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元走後,房間恢複了安靜。

莊彥瑜把擦頭發的毛巾放到了一邊,見那邊沒有聲音了,才低頭看手機,電話沒有被掛。

他問:“阿習,你還在嗎?”

溫沉習聲音沉沉:“在。”

他又說:“剛剛那個人是誰?”

莊彥瑜:“工程部的同事,我以前跟你說過的。”

溫沉習立刻從腦海中抽出了一個人的身影:“姓秦的?”

莊彥瑜:“秦易元。”

溫沉習:“……”

溫沉習早就忘記這個人了。

又或者說,自從他讓小瑜不跟這人聊天之後,他就沒再聽小瑜說起過這個人。

以至於他已經把這個人完全忽略掉了。

萬萬沒想到,消失了這麽久的家夥,突然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溫沉習問:“他怎麽會跟你一起出差?”

不是都已經沒聯係了嗎?

莊彥瑜就跟他解釋,說之前A城碼頭那個項目也是他一起做的。

秦易元現在有了經驗,比陌生的工程師更容易上手。

而秦易元自己也跟他說想繼續跟這個項目,所以莊彥瑜就同意了。

並且徐主管也是優先推薦秦易元的。

溫沉習:“……”

竟然前半個月多月都是在一起工作的。

而他竟然不知道。

溫沉習沉默了好一會兒,理智上告訴他:叫人把秦易元調走是不可能的。而且這個項目跟了就跟了,如果不是犯了什麽重大的事故,一般也不會去換人。

也就是說,他們後麵還要在一起工作很久很久。

可情緒上,一想到有個覬覦這隻魚的家夥在旁邊虎視眈眈,他就恨不得把人立刻調走。

好半晌,溫沉習才說:“他知道我是誰了嗎?”

莊彥瑜:“應該知道了吧。”

溫沉習:“應該?”

溫沉習忽然想到什麽,他心裏頓時有不好的預感,聲音都變得不一樣了,“小瑜,他看到的抱枕……是哪張照片?”

莊彥瑜看了一眼:“坐著的那張。”

溫沉習:“……”

就是那張被拉得變形之後,像葫蘆娃兄弟裏蛇精的那張臉。

說實話,他後麵上網去查過,發現別人做的抱枕其實都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莊叔為什麽能做成這樣。

但一想到莊叔那跟莊彥瑜一樣,鋼筋混泥土一樣的直男思維,溫沉習又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了。

見兄弟又不說話了,莊彥瑜琢磨了一下他的想法,難道是覺得這張照片不帥?

莊彥瑜左看看,又看看,都覺得自家兄弟真的長得超級帥的!

莊彥瑜安慰他說:“阿習,你放心,這張照片真的好看的,他應該認得出來是你。”

看吧。

莊家父子的審美。

溫沉習好一會兒才說:“……不要跟他去散步。”

莊彥瑜:“好。”

莊彥瑜的聲音一到晚上就莫名給人一種乖巧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將臨睡,他的聲音會比白天沒有情緒起伏的語氣,多上一些柔和。

透過手機傳來,傳入溫沉習的耳中,讓他心也跟著平靜下來,就像是有神奇的魔法效果一樣。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莊彥瑜是以為溫沉習開始忙起來了。

在他洗澡之前,他就是和溫沉習一起打著電話,但是各忙各的事情。

溫沉習在加班批文件,他在修浴室的吹風機。

修完後他才去洗澡的。

這種雖然沒有說話,但一直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和忙碌的聲音,莊彥瑜還蠻喜歡的。

見溫沉習不說話,他就打開公司給他配備的筆記本電腦,看起了三維實景圖。

看著看著,他想到了剛剛秦易元說的話。

男人好像也可以和男人結婚?

對自己不了解的領域,莊彥瑜向來抱有極大的學習態度。

他開始在網上搜索信息。

網上碎片化的信息太多了,但莊彥瑜非常擅長在各種零碎的信息中,拚湊出他想要的正確答案。

或許是見莊彥瑜也一直不吭聲,但是聽得見他的打字聲音,溫沉習開口問:“小瑜,還在工作嗎?”

莊彥瑜說:“不是,我在查東西。”

溫沉習問:“查什麽?”

