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川出獄後親自到楊家河來,感謝楊連枝的搭救之恩。可在楊家大門外被楊林和楊剛兩人攔住,不讓他見他們的姐姐。王占川沒辦法隻好往回返,剛走到塔爾湖,就見後麵追來一匹馬,近了一看原來是連枝。

連枝從馬背上跳下來說:“我不知道你來找我,兩個弟弟把你擋駕了,我聽說後追來了。”

王占川說:“我是想當麵謝謝你,救我出獄的事讓你費了不少精力。”

“你沒有必要謝我,那是我應該做的。”

連枝說,“其實你這次坐牢應該是由我引起的,所以我才那麽上心。”

“你說甚?因為你?”王占川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向她。

連枝這才解釋說:“楊林和楊剛兩弟弟一直反對我與你這樣秘密來往,為這事與我沒少爭吵。他們想逼著我找個男人出嫁,目的是想從我手中將楊家的管理權奪過去。我本來也想把權交給他們,可他們太不爭氣了,一有時間就耍錢和抽大煙,我擔心楊家敗在他倆手上,就把交權的事拖了下來。他倆知道我心裏一直放不下你,所以就在你身上打起了歪主意。你與高建強因土地發生械鬥時,正好讓楊剛看到。高建強和我父親有過節,因為地界爭鬥過。父親活著的時候總對我們講,你們將來不要與姓高的來往。楊林和楊剛就記住了,正想找機會報複高建強的時候,你給他們創造了時機。當晚,他倆派人就將高亮打死,起初想打成重傷,給你坐罪,沒想到把握不準出了人命。高建強肯定要討個說法。這是你被捕之後我才從手下人嘴裏聽說的,我把兩弟弟狠狠教訓一頓。可也無濟於事,隻得前往薩拉齊廳與太原府活動,幫助你盡快出獄。占川,是我對不住你,你不要因此而仇恨我的兩個弟弟。”

王占川表情凝重地說:“原來是這樣,我一直懷疑陳獅派人故意打死高亮,然後唆使高建強告官。嗨!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還計較個甚?再說你已經替他們贖罪了,我看在你的這份情義上也不能與他們一般見識。”

“可你卻遭受了三年的牢獄之苦。”

“也許這是我人生道路上不可逃脫的劫難,吃點苦長長見識,也不是甚壞事。”

連枝聽了沒有說話,牽著馬慢慢向前走,神情格外鬱悶。王占川走在她身邊,聲情並茂地說:“連枝,我應該承認是我把你的一生耽擱了,否則你現在也是兒孫滿堂了。連枝,我們已經是中年人了,人生其實非常短暫,眨眼之間我們就老了。所以,連枝,我有個想法,不知你能否同意。”

“甚想法?說出來聽聽。”連枝感興趣地說。

“我要隆重地將你娶進門,我們共同過完下半輩子,你看咋樣?”

楊連枝聽了非常敏感,立刻大發雷霆,她吼道:“你把我當作歪瓜裂棗來處理,你妄想!”說罷就飛身上馬,打馬一鞭,絕塵而去。

王占川先是愣了一會兒,接著也有些動怒,跳上馬就是一鞭,那馬就像箭一樣向楊連枝追去,**的黑馬號稱“黑旋風”,跑起來的速度特別快。從發家到現在,他已經換過好幾匹馬了,他一般都騎小口馬,一過壯年就不騎了。“黑旋風”很快就追上了那匹白馬,且在前邊一打彎兒,就把白馬攔了下來。王占川抓住了連枝的馬籠頭,跳下馬來的同時也將連枝從馬上抱了下來,向草叢走去。連枝踢打著,掙紮著,吼叫著,最後卻抱住王占川的脖子嗚咽起來。

這天晚上,楊家遭到了土匪的洗劫。當時,連枝正準備鋪炕睡覺,忽聽大院內的兩條惡狗狂叫不已,叫得也有些異樣。她那隻準備往開鋪被褥的手停在半空中,把臉轉向窗外。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聽到敲窗戶的聲音。

