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打電話給何錦生報喜時,何錦生正在商店裏選著哪一款花露水的味道比較好能對陳晚身上的紅疙瘩起作用。
大概是他們住的是小縣城原因,超市裏驅蚊水的牌子西西灑灑其實沒什麽可選擇的餘地,主要是陳晚的過敏體質比較麻煩,他看得也就比較認真。
李林關上審訊室的門,穿越熙攘的人群,走到走廊外麵,找了一個較為安靜的角落,從包裏拿出一根軟玉點燃叼在嘴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撥通電話:
“兄弟,張耀他認了。”
警局走廊頂上有一個圓圓的吊燈,昏黃的燈光照亮這一方天地,夜裏有四處密麻的小飛蟲圍著轉,李林就仰著頭盯著燈看。
貨架前正比對著花露水原料的何錦生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拿著花露水,愣了半響,才淡淡的嗯了一聲。
夜間的小商店沒什麽人,不過二十幾平方的地被各式各樣的商品堆得滿滿當當。
門口的老大爺坐在玻璃櫃台前吃著晚飯,麵前的電視裏放的不知道是什麽戲曲片段,大爺邊吃飯邊比劃,聲音開整天響,隔著馬路對麵都能聽到商店裏的咿咿呀呀聲,更別提身處店中央的他。
他這一聲聊勝於無的嗯,實在和熱鬧的商店不相符。
倒是李林知道他的性子,隔著微弱的電流聲,從那邊吵嚷的背景音樂中聽到一聲淡淡的“嗯”,絲毫沒被他的淡漠影響到。
站在玻璃窗前,外麵是萬家燈火,裏麵是一直忙碌的熙攘人群。
這個案子怕是李林接的最久的一個案子了,這麽多年了,還能有個結果他是真沒想到。
望著外麵星星點點的路燈,看著看著李林就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隔著電流聲緩緩傳到何錦生的耳朵裏。
好一會,超市貨架前的何錦生也開始笑了起來,笑得比電話中的聲音還大,隻是他的笑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掛斷的,何錦生買好花露水回去的路上就像是一個背著重重擔子的人終於卸下了一般,越走越輕快。
陳晚沒在房間裏,和公司的小年輕們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一邊閑聊一邊等他回來。
何錦生進入旋轉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的小姑娘窩在沙發角落裏,小小的一團在那邊和旁邊的人談笑。
這副畫麵他想了很多年,可直到今天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何錦生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走過去緊緊的將人抱在懷裏,想要讓這份感覺更真實。
陳晚正在和他們商量明天拍攝的地方呢突然被他這麽一抱嚇了一跳,可緩過來之後又敏感的察覺到人情緒的不對勁,她以為案情的事又遇到什麽阻礙了。
周圍的人也被他這突然一下嚇得噤了聲,陳晚沒顧上旁邊公司的人在場立馬緊緊的回抱住他,邊抱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沒關係,我在呢,我在呢。”
好一會何錦生感受到她在自己背上的拍打,突然失笑。
小小的一隻還安慰她呢。
察覺到旁邊還有她公司的人,何錦生親了親她的頭發,問道:“你們結束了嗎?”
周圍的人不知道該怎麽答話,說結束了了吧,可這明天的路線還沒對完呢,可若說沒結束感覺好像打擾領導的談戀愛時間裏……
還是陳晚看他情緒轉變回來了,先開了口:“我倆先回去,剩下你們的自己商量 ,我們明天跟你們走就行。”
眾人得到答複這才紛紛點頭,知道了怎麽做。
陳晚拉著何錦生的手走向電梯,遠離人群,她才側著身子輕輕的問:“出什麽事了嗎?”
何錦生摟著她的肩,按了電梯,看著指示燈亮起來才開口:“回去跟你說。”
滴滴——
刷入房卡,推開房門。
陳晚等不及,她都緊張了一路,轉身把人推牆上:“到底怎麽了。”
何錦生將提著花露水的那隻手抬高,怕撞到她:“這麽著急?”