莊彥瑜說:“秦前輩剛剛的意思,好像是不隻有男女才能結婚,我在查這個。”

聞言,溫沉習聲音都變輕了一些:“怎麽好奇起這個來了。”

在溫沉習的眼中,莊彥瑜真的太直了,他以為即便聽說了這種事情,莊彥瑜也不會放在心上。最多就聽到的時候奇怪一下,然後很快就把這事拋在腦後。

沒想到莊彥瑜竟然有了主動去了解的想法。

莊彥瑜說:“沒了解過,所以看看。”

溫沉習不再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一些,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他低下頭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手機的聲音明明已經調到了最大,還是忍不住按了加號鍵,想聽清楚對麵的人的一舉一動。

想知道莊彥瑜在了解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同性情侶的事情?

想知道莊彥瑜在看見同性情侶之後,是好奇居多、是厭惡居多、還是毫無感覺?

想知道的很多很多,所以溫沉習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可心裏卻又擔心,這個新世紀大門會不會一下開得太大,把這根小鋼筋給嚇跑了?

過了好一會兒,溫沉習到底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問:“查得怎麽樣了?”

莊彥瑜聲音和剛剛沒什麽兩樣,平靜地敘述事實:“了解了不少,雖然婚姻法沒有通過,但是確實有不少同性戀人以各種方式‘結婚’,男女都有。”

有些是去國外結婚,有些是簽意定監護,有些則直接宴請親友走個形式等等。

溫沉習鬆了鬆自己的領帶,輕聲問:“那你對同性戀人,是什麽看法?”

莊彥瑜老老實實說:“就覺得挺不容易的。”

“會排斥嗎?”

“不會。”

聽到他說不會排斥的時候,溫沉習微微鬆了口氣。不排斥就是一個好的開頭了。

不過人就是容易得寸進尺。

當知道結果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壞後,就會奢求一下,會不會還有更好的結果呢?

於是溫沉習忍不住又問:“那如果讓你和同性戀人結婚呢?你會覺得惡心排斥嗎?”

這話問出去後,溫沉習就屏住了呼吸,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掌心在出汗。從未有過的緊張在此刻蔓延至他的身體,哪怕是當初經曆過無數次考試,甚至是高考,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莊彥瑜聞言,微微愣了一下。

讓他和同性戀人結婚?

莊彥瑜下意識地說:“但我沒有戀人。”

連個戀人都沒有,更別說還是同性。

溫沉習不出意外會得到這種答案,莊彥瑜本來就是把他當兄弟,對方現在要是說喜歡他,他才會覺得奇怪。

溫沉習說:“所以說,是如果。這就是個假設。”

“如果,”莊彥瑜思考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房間門,見門關得好好的,秦易元已經走了,除了好兄弟沒人聽得見他說話。

莊彥瑜這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我可以跟你說,剛剛秦易元在這裏,我其實沒有實話。而是故意跟他說,爸爸會讓鄰居給我介紹女生。但爸爸雖然說過會有人介紹,卻不是給我介紹。”

因為莊彥瑜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奇怪。

他這話有點沒頭沒尾,不像是回答,讓溫沉習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

莊彥瑜聲音又小了一點:“我應該不會結婚。”

溫沉習微微一愣。

莊彥瑜沒有說會不會願意跟同性情侶結婚,而是說自己應該不會結婚。

溫沉習問:“為什麽這麽說?”

莊彥瑜把抱枕抱進了懷裏,眉頭蹙了起來:“就覺得……會很奇怪。”

“哪裏奇怪?”

“不好說。”

“嗯?怎麽不好說?”

莊彥瑜不吭聲了。

他不想騙兄弟,是真的不好說。

他猜測老莊同誌不想結婚的原因,估計也是和他一樣,是會覺得很奇怪。

雖然他們現在是人,但依舊有種……和人類有著物種區別的感覺。

可能是當係統的時間當了太久,做人的時間,卻隻有短短不到百年而已。

這讓他們一時間還沒有對人類這個身體,有很強烈的歸屬感。

就像他現在,總是會忍不住去比較,做係統的時候是怎麽樣的,做人的時候又是怎麽樣的。

會選擇當人類,就是不想再日複一日的帶宿主做任務。

他想做一些自己的想做的事情,感受一下世界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感受一下,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雖然和以前比起來,他們隻剩下短短不到百年的壽命,可如果能真實感受過,他覺得一點都不虧。

他真的太厭煩不停地重複各種大同小異的龍傲天劇情了。

他羨慕宿主有自己的兄弟家人,而他隻能在宿主的大腦裏,看著他們最後得到大圓滿。

在唯一和莊彥瑜親近的03號種田係統選擇當人類後,莊彥瑜在係統裏,也沒一個熟悉的朋友了。

每個係統都很忙,忙著攢積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莊彥瑜下定了決定,他要和03號一樣,當個人類,親自去感受這一切。

而他現在連怎麽當一個人類都還做不好,他怎麽可能去跟別人結婚呢?