管家李柱隔著窗戶說:“掌櫃的,不好啦!土匪把大院包圍了。”

連枝昕了吃驚不小,馬上下地往外走。大院外傳來了槍聲,土匪頭子在大門外喊話說:“楊家掌櫃你聽著,拿出兩千兩銀子來!否則我踏平你的大院。”

連枝與李柱來到大門口,就見兩個弟弟楊林和楊剛站在大門裏抖擻著,身邊有十多個家兵。楊林一見連枝過來,就低聲說:“三姐,昨辦?土匪大概有幾十人,我們怕是頂不住。”

連枝接管楊家之後還沒有遭到過土匪的打劫,她也沒有領教過土匪的厲害。她說:“頂不住也得頂,憑甚白給他們兩千兩銀子?趕快組織家兵出來防守,堅決不能讓他們衝進來。”

楊林聽了趕快轉身去招呼所有的家兵。楊家家兵一共也就三十多人,十幾個人手中有槍,其他人都拿著大刀和長矛,亂轟轟地出來抵抗。

連枝走到大門口,親自指揮家兵防禦。

楊家大院的院牆是用土夯實築成的,一丈多高,院牆外都有水溝,土匪一般情況下無法進入。最近盧連奎的土匪隊伍經常在河套出沒,搶劫旅蒙的駝隊,也搶劫和勒索財主和商人的錢財。連枝沒有想到他們今天勒索到了楊家的頭上。她想給土匪一點顏色瞧瞧,不能讓他們隨意得手。等楊林把家兵布置好之後,連枝對大門外的土匪高聲喊道:“外麵的人你們聽著,要二百兩銀子可以的話,楊家同意出,多了楊家拿不出,兩千兩太多了,根本不可能!”

土匪頭目在外邊說:“二百兩?你打發要飯的呢?沒門兒!趕快拿兩千兩銀子出來,否則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土匪頭子話音剛落,砰地一槍打過來,子彈打在連枝身後的牆上,激起一片泥土來,噴進了她的眼睛裏。她一邊揉眼一邊下令說:“趕快還擊!”

楊林等人開槍向外射擊。楊家大院裏外槍聲大作。由於防守嚴密,土匪最終沒有能夠攻進來。後半夜,土匪主動撤退了。

連枝知道土匪不可能善罷甘休,抓緊布置一些必要的防禦辦法。

包圍楊家的土匪是盧連奎手下一個叫魯浩的人幹的。魯浩是後套人,早年沒有當土匪前是個大煙鬼,更是個賭徒。他與楊家打過交道,對楊萬青有積怨,此次回來就是想報複楊家,但他失手了。

十天過去了,土匪並沒有再次出現。連枝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來,騎馬出去巡視自家的莊稼。她平時出去查看莊稼身邊不願意帶人,而今天她有些心煩意亂,就將兩個保鏢帶在了身邊。騎在馬上走在河堤上,左邊是綠油油的莊稼,右邊是滾滾流淌著的楊家河。舉目望去,藍映映的陰山橫臥在北邊,山腰中那座千裏廟隱隱約約。一對野雞從腳下飛起,一同飛向遠處的枳機林。她心中滋生了幾分惆悵,青春年華轉眼即逝,不知不覺已經步人中年。於是她又想起了王占川,心中咒罵自己一生的冤家。

就在連枝心情鬱悶之時,枳機林中突然跳出十來個大漢,手中都端著槍,將她和兩個保鏢圍在中間。想打馬逃跑已經晚了,即便能夠衝出包圍圈也未必能活命,那十來杆槍不是吃素的。

連枝冷靜一下頭腦後主動從馬上下來,迎著土匪頭子走過去,說:“要銀子還是要命?要命有一條,你拿去好了,要銀子沒有!”她的口氣不小,仿佛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土匪而是普通人。

魯浩哈哈地笑了兩聲,說:“好一個烈性女人!名不虛傳呀!好!那就委屈你了,跟我們走哇!”

