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周泉的心中, 他們家莊哥莊彥瑜,別看著人瘦瘦高高,胳膊和腿又細又長, 沒有一點硬漢的樣子。

可他的形象卻是無比高大的,像定海神針,隻要有他在, 就沒有他們搞不定的事情。

至少在周泉眼裏是這樣。

周泉從未想過莊彥瑜還會有這樣一麵——

像個大型的玩偶娃娃,被主人乖乖地抱在懷裏,一動不動, 任由主人怎麽對他捏圓搓扁都可以。

周泉:“???”

他的莊哥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軟了?

這還是他心裏的那個莊哥嗎?

秦易元此刻也很尷尬, 拎在手上的凳子丟也不是, 繼續拿也不是。

好一會兒秦易元才回過神來, 迅速拉住周泉的手,扭頭就往外走:“打擾了……你們繼續!”

周泉被拉得猝不及防, 人都出了門了, 還能聽見他喊了一句:“我的鞋!”

然後一隻手貼著牆壁探了進來, 這邊摸摸, 那邊摸摸。

終於摸到了自己的鞋子後, 倏地一下抓住, 往門外縮。

兩人還沒想好往哪邊跑,裏頭傳來了溫沉習的聲音。

“都進來。”

莊彥瑜明顯注意到,溫沉習和別人說話時, 聲音看似溫和,卻總是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這有點和他以前宿主身上的‘氣勢’一樣。

莊彥瑜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

溫沉習揉了一下莊彥瑜的頭, 在秦易元和周泉磨磨蹭蹭走進來的時候, 他才收回手, 讓莊彥瑜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莊彥瑜還不知道剛剛和溫沉習的親密, 是一件很容易讓人誤會的事情,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周泉:“你們跑什麽?”

周泉張張口:“我、我也不知道啊,是秦哥拽著我……”

周泉朝秦易元看去。

莊彥瑜也朝秦易元看去。

是啊,你跑什麽?

秦易元一瞬間感到壓力山大,因為他發現,大老板也在盯著他。

秦易元訕笑兩聲:“咳咳我……我沒想到是場誤會,尷尬,就就就沒好意思……”

不跑難道留下來看你們兩個卿卿我我嗎?

這要是別人或許也沒什麽。

可這不是別人啊,這可是大老板,而他……曾經還想過挖老板的牆角……

莊彥瑜可沒想那麽多,把菜單遞給周泉:“你想吃什麽?自己點。”

“哦哦。”周泉恍惚坐下來,拿起菜單後,才想起來有些不對:“莊哥,我們剛剛差點以為你被人綁架了。”

莊彥瑜:“?”

周泉就跟他解釋。

他和秦易元兩個人在包廂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莊彥瑜來。

而那助理又一邊說他們在後麵,很快就來了。

最重要的是,說這話的時候,那助理神色還有些鬼鬼祟祟的。

兩人越想越不安,腦海裏甚至都有了莊彥瑜十多種被害方式的妄想症了。

於是兩人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對那助理一翻逼問後,才從助理口中得知,那位沈總另外開了一個包廂,要單獨跟莊工道歉。

‘單獨’這兩個字,落在秦易元耳中,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好好的幹嘛還要‘單獨’道歉?

更何況明明被你傷害的人是周泉,又不是莊彥瑜?

盡管那助理後麵不停地喊:“我們沈總拉不歉的。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他就是要臉!”

可秦易元和周泉哪放心得下,問出了包廂地址後,拎著凳子就過來了。

在門口的時候被服務員攔了一下,事態緊急,秦易元顧不得其他,一腳就把門踹開了。

誰知道,莊彥瑜確實在這裏,但另一位不是沈總,而是溫沉習?

得知了事情經過,溫沉習上下打量一眼秦易元:“你倒是挺警覺的。”

秦易元隻能訕笑兩句,不敢吭聲。

他之所以這麽警覺,還不是因為莊彥瑜長得好看。

他敢說,莊彥瑜這種類型的,就是他們圈內天菜,特容易招惹人的那種。

即便他不主動招惹,也有很多人會情不自禁地貼上去。

他因為自己是這樣的,所以才會對這方麵特敏感。

但是這種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說出來就是死。

“包廂是我訂的。”溫沉習說:“大概是他們董事長過於小心了一些,把話說得太重了。”

他的本意是要在這個包廂裏,當著沈總的麵,給莊彥瑜撐場子的。

這位沈總估計是被董事長罵了一頓,等不到包廂,就急衝衝地半路攔車,在車上就給莊彥瑜道歉。

莊彥瑜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他還是那句話:“我很能打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秦易元和周泉對他的話,沒有一點信心。

唯有真正見識到莊彥瑜動手的溫沉習信了他的話。

他揉揉莊彥瑜的拳頭,說:“下次還是要小心一點,多留一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莊彥瑜:“哦。”

溫沉習拿過他的手:“讓我看看,剛剛有沒打疼?”