根據他收集到的數據顯示,結婚這種事情,是一輩子的事情。

是雙方都將自己的後半生交付給了對方,這是多麽嚴肅認真的一件事情。

想想當初宿主的紅顏知己,幾乎都是為了宿主付出了許多,才在最後結局時,和宿主雙宿雙飛的。

他現在就一個身體,跟兄弟一起,就沒多少時間了,還怎麽去跟別人結婚啊,可不能耽誤人家。

“小瑜?”

見莊彥瑜久久沒說話,溫沉習小聲輕喚了一下:“是睡著了嗎?”

莊彥瑜把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了一些:“沒有。”

溫沉習聽著對麵的聲音似乎又軟了幾分,一時間心都跟著柔軟下來,不再執著於聽見答案,放柔了聲音說:“那閉上眼睛,先睡覺吧。”

莊彥瑜:“好。”

溫沉習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直到聽到手機那頭傳來的呼吸聲,是莊彥瑜睡著時的呼吸,才掛斷了通訊。

其實不太想掛的,可溫沉習記得他從不在打電話時充電,不知道他手機還有多少電量,為了不讓手機自動關機,隻能掛了。

次日。

莊彥瑜一到工地就覺得有些奇怪,他似乎沒看見秦易元。

之前秦易元來得都挺早的。

他問王楠:“秦工來了嗎?”

王楠說:“來了啊,就在那兒。”

王楠指了一個方向。

莊彥瑜順著王楠指得方向看去,看見一個帶著黑色帽子、黑色墨鏡、黑色口罩,把自己整張臉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似乎看見莊彥瑜望過來的目光,那人嚇了一跳,迅速看向了別的地方。

難怪他剛剛沒看見秦易元,把臉包成這個樣子,莊彥瑜還真認不出來。

他的大腦裏,隻有老莊同誌和溫沉習的所有身形數據。

莊彥瑜朝秦易元走去。

把整張臉都藏起來的秦易元沒想到莊彥瑜會走過來,心裏那個緊張啊。

他怎麽過來了?!

他過來幹什麽?!

啊啊我特麽已經夠丟臉了!能不能不要過來啊!

秦易元想走又不敢走,莊彥瑜都這麽明確地是朝自己走來的,他跑哪去都沒用,隻能硬著頭皮在等。

等莊彥瑜走到他麵前,秦易元梗著脖子,明明長得老高的一漢子,此刻莫名在氣度上,就矮了半截。

“有有有事?”秦易元小聲問,因為緊張聲音都有些結巴。

莊彥瑜蹙眉看他:“你修改後的三維圖還沒發我。”

秦易元:“……”

秦易元哪還記得這事兒啊,昨天回到酒店,他就光顧著尷尬了!

然而現在也沒有賣宇宙飛船的傳票,能讓他離開地球。他一個人生無可戀了一整晚,哪還記得這事。

秦易元:“……我馬上發。”

秦易元轉身就想去臨時工作區。

走了兩步,又猶猶豫豫地轉過身來,清咳了兩聲,說:“昨晚、昨晚我如果沒看過的話,你那個兄弟……是姓溫的?”

莊彥瑜說:“是的。”

秦易元恍恍惚惚:“原來真的是他……我昨晚想了好久,覺得像又不像的。”

秦易元進公司很多年了,跟過幾次大項目,自然是見過很多次大老板的。

秦易元欲言又止。

莊彥瑜:“你想說什麽?”

秦易元:“……老板其實挺帥的……我覺得下次可以不用P成這樣……”

明明不P也帥啊!

莊彥瑜本身就覺得兄弟帥,對別人誇兄弟,他挺開心的:“謝謝。”

秦易元:“……”

秦易元待不下去了,立刻轉身就跑。

心裏默默地想,哎,自己這份工作會不會沒了?

他昨晚還當著大老板的麵說那些話……

還有大老板和小瑜到底是不是那種關係啊?