“跟你們到甚地方?”連枝問道。

“跟我上山,當我的壓寨夫人咋樣?”魯浩嘻皮笑臉地說。

“做夢去哇!”連枝大聲喊道。

魯浩手一揚,命令手下說:“把她綁了,捆在馬背上。”

眾土匪上前就將連枝捆綁起來。兩個保鏢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魯浩對連枝的兩個保鏢說:“你們可以走了,回去告訴楊家人,讓他們帶五千兩銀子上山贖人.否則我們就要撕票了。”

兩個保鏢轉身走時,就聽連枝說:“不要聽他的,就說我自願上山當土匪的壓寨夫人去了。”

兩個保鏢飛速趕回楊府,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楊林和楊剛。楊林和楊剛雖然對姐姐獨攬大權有些不滿,但她畢竟是他們的同胞姐姐,她被土匪綁架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但五千兩銀子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家裏有這麽多銀子,沒有過姐姐的話他們是不敢動的,何況姐姐根本就不同意拿五千兩銀子去贖她。

“昨辦?”楊林問弟弟楊剛。

楊剛說:“能有甚辦法?隻能拿錢贖命。”

楊林說:“要不咱們找一找王占川?他與盧連奎打過交道。魯浩是盧連奎手下一個頭目,隻要王占川出麵的話,三姐就有救了,也用不著那麽多的贖銀。”

楊剛說:“是呀!我們趕快派人去找他。”

“派人不合適,你親自出馬把他請來。”

“也行。我這就走。”楊剛連夜將王占川從隆興長請來。

王占川了解完情況後表態說:“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們不用管了,三天之內我一定把連枝救出來。”

楊林說:“贖銀咋辦?”

王占川說:“不用!我自有辦法。”

盧連奎的土匪隊伍一般都在包頭、固陽和大小餘太一帶活動。因為這些地方有烏拉山做掩護,隨時可以應付清兵的圍剿。河套平原雖然富饒,但沒有較好的藏身之處,所以就不是土匪的久留之地。土匪進後套搶劫後就馬上撤進山裏,不給清兵留下圍剿的機會。盧連奎當年起家時搶劫過王占川的府邸。王占川拚死抵抗還打死過他的手下。後來,王占川看到盧連奎的土匪隊伍逐漸強大,就采取妥協的辦法。他對盧連奎說:“你隻要不禍害我的牛犋和公中、不與我為敵的話,一切都好商量。

盧連奎說:“那行!河套隻有糧食值錢,你每年給我點糧食就行,別的我用不著。”

王占川與盧連奎搭成協議後,隻要盧連奎派人趕著馬車進了王家大院,他就開庫房給裝糧,數量可多可少。與往年遭土匪搶劫的損失相比自然是劃算了許多,而且還避免了廝殺與傷亡。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王家大院才穩如泰山,隆興長也很少遭到土匪的洗劫。

王占川帶著李虎和李豹進了烏拉山。盧連奎的大本營就在山裏,他們一進山口就被幾個土匪截住。

王占川說:“我要麵見你們的頭領。”

把守山口的頭目問道:“你是誰?”

“我是王占川。”

“噢!河套的大老財?”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小頭目親自帶領王占川三人往山裏麵走。他們走進一個幽深的山穀,兩邊是高聳人雲的山峰,溝壑彎彎曲曲,溝底泉水叮咚。山路從溝底逐漸向山腰盤旋,山腰上到處長滿了酸棗和山杏,偶爾還能見到幾棵鬆樹,鬆鼠見了人跳躍著爬到了鬆樹上,躲藏在樹葉背後窺視著過往的人們。山峰越往上越陡峭,道路逐漸狹窄,樹木也越發稠密。山腰的地勢非常險要。帶路的土匪學了一聲貓頭鷹叫喚後,就見山腰上到處露出了人頭,槍支也冒了出來。一個好像是頭目的土匪從岩石後麵站起來問道:“那兒來的貨?”