莊彥瑜就把自己的拳頭給他看:“沒有,用的是巧勁。”

他給溫沉習解釋:“就是那種,不用太多力氣,打在特殊的地方,就會讓他站不住,並且沒有力氣還手,下次我教你。”

溫沉習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手,確定連紅都不會紅,看來的確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

他笑了一下:“教我嗎?”

莊彥瑜:“對。”

溫沉習:“我以為是瑜瑜的獨家本領。”

莊彥瑜:“確實是我獨家的。”

“獨家的也能教我嗎?”

“可以的,你是我兄弟。”

“那過了明天不是兄弟了呢?還能教嗎?”

莊彥瑜幽怨地看他一眼。

他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阿習還有這麽壞的一麵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

莊彥瑜板著臉:“不是兄弟就不教了。”

溫沉習心裏被逗笑了,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失望的模樣:“嗯,畢竟是獨家的,我也不敢多想。”

莊彥瑜抿了抿唇,沒忍住,還是把溫沉習拉回自己人行列:“……也沒有那麽獨家。”

阿習要真想學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溫沉習這會兒是真的被逗笑了,笑意都盈滿了眼眶:“謝謝瑜瑜,不是兄弟也能把我當自己人。”

莊彥瑜:“……哦。”

不是兄弟的話,又怎麽會是自己人呢?

阿習又不是他爸爸。

莊彥瑜有點想不明白,那他不把阿習當兄弟的話,會當成什麽?

莊彥瑜還在思索這層關係,隱約間覺得自己好像對阿習似乎也很不一樣。

說話間,之前點的飯菜都上了。

溫沉習先給莊彥瑜打了一碗湯:“這邊天冷,喝喝這個,暖暖胃。”

莊彥瑜:“哦。”

莊彥瑜喝湯的時候,溫沉習就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魚肉,開始給他細細地挑刺兒。

等把全部刺挑出來了,他才給莊彥瑜夾過去:“嚐嚐這邊海域的魚,看看有沒比我們A城的好吃。”

莊彥瑜:“哦。”

莊彥瑜開始吃飯了。

他吃飯的時候不怎麽說話。

溫沉習為了配合他的飲食習慣,也不開口。

但是他的注意力卻都在莊彥瑜身上。

看見他碗裏的菜空了,他會提前給他夾好。

看見他放下筷子,會提前送上湯匙。

看見他連碗一起放下了,就會給他送上麵巾紙。

溫沉習對這些行為早就駕輕就熟,莊彥瑜的表情也沒什麽不對,看得出來兩人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默契。

這讓坐在對麵的秦易元和周泉兩人,有種恨不得立馬在原地消失的錯覺。

哦,也不需要他們消失。

可能對方根本就不記得,他們還在對麵坐著吧?

明明是四個人的晚餐,這兩人卻吃出了燭光晚餐的感覺。

明明沒說一句話,但卻處處都都是溫柔的氛圍,甚至還有一種……這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卻還依舊浪漫的感覺。

莊彥瑜幾乎快吃完了,才想起來對麵還坐著周泉和秦易元兩人。

見他們二人味同嚼蠟,尤其是秦易元,明明話還挺多的,現在卻一聲不吭的。

他嚼嚼嚼,把食物吞下,問:“你們怎麽不說話了?”

秦易元幹巴巴地說:“啊哈哈,吃飯少說話,健康飲食從我做起。”

周泉:“啊對對對。”

莊彥瑜點點頭,很認可這句話:“你說的沒錯。”

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們介紹一下?”

秦易元周泉:“……”

不需要介紹吧!

大老板他們誰不認識啊!

莊彥瑜:“阿習還不認識你們。”

哦,也對。

他們認識大老板,大老板又怎麽會認識他們這種小員工。

莊彥瑜就跟溫沉習說了兩人的名字,還說:“我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

溫沉習遮擋在眼鏡喜歡發呆,一個喜歡看著你發呆的那兩個同事。”

莊彥瑜:“對。”

溫沉習:“那喜歡看著你發呆的是哪位?”

