孩子的手臂,查看著被撞到的地方。“兒子對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孩子隻是嬉笑著看著緊張萬分的兩人,一雙滴溜溜的眼珠子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

宋佳微坐在西餐廳裏喝著咖啡,一臉憤然地看著窗外的三口之家,右手習慣性地掃過平坦的小腹。

孩子,你在天上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到底爸爸,看他對別人的孩子多疼愛有加,而他竟然親手害死了你,孩子,在天有靈你一定要保佑媽媽,保佑媽媽順利替你和外公報仇,讓他痛不欲生!

“來,兒子,媽媽抱,我們不理爸爸。”楚馨兒把手機揣進背包,滿臉生氣地說:“你忽然停下來幹什麽?”

沈連華揉著肚子,一臉難受的神色說:“沒有,就是肚子疼,估計剛剛那家飯店的辣椒太厲害我肚子受不了,你也知道我腸胃不好。”

楚馨兒看他實在是疼得難受,心裏也不落忍,沈連華向來不愛吃辣,也是因為她才陪著吃渝菜,語氣也就柔和上幾分:“很疼嗎?那你要不要找個廁所解決一下?”

沈連華點點頭,目光逡巡四周:“這樣,你先帶連兒去排隊,我找個廁所解決一下。”

“行吧,那你待會來找我們啊,我趕緊過去排著隊。”楚馨兒抱著孩子朝防疫站走去,剛結婚的時候她還趾高氣昂地在朋友麵前炫耀嫁了個有錢老公,炫耀他們家境有多富裕。

等孩子出生後她才發現,言旗除了錢,什麽都沒有,人防疫站的領導壓根都不正眼看你,打針?乖乖到防疫站排隊吧,你以為你是章家呢?生二胎的人多得很防疫站工作忙碌,給錢領導人家也不願意到家裏去給孩子注射疫苗,你又沒權沒勢,人家才不怕得罪你。

“好,你小心點別被擠到了。”沈連華還是有些擔憂,但想想嶄新形象的宋佳微,又心裏癢癢的。

“行了行了,快去吧,我得走了。”楚馨兒又邁開剛停下的步伐,巴不得連走帶跑地趕去防疫站,快兩點半了,工作人員要上班了。

楚馨兒一走,沈連華把揉著肚子的手撒了下來,他壓根就沒有肚子疼,和宋佳微、楚馨兒在一起後,為了討好對方他吃了不知多少辣得掉眼淚的菜肴,早就煉成了鐵腸銅胃了。

他掏出手機當鏡子梳理了一番頭發,便意氣風發地踏入西餐廳。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服務員手臂上搭了條毛巾,畢恭畢敬地迎上前。

“一位。”沈連華收起打量宋佳微的目光,盡量讓這場相遇看起來似是偶遇。

他又怎麽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宋佳微刻意製造的相遇呢?賭得就是他好色成性的本性,結果顯而易見,她賭贏了。

“這邊請。”服務員帶著沈連華走到西餐廳內,恰好就帶著他走到宋佳微身旁的位置上。

當然,這也是宋佳微刻意安排的,服務員兜裏還揣著她剛剛給的一百塊呢!

他落座,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喊了起來:“佳微?”

然後他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旁瞥著桌麵上擺放著的合同問:“約了客戶?”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剛剛在門口他分明看著她送走客戶,現在擱著給她裝,演技真不錯,怎麽不去好萊塢呢?

她也跟著裝起來:“沈連華?你怎麽在這?”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還是你有約?”

“沒有,客戶已經走了,我正準備整理好這些資料就離開。”宋佳微把故意撒得滿桌子的資料疊放整齊,說:“坐吧。”

沈連華大大方方地入座,衝著仍站在身後的服務員點了分澳大利亞牛排,說:“佳信大集團剝削員工?怎麽每次見你你似乎都很忙。”

對於像沈連華、章竟澤這樣的商業巨鱷,認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

“沒辦法,為了生活。”宋佳微苦笑了番:“這個點你還沒吃飯?”

嗯,比演技,她也差不到哪裏去,都是讓麵前這個男人給逼的。

沈連華學著她的語調無奈地說:“沒辦法,為了生活。”

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沈連華笑的是他自認為的風趣,宋佳微則是嘲笑他拙劣的演技,以前自己怎麽就被這個男人騙得團團轉呢?看來那句話說得不假,愛情裏的女人智商都為零。

這種時間沒有幾個吃飯的人,所以牛排很快就端了上來,嗞嗞的鐵板上是鮮嫩的澳大利亞牛排,還用西蘭花和胡蘿卜點綴著。

宋佳微單手托腮,看沈連華忍著肚子的脹意,一點一點吃掉這盤牛排,她還很“好心”地替他點了份土豆泥,她說:“這個時間點還沒吃飯,你一定餓壞了,得吃一份土豆泥才能夠飽,我最愛吃土豆泥了,你愛吃嗎?”

愛,為了討好她,他能說不愛嗎?

於是他也隻能裝作很餓的樣子狼吞虎咽起來。

他越是表現得順從,宋佳微心裏便越發的寒冷,她以前喜歡的到底是一個怎麽卑劣的男人?現在看著他,她隻覺得惡心。

“前段時間我看新聞上說鬼嘴的妻子到你們公司去鬧,你沒事吧。”吃完最後一口土豆泥,沈連華已經撐得不想動了,嘴裏幹得很,卻連水也喝不下去了。

“沒事,組長已經引咎辭職了。”

沈連華讓服務員趕緊將盤子撤走,他現在看到沒吃幹淨的土豆泥就想吐,最近一段時間他大概都不會再吃這個東西了。

“引咎辭職?那你們小組豈不是得重新選組長嗎?”

“嗯,所以我正在努力把業績提上去,小組業績第一名的,才能當上組長,要是我當上了組長,在辦公室也能……”她故作停頓,然後看似不自然地捋了捋耳際的秀發:“要是我當上了組長,就好了。”

沈連華聽出了她的欲蓋彌彰,自認為體貼地問:“在辦公室也能什麽?怎麽不說下去。”

宋佳微笑得有些無可奈何,轉移話題道:“沈先生,你吃吃飽了嗎?我該走了。”

她放在桌麵上的手被摁住,沈連華的臉上浮現出不悅:“宋佳微,至少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對你我做不到坐視不管,告訴我,是不是剛進總公司被人欺負了?”

他說得有情有義,簡直就像電影裏那些暖男,如果宋佳微是今天才認識他,說不定就真的被他的英俊外表和溫柔體貼給迷住了,很可惜,她已經見過他最肮髒不堪的一麵。

她抽出手,水眸冷漠抗拒地睨著他:“沈先生,你是有家室的人,請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