也不明確的表示一下……

不過,即便不是,秦易元也不敢動心了。

-

轉眼又過了五天。

第一階段的輔助施工終於進入了收尾階段,比莊彥瑜預計的時間要遲幾天。

主要是因為中間下了幾天雨,工地不能施工。

在海邊作業還有個難題就是,地基或者布管道的時候,明明坑都快挖好了,結果發現這個地方不適合放管道、或者會有海水浸入,就地重新換個地方。

這一換地,就得用另外一個方案重新布置技術路線的走線,一來二去,幾乎忙了兩個多星期才結束工作。

接下去就是海港集團那邊的作業了,等他們做好地基和地麵工程,他們再過來就行。

雖然比莊彥瑜預估的時間遲,但整個工程進度相比,還是提前的,第一階段的建設可以說是取得了成功。

海港集團負責人心裏高興,再一問,這其中最大的工程就是莊彥瑜。

他就琢磨著要不要給蔚藍科技這兩位工程師包個小紅包,當做開門紅慶祝一下。

這跟封頂後發紅包差不多,都是很正常行為。

本來請吃飯就行了,但據說對方不喜歡出去吃飯,其實包紅包還更省事呢,海港集團這邊的人也不想喝酒啊。

隻是紅包包多少,就讓人頭疼了。

這天,莊彥瑜正在收拾回去的行李,就接到了陳康的電話。

陳康是當初和他們一起來海港集團談合作的總負責人,也是這個工程的項目總經理。

莊彥瑜:“陳總?”

陳康試探性地問:“小莊啊,你最近……和咱大老板,關係怎麽樣啊?”

莊彥瑜疑惑:“我和阿習很好,怎麽了?”

沒有鬧掰就好!

陳康鬆了口氣,笑著說:“還不是海港集團那邊想給你和小秦包個開門紅紅包,但是不知道包多少,來向我打聽你的事情呢。”

莊彥瑜:“為什麽要打聽我?”

陳康好笑地說:“你想想你在工地上都幹了什麽?那邊的人委婉地問我,你是不是家裏很窮,比較困難。如果是的話,他們紅包就大方一點,畢竟後麵還要合作的嘛。”

莊彥瑜不解:“我就正常工作。”

陳康笑道:“是,你正常工作,完了你還把整個工地都給‘修’了一遍。”

陳康接完對方負責人電話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因為對方說莊彥瑜:挖掘機壞了,他修。操作幾台設備壞了,他修。車壞了,他還能修。更別提什麽無人機,什麽對講機,還有一些工人的操作設備等等等……

兩個星期下來,整個工地的所有機器,就沒壞過一個小時以上的。

這讓工程進度大大提升不少,就連下雨不能作業時,都沒耽擱工程進度。

對方負責人就尋思著,莊彥瑜是不是家庭比較困難,所以為了賺錢,什麽都學了一點,這才這麽全能。

也是起了愛護人才的心思,對方才會給陳康打電話,打聽家裏情況,如果真的太窮,就多意思意思一點。

人總有困難的時候,順手幫一下,不是什麽壞事。

陳康都無語了。

莊彥瑜會沒錢嗎?

人家兄弟是大老板!

除非兩人鬧掰。

莊彥瑜語氣認真:“我隻是不想耽誤進度。”

不過他現在不著急回去了。

因為前兩天溫沉習也出差去了。

“行行行,那我跟人家說了。”陳康好笑說。

“哦。”

電話掛完不到一個小時,莊彥瑜就收到了一個紅包,紅包有點厚,莊彥瑜看了一眼,一千塊。

他在這個世界其實很少見到現金,因為都是用手機支付,還第一次碰見這麽多現金。

也不知道為什麽,拿著這個紅包,他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莊彥瑜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溫沉習。

【溫沉習:合作方給的?】

【莊彥瑜:是。】

【莊彥瑜: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

那一頭,溫沉習看著莊彥瑜這句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作為華國人,過年給紅包是傳統,怎麽會有人長這麽大,才第一次收到紅包的?

莊叔以前沒給過他嗎?

他母親以前也沒給過嗎?

溫沉習將這些想法壓進心底,回複:【以後會有更多。】

莊彥瑜抿著唇,淺淺地笑了一下,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他又把紅包發給了老莊看。

老莊當然知道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紅包,笑嗬嗬地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以後每年爸爸都會給你發一個大大的紅包的!”

