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昏黃的燈光下,兩人靠得很近。

影子投射在牆上,交疊重合在一起。

藍盈盈垂眸,指著本子上的方框。

“這裏是進門的地方,這裏是窗戶,我想挨著窗放裁剪台,後麵放縫紉機,不過我想預留至少四台縫紉機的位置,以後生意好了我還要添設備,另一邊我想做一排架子掛布料……”

她輕輕說著,謝鈞峰便畫著。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流暢的線條勾勒出房間的輪廓,物品擺放的位置,甚至標注了尺寸,他手指修長有力,握筆很穩,畫出來的線條幹淨利落。

藍盈盈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

目光逐漸從圖紙移到謝鈞峰臉上。

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勾勒出了他精致帥氣的側臉,他睫毛很長,垂著眼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此刻映著溫暖的燈光,顯得他格外柔和。

藍盈盈看得有些出神。

“是這樣嗎?”謝鈞峰忽然轉頭問。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地對上。

藍盈盈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移開視線,臉頰發熱:“是……是這樣。”

謝鈞峰看著她躲避的視線,眸色深了深。

沒說什麽,繼續低頭畫圖。

隻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一點。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店鋪的布置思路總算是規劃好了,謝鈞峰放下鉛筆,輕聲道:“等明天訓練結束,我去你店鋪看看,看地板怎麽處理。”

“好,謝謝你。”

藍盈盈點頭,內心感激。

“沒事。”謝鈞峰的視線陡然落在她微張泛紅的嘴唇上,他喉結滾動了下,挪開眼,起身站起,“早點休息,明天金木還要去學校,我也先回去了。”

“好。”藍盈盈點頭,目送他離開。

隨著家裏兩扇門先後打開又閉合。

房間裏瞬間安靜不少。

藍盈盈捧著手裏的本子,看著上麵的標記,心裏莫名泛起暖意,她收好本子,關了燈回到**躺著,黑暗中,摸著自己發燙的臉。

腦袋裏亂糟糟的。

全是剛剛謝鈞峰的樣子。

隻能強迫著自己閉眼睡覺。

她做了個夢,夢見和謝鈞峰重新舉辦了婚禮,婚禮上來了很多朋友,謝鈞峰輕輕牽著她的手,看她的眼神愈發溫柔。

可就在拜堂時,父母上座卻空無一人。

夢裏她瞪大雙眼,有些恐慌。

隨之身後王菊香闖了進來,指著她破口大罵,“藍盈盈,你不配做我兒媳婦,這是我兒子,我要他娶誰就娶誰,你們給我離婚!”

王蕙也哭得稀裏嘩啦。

“藍盈盈,都怪你搶我表哥,我可是謝家從小養到大的童養媳,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一片混亂中,一個身形模糊的女人出現。

沒看見臉,但感覺她很美。

她站在那,隻是叫了聲:“鈞峰。”

藍盈盈便感覺謝鈞峰牽著她的手有些鬆動,抬頭猝不及防地看向他,他卻一臉歉意,慢慢鬆開手,隻道:“盈盈,我們本來就不是真結婚……”

夢裏的她難受到無法呼吸。

像隻溺水的魚。

明明夢裏的她擁有朋友,事業,為什麽會對謝鈞峰有這麽多遺憾?夢裏無數片段閃回,她記起來對他心動瞬間。

是大雨遇難,他伸手拉她時那份踏實。

是深陷泥沼,他對她無條件的救贖。

夢裏的她無法釋懷,悲傷如潮水般湧來,幾乎是要將她整個吞沒,掙紮中,藍盈盈猛地睜開眼,徹底從夢裏清醒過來。

窗簾微微透著光,牆麵時針指向五點。

她坐起身,捂著胸口。

那種洶湧的悲傷依舊殘留在心頭。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藍盈盈卻一時無法正視自己內心的欲望,她不由拍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藍盈盈聽到屋外開門的動靜。

大概是謝鈞峰醒了。

不怎麽想碰麵。

她便坐在**等著,直到外麵沒動靜,她才起床穿衣服,她喜歡謝鈞峰,她心裏是清楚的,但也清楚謝鈞峰不會屬於她。

她隻能,繼續封閉內心。

不在肖想其他。

她現在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店鋪上。

等以後離婚,也不至於會過的太差。

藍盈盈剛打開門走出房間。

轉頭便看見藍金木乖乖坐在堂屋裏。

“你怎麽醒的這麽早?”

藍盈盈有些驚訝,發現這小家夥已經穿戴整齊,頭發也梳理利索,臉洗了牙刷了,就連身後都背上了謝鈞峰給他買的書包,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姐夫醒了,我也醒了,我睡不著。”

藍金木笑著,露出一排牙齒。

“那你怎麽都沒出聲啊?”

“姐夫說讓你多休息。”

藍金木說完又道:“姐夫還說等他七點早上的訓練結束就回來,帶我們出去吃小籠包,然後一起送我去上學。”

藍盈盈聽著,心裏不甚滋味。

他居然考慮得這麽好。

不過藍盈盈還是有些擔心看著弟弟。

“你起這麽早困不困?”

“不困,我精神著呢。”

“你還是去**再躺會吧,今天第一天上課,萬一休息不好在課堂上睡著可就不好了,小孩子還是要補足睡眠。”

“行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藍金木乖乖接受,背著書包走回房間。

他打算抱著書包繼續睡。

藍盈盈在身後提醒,“把衣服脫了睡,別弄皺了,穿出去不好看。”

“知道了。”

藍金木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藍盈盈無奈笑笑,洗漱好後便開始了今天的工作,她現在把時間規劃的很滿,上午都是訂單時間,下午再去店鋪收拾。

藍盈盈從空間拿出牛仔褲的裁片。

這是抽空在空間裁出來的。

牛仔褲難在縫製,講究美觀,手不夠穩,踩出來的裝飾明線就會歪歪扭扭不好看,那整條褲子就毀了。

藍盈盈以前也沒做過這種。

但好在空間裏有很多書籍。

有經驗的師傅,光是看看就能上手做。

忙到七點,藍盈盈才走出房間。

藍金木早早就等在院子裏,看到一抹綠色身影走來,立馬就笑著迎上去,“姐夫,你回來了!我們去吃小籠包,去上學!”

謝鈞峰點頭,伸手揉著他腦袋。

抬眸看向屋內的藍盈盈。

臉上一片柔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