“噗咳咳咳——”秦易元一口湯噴了出來,從嘴角一直流到衣服上,他心驚膽戰地站起身來:“那什麽,我我衣服弄髒了,我先去衛生間清洗一下……”

說著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一樣,一陣風似的跑了。

莊彥瑜收回視線:“就是他。”

溫沉習輕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算他跑得快。

-

吃完飯,溫沉習送他們回酒店。

他本意是送莊彥瑜回到酒店房間後就走的。

自從他表白,讓莊彥瑜一連在老家躲了幾天後,溫沉習對這方麵的事情就特別敏感了一些,深怕自己又控製不住做了什麽過界的行為,讓莊彥瑜感到不適應。

所以他雖然也住這個酒店,不過另外訂了一個房間,沒打算今晚和莊彥瑜一起睡。

隻是沒想到莊彥瑜卻默認他今晚會和他住在一起,把他帶到酒店房間後,就問他:“你的衣服呢?要幫你熨嗎?”

溫沉習一怔,想說他的衣服在樓上的房間。

莊彥瑜又接著往下問:“是在車上?要我幫你拿嗎?”

溫沉習連忙拉住他的手:“不用,我叫大劉給我拿下……拿上來就行。”

莊彥瑜沒多想:“哦。”

他把抱枕挪去了一邊。

他在溫沉習家裏的時候,都是睡在左邊的,所以也就挪到了左邊,把右邊的位置空出來給溫沉習:“你還是睡右邊?”

溫沉習:“……可以。”

這種情況,溫沉習也不好說自己另外訂了房間,隻給保鏢發了消息,讓他把行李送過來。

保鏢很快就把行李箱送過來了。

溫沉習蹲下拿衣服,莊彥瑜就站在一邊問他:“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溫沉習說:“早上8點20分。”

莊彥瑜算了算,眉頭皺起:“這裏離機場要1小時23分,那你最遲……最遲六點半必須出發。”

溫沉習:“嗯,沒事,明天起床我會小聲一點,不會吵到你。”

莊彥瑜沒說話,他不是怕兄弟吵到他,而是覺得太趕了。

要不是為了來S市,他直接從A城飛過去就可以的,何必多跑這一趟。

而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看他。

莊彥瑜看著他,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麽對方這麽不怕麻煩,也要來這一趟,理由隻是看他一下。

他覺得真的很浪費時間。

而浪費時間在他看來,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溫沉習忙了一天,擔心自己身上有味道,就先去洗澡了。

他洗完後莊彥瑜才去洗。

等莊彥瑜也洗完,他毫無負擔地躺上了床,給溫沉習留出一半的位置。

溫沉習站在床邊卻有些猶豫了。

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忍住不抱他,不親他。

他懷疑這隻瑜怕是忘記了他們之前在同一張**做過什麽。

溫沉習深吸了口氣,努力加強對自己身體的控製,躺上了床。

他一上來,莊彥瑜就習慣性地依偎過去,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溫沉習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緩了一會兒,見莊彥瑜沒有再亂動,而是閉上眼,似乎準備睡覺了,他才輕聲開口:“瑜瑜準備睡了嗎?”

莊彥瑜‘嗯’了一聲:“你要早起,晚上不要熬夜。”

溫沉習手輕輕落在他的臉上,眉上,不敢再往下。

莊彥瑜睜開眼看他:“快睡,明天我叫你起床,不然你要遲到了。”

溫沉習揚唇笑了笑:“好,聽小瑜的。”

說完又猶豫了一會兒,微微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一下,讓莊彥瑜瞬間回憶起之前兩人做過的種種親密的事情。

之前一直刻意被他壓製,努力不去回想的記憶,在此刻複蘇,莊彥瑜臉‘刷’一下紅了。

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額頭,又盯著溫沉習的嘴巴,心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一邊想著,阿習親完他腦袋了,等下不會又親他嘴巴吧?

那他要不要拒絕?還是……

他直勾勾盯著溫沉習嘴唇的視線太過直白,溫沉習想忽略都難。

或許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溫沉習呼出一口氣,大手蓋住了他的視線,聲音喑啞帶著無奈:“別看了,睡覺。”

“哦。”

莊彥瑜悶悶地應了一聲。

雖然心裏是不太希望兄弟真的親他嘴巴的。

但兄弟真的沒親過來,莊彥瑜心裏卻莫名有些失望。

溫沉習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趕飛機,莊彥瑜隻送他到樓下就沒再送。

溫沉習說:“我國慶前一天能回到家,你呢?”