莊彥瑜很開心:【謝謝爸爸。】

第二天,莊彥瑜和秦易元一起坐飛機回到了A城。

溫沉習雖然出差了,但是叫了黎熄去幫忙接人,黎熄盡職地把人送回溫沉習的家。

本來溫沉習不在家的話,莊彥瑜都打算自己回公寓住了。

不過黎熄不肯,還一直說:“老溫叫我把你帶回這裏來,你就在這住著唄,又不是沒住過。”

莊彥瑜想想也是,就留下了。

隻是以前沒覺得房子太大會覺得很空,現在隻有他一個人,莊彥瑜莫名有些不習慣。

尤其溫沉習的床有點大,以前兩個人睡,也不能說剛好,但至少沒那麽多空餘位置。

現在就他和抱枕,莊彥瑜竟然有些罕見地失眠了,一直到很晚才睡著。

莫名覺得,好想兄弟。

雖然第二天依舊在生物鍾下準時起來,莊彥瑜卻第一次產生了想要請假在家睡覺,不去上班的想法。

溫沉習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剛睡醒嗎?”

莊彥瑜懶懶地‘嗯’了一聲。

溫沉習笑了一下,前幾天莊彥瑜一睡醒就會給他發消息,今天已經超過了莊彥瑜給自己發消息的點,溫沉習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讓一個卡秒點機器竟然延遲了,所以才急忙打電話過來。

沒想到是卡點機器想罷工了。

溫沉習覺得稀奇:“那再睡一會兒?我給你請假。”

莊彥瑜想想,拒絕了:“不用,我清醒了。”

“那去洗漱一下,吃個早飯。”

“好。”

莊彥瑜沒有掛電話,把手機開了免提,就去洗漱。

剛洗漱完,他就聽見溫沉習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還在喊他‘哥’?

莊彥瑜愣了一下,問:“你那邊有人?”

溫沉習說:“嗯,”

莊彥瑜立刻豎起了耳朵:“是誰?”

怎麽喊阿習‘哥’?他那一句‘老哥’一直沒喊出來,怎麽有人先喊了?

莊彥瑜本來還打算,溫沉習不願意喊他老弟,他就學柳叔和季致遠,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季致遠一喊柳叔老哥,柳叔可不就回了句老弟嘛。

溫沉習說:“是我弟弟,昨天他來這邊有點事,就過來借住一晚。”

頓了頓,溫沉習又說:“下次介紹你認識。”

莊彥瑜:“親生的?”

溫沉習笑了:“對。”

莊彥瑜這才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打敗了季致遠和黎熄,成為阿習最好的兄弟,可不能再來一個了!

溫沉習還有事要忙,見莊彥瑜開始吃早餐,就掛了電話。

他這邊一掛,老莊的電話就來了。

莊彥瑜解釋說:“剛剛在和阿習聊天。”

老莊笑嗬嗬的:“猜到了,爸爸給你整了一大袋水果搭進城了,記得去拿。”

莊彥瑜說好。

老莊又好奇地問:“你和小溫聊什麽?好像聊了很久。”

莊彥瑜就跟他說:“阿習還有個弟弟。”

“這我知道啊,老周之前有跟我說,不過他這弟弟好像不跟小溫姓,不懂咋回事兒哦……而且老周之前還說,小溫對你可比對他親兄弟好,你倆不是親兄弟甚是親兄弟。”

莊彥瑜小小地開心一下:“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老周親口說的,小十一這麽好,這一點都不奇怪。”老莊說:“不過所有感情都是相互的,人小溫對你那麽好,你以後也要把人當親哥哥孝敬,知道不?”

莊彥瑜語氣認真:“我會的。要是這裏是修真界,我就跟阿習簽訂生死契約了。”老莊很開心:“那以後就都是一家人了。”

莊彥瑜也很開心:“對!”

掛了老莊電話,莊彥瑜去微信建了一個群,根據數據顯示,所有一家人都有這麽一個群《相親相愛一家人》。

他把老莊和溫沉習一起邀請入群。

【溫沉習:?】

【溫沉習:這是?】

溫沉習看著這個群名,又看了一眼群成員,群裏就老莊和自己,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小瑜這又是什麽意思?

【莊彥瑜:阿習,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老莊:是的嗬嗬嗬嗬】

【莊彥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莊彥瑜:阿習,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溫沉習迅速退出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