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牛強猛地睜開眼,整個人焦躁又不耐煩地在**打滾,喉嚨間不斷發出喑啞的嗚咽聲,像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沒有開燈,可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他臉上幾近痛苦的表情,扭曲又猙獰。他實在受不了了,坐起來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掀到了地上,然後找出一個盒子。
他顫抖著手打開,可裏麵是空的,隻剩袋子上沾的一點粉末。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拿著空袋子舔了起來,最後狂躁地塞進了嘴裏嚼了起來。
他轉頭去找手機,按下那個號碼。
聒噪吵鬧的音樂撞擊著他的耳膜,他張著嘴,幹啞的喉嚨吐出幾個字:“老地方,我要貨。”
對方不屑地笑了一聲:“叔,我說你這次有錢嗎?”
“少廢話,我有!”牛強怒吼了一聲,然後踉蹌著跑到收銀台,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似的,迫不及待地從裏麵拿出所有的錢,連零錢都沒放過。
他數不清有多少,興奮地把所有的錢都塞進口袋裏,光著一隻腳衝了出去,撞翻了門口的一箱水果,果子散了一地。
孟媛媛晚上怎麽也睡不著,杜洛的事情還纏在她心頭。她是看著杜洛長大的,這孩子什麽樣子她最清楚不過了,根本不可能是殺人犯。
她躺在**,越想越覺得蹊蹺。
杜洛為什麽忽然回來?
她猛然意識到杜洛回來的這些天一直都和阿強走得近,一開始她隻以為阿強挺喜歡這孩子的,可是細想一遍,杜洛其實一直在有意無意阻止自己和阿強單獨相處。
到底為什麽?
孟媛媛想不明白,輾轉反側了許久,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坐起來,換了衣服去水果店。
她相信杜洛,所以要找阿強問清楚。
阿強自從來了水果店,孟媛媛就安排他一直睡在水果店的裏屋,一方麵是個落腳的地方,另一方麵可以幫忙看店,省得夜裏有人撬門。阿強打理得也很好。孟媛媛一直以來對他也很信任,每天的營業額都放在店裏很少收。
孟媛媛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卻見水果店裏的燈還亮著,而門也半開著,都淩晨一點了,阿強還沒睡嗎?
孟媛媛疑惑地進去,卻隻看見散了一地的果子,還有收銀台旁邊散落的幾張零錢。
“阿強?”她心裏一慌,衝到裏屋。
阿強並不在,難道出事了?
她趕緊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
走到門口,卻看見蹲在水果店旁邊的巷子角落裏的人。
“阿強?”夜色太黑,孟媛媛看不太清,可是那身形和動作,又確確實實是阿強。微弱的光下,孟媛媛隻看到他表情癡迷地在吸著什麽東西,而他根本就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等孟媛媛走近了,終於看意識到——他在吸毒!
巨大的衝擊讓她感到一陣眩暈,她扶著旁邊的柱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牛強:“阿……阿強……你在做什麽?”
阿強這才回過神來,既然被抓包了,他也懶得再裝了,索性撕開了麵具,表情猙獰地看著孟媛媛,露出一個奸詐的笑:“我做什麽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你……”孟媛媛話沒說完,就被牛強一拳打暈了。
吃過晚飯,黎海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對麵去,而是賴在了客廳沙發上。他擔心又出了什麽事情,饒是住對麵也覺得太遠了,他必須待在花深身邊才安心。
花深不忍心讓他睡沙發,又拗不過他,隻好給他抱了一床棉被出來。
“你也可以讓我去你房間裏睡。”
“不要。”花深假裝聽不懂,“我才不想睡沙發。”
“那你和我一起睡床?”黎海洋把被子扔在一邊,把人抱在懷裏。
花深不好意思,紅著臉掙開:“青苗在呢……”
“青苗很懂事的。”
“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賴皮了呢,黎海洋,小時候明明是挺可愛的弟弟?”花深嘀嘀咕咕的。
可黎海洋一點都不害臊:“喜歡可愛的小孩的話可以生一個,我陪你。”
“你!”花深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不是黎海洋的對手了,耍嘴皮子都鬥不過他。
其實黎海洋是看她最近成天為那兩隻貓和杜洛的事悲傷落淚,所以想盡辦法找雲商偷學幾招來給她加點糖。
“好了,不逗你了。”黎海洋輕輕笑了笑,“你早點睡,我把手頭這點事弄完,待會兒進來檢查。”
黎海洋剛回國沒多久,手上的事多得不行,經常會在研究所忙到很晚。最近出了這些事情他才把工作帶回來做。
花深心疼,又不忍心打擾他,隻好乖乖地回房睡覺。
夜晚漸漸地沉寂了下來,黎海洋關上筆記本電腦。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是花深放在外麵充電忘帶進去的。
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看見屏幕上的一條短信——“如果想要你媽的命,就帶著何青苗來水果店裏找我。”
黎海洋怔了一下,立刻想到了牛強。看來對方已經動手了。
他擰著眉心,拿起花深的手機刪了那條短信,然後用自己的手機給雲商打了電話。
雲商還在局裏,聽到這個消息立刻緊鑼密鼓地開始部署。
黎海洋掛了電話,卻見花深光著腳站在房間門口,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花深揉著眼睛,問:“怎麽了?”
“沒事。”黎海洋笑了笑,走過去,“我媽有點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好好等我回來,嗯?”
花深猶豫了一下,忽然抱住他,聲音悶悶的:“其實我剛剛夢見你了。”
“夢見我什麽了?”
“你走了,然後我嫁給了別人。”
黎海洋抬手回抱住她,揉了揉她的頭發:“夢是反的,你隻會嫁給我。”
“你不是信奉科學嗎,怎麽這麽迷信的?”
“是迷信嗎?”黎海洋不以為然的語氣,“是相信沒有什麽能讓我離開你罷了。”
月光如水,從窗口探了進來,又停在他們腳邊,像是不忍心打擾這對戀人似的。
黎海洋走的時候檢查了一遍所有的門窗,全都鎖好了才離開。雲商那邊安排的人也很快就過來了。他們負責守著這裏。
黎海洋跟他們交代了幾句才走。路上,他按下剛剛記住的一串號碼,然後把消息發了過去,他寫:我是當年的目擊者之一黎海洋,如果你想要錢的話,我比花家母女更值錢。
很快,那邊回過來兩個字:你來。
黎海洋發動車子,朝著李花巷子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