陳晚按在他肩窩處的手用了用力,何錦生吃痛將花露水放到玄關處一把半蹲了下將人抱起來:“好事,案子破了。”
陳晚眨了眨眼:“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何錦生沒說話,直接親上了她的唇。
他倆做過很多次,但每一次何錦生都很輕柔,很照顧她。
但今晚不同,大概是他情緒太外放的原因,他的動作也來的格外的猛,進退之間還會故意纏著她逼她何阿官,何阿官的叫。
一晚上來來回回折騰不知道多少次,陳晚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半夜再醒過來時**已經沒有了何錦生的人影。
穿了衣服起來看才發現他穿了一身黑色睡衣站在陽台外麵抽煙,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夜中亮眼。
知道自己當初會錯意,知道她不喜歡煙味,和她在一起之後何錦生就一直在控製自己吸煙的次數。
特別是兩人住在一起之後,若不是陳晚偶爾能在垃圾桶中看到幾顆煙蒂她都懷疑他已經徹底戒了煙。
陳晚推開陽台玻璃門,推拉之間發出聲響,何錦生被吸引的回頭看,看見是她立馬條件反射似的把煙頭往欄杆上推了推,想熄滅它。
陳晚走過來和他站在一起:“沒事,今天可以讓你抽,給你獎勵。”
何錦生停下了碾煙頭的手,眯著眼看她:“什麽獎勵。”
陳晚低著頭,捧著臉不看他:“昨晚這麽幸苦的獎勵啊。”
何錦生笑,小姑娘還真的長大了啊,但他還是繼續把煙頭碾了碾,看見火光徹底熄滅了才挺了手。
陳晚看他:“不是說了可以嗎。”
“你說的話對我來說就是獎勵。”何錦生從背後摟過她的腰,他可不想她吸二手煙,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二手煙。
陳晚往後靠了靠,靠近他懷裏:“我現在才發現啊,你們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這句話說的真挺對的。”
何錦生不滿,靠在她的肩上:“我怎麽就不珍惜了。”
陳晚拍了拍他環在她腰間的手:“你看啊,以前我醒過來的時候都是在你懷裏的,現在呢還得我自己出來找你,大半夜的你不在**摟著我跑到外麵來吹冷風,老實交代你在想什麽!”
陳晚知道今晚上對他說不同於以前,但她更希望有什麽事情兩人可以一起分享,不想他這樣一個人把情緒收著大半夜的一個人跑陽台上來吹冷風好像她這個女朋友是個假人一樣,故意說這話來刺激刺激他。
隻是何錦生沉默了會沒搭腔她的玩笑話,陳晚疑惑的目光朝他看過去。
何錦生頓了頓,收回了環在她腰肩的手在自己褲子腰包裏掏了掏,拿出一個小方盒子遞到她麵前:“在想這個。”
陳晚僵住。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她好像有點腿軟了。
何錦生伸手將深藍色的絨布盒子打開,一顆圓圓的鑲著鑽的的戒指露了出來,沒等她反應過來,何錦生已經單膝跪在地上了:“這個戒指在你剛回國時我就去訂了,上個月剛剛到貨,但我一直沒想好要怎麽給你。”
“本來想準備的浪漫點的,但今天發生了點突**況,我這麽唐突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要是覺得不行什麽玫瑰什麽場地的回A市我都可以補給你,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重新跟你求一次婚。”
“但是,晚清,現在你能不能先答應我。”
陳晚已經不是腿軟了,她感覺自己嗓子也有點軟,不然怎麽會說不出話。
何錦生充滿希冀的看她,他這一輩子就沒這麽渴求過什麽東西,唯獨她,她的晚清。
陳晚想開口但感覺嗓子怎麽都動不了,情急之下隻能點頭,再把手伸了出去。
等何錦生笑了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陳晚才終於組織好一句話:“不用重新準備,就這個我很喜歡。”
在濃濃的夜色下,在隻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他單膝下跪,帶著他畢生的渴求,陳晚以為,這輩子沒什麽求婚能比這個更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