莊彥瑜算了算工程項目時間,說:“我也能。”

溫沉習:“那在機場等你?”

莊彥瑜點點頭:“買時間相近的飛機票,這樣不用接兩次。”

“好,瑜瑜再見。”

“再見。”

莊彥瑜一直看著溫沉習的車開出了很遠很遠,直到看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他回到酒店房間,坐在**。

視線落在了抱枕上,心中突然湧上一股濃濃的情緒。

阿習才剛走,他就好像有點想他了。

這就是人類口中所說的……思念嗎?

-

不知是不是溫沉習打過了招呼,接下去工程項目進行得非常順利,幾乎沒有什麽人來指手畫腳,他們隻需要自己把控項目進度和質量,確保新係統在國慶前完成。

或許是大家都想著回家,都想著放假,無論是秦易元還是周泉都變得無比勤快。

本來還需要五天的活兒,他們三天就搞定了,提前了兩天完成。

“終於可以放假了!你們兩個人買好票了嗎?”秦易元問。

周泉說:“動車票早就沒了,飛機票到還是有,不過都是原價。”

“這沒事,公司會報銷,那我們明天就回?”

莊彥瑜說:“我後天回。”

“後天?”周泉和秦易元對視一眼,奇怪地問他:“你怎麽後天回?要在S市多玩一天嗎?”

莊彥瑜說:“不是,阿習的飛機是後天的。”

秦易元酸溜溜:“……你們又不是同一個地方起飛。”

莊彥瑜奇怪看他一眼:“同一個地方落地就行了。”

秦易元:行吧,是他這個單身狗不懂的浪漫了。

周泉砸吧一下嘴巴,忍不住說:“莊哥,我突然覺得你和老板好甜。”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了。

自從那晚一起吃飯後,秦易元就跟他說了莊彥瑜和大老板的關係。

周泉震驚歸震驚,但是卻更佩服莊彥瑜了。

大老板都對我們莊哥鞍前馬後的,隻能說我們莊哥牛逼!

莊彥瑜疑惑:“好甜?”

秦易元說:“就是說你們的戀愛跟吃了糖一樣甜,吃糖開心嘛,很讓人羨慕。”

莊彥瑜:“我們沒有在戀愛。”

秦易元和周泉齊齊震驚:“什麽??你們這都不算戀愛嗎?”

莊彥瑜蹙眉反思,“這就是戀愛嗎?”

莊彥瑜覺得自己和阿習的關係,似乎並沒有什麽很大的變化。

雖然阿習說喜歡他,沒把他當成兄弟。

可當他需要兄弟的時候,阿習就會切換成兄弟的狀態。

因此這段時間,一有空閑,兩人依舊一直在聊天,晚上就視頻,直到睡覺。

和以前還真的沒有什麽區別。

如果這就是戀愛的話……

那和阿習戀愛,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帶著這樣的心思,莊彥瑜的心就像是裝上了翅膀,很想飛回去告訴溫沉習。

如果戀愛就是這樣的,那他可以的!

到了回去這一天,莊彥瑜回到A城,下了飛機後,心裏還想著,這件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阿習。

溫沉習的飛機比他先到20分鍾,見他落地後,就發了一個地址過來,說在那裏等他。

莊彥瑜順著路標找過去,果然見到了溫沉習。

“阿習。”

莊彥瑜喚了他一句。

溫沉習早就看見他了,笑著朝他伸出手揉腦袋:“辛苦了。”

莊彥瑜蹭了蹭他的手:“車呢?”

溫沉習指指身後:“就在這。”

莊彥瑜:“我有話跟你說,我們上車說。”

溫沉習:“好。”

溫沉習讓保鏢拿行李,順手就把車門打開。

下一刻。

“surprise!”

一個棕發青年朝兩人撲了過來,開心地喊著:“大哥,嫂……小瑜,驚不驚喜?開不開心?沒想到我會來接你吧?”

溫沉習:“……阿城?”

周青城:“是的!我回來了,是不是超驚喜?!”

溫沉習:“……”

溫沉習心想完了,連忙朝莊彥瑜看去。

就見莊彥瑜‘唰’的一下抽出了被溫沉習握住的手,一邊嘀嘀咕咕地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一邊拎著自己的行李轉身就走。

溫沉習:“……”

周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