帶路的土匪回答道;“隆興長的王占川,要見盧掌櫃。”

岩石後麵的小頭目走下來,帶路的個頭目原路返回。岩石後出來的小頭目望了王占川一眼,說:“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占川?”

“沒錯!我是王占川。”

“你認識我們盧首領?”

“見過幾麵,有點交道。”王占川鎮靜地回答。

小頭目望了望王占川身邊的李虎和李豹說:“這兩個隨從留在這裏等著,我帶你去見盧首領。”說罷轉身往山峰上走。

王占川跟在後麵向山峰爬去,山路越來越陡峭,每爬一步都很吃力。一袋煙的工夫,他們終於來到一個山洞前。山洞很隱蔽,洞口隱藏在幾棵鬆樹後麵。鬆樹下麵看似幾隻羊在那兒臥著,可身上卻掛著槍支。王占川們走近才發現那是土匪偽裝的守衛人員。小頭目打了一個呼哨,才見他們把槍收了起來,像羊似的臥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王占川回頭往山下一望,河套大地盡收眼底,烏加河就在腳下流淌著,隆興長似乎也不是那麽遙遠。烏拉山上居然還有如此險峻之處,不免讓人萬分驚歎。

小頭目與洞口旁邊的人員說了兩句暗語,然後帶著王占川鑽進了山洞。山洞內光線昏暗,洞壁半腰中不遠不近有盞點燃的油燈,燈光映襯著洞壁上的水珠,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亮。每盞油燈下站著一位背槍的土匪。山洞也就十丈深兩丈寬。盧連奎與魯浩等人正在商量著什麽,小頭目上前稟報後,盧連奎從躺椅上起身,走到了王占川麵前有些驚奇地說:“大老財?怎麽會是你?請坐!請坐!”

王占川雙手抱拳說:“盧首領,打攪了。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盧連奎說:“有事好商量,大老財坐下講。”

王占川坐下,將連枝被綁架之事敘說了一番,然後說:“盧首領,楊連枝既是我的要好朋友,又是我的合作夥伴,所以我才親自出馬來向你求情,不知盧首領可否給王某這個麵子?”

盧連奎擰過脖予對魯浩說:“你把人藏到了哪裏?”

魯浩回答說:“在大餘太關押著,這女人很頑固,不肯出銀子。”

“別說廢話,趕快放人!”盧連奎慍怒地說。

王占川說:“盧首領有何要求盡管提出來,我盡力而為。”盧連奎擺擺手說:“此事不必你破廢。這些年你給我的糧食不少了。我盧連奎也得講信譽,從來不讓手下騷擾你的牛犋與公中。既然那女人是你的要好朋友,那就是你大老財的事,我不能勒索你。魯浩,派人帶路,完璧歸趙。”

魯浩隻得派人帶著王占川趕到了大餘太,將連枝交給了王占川。短短兩天,連枝仿佛老了許多,披頭散發失去了掌櫃的尊容。

連枝並不感激王占川搭救她,她說:“誰讓你救我的?”

“我不救你誰來救?你兩個弟弟束手無策。”

“五千兩銀子也是你出的?”連枝瞪了他一眼繼續說,“我寧肯被土匪關押一輩子,也不肯給他們一兩銀子,這些喪盡天良的家夥!”

“他們沒對你咋樣哇?”王占川關心地問道。

連枝盯著王占川說:“你甚意思?懷疑他們打我?虐待我?還是**?”

王占川哭笑不得,說:“不要這樣說話行不行?聽到你讓土匪綁架的消息時,你知道我是甚心情?和盧連奎拚命的心思都有了。”

連枝仍然不願領情,她說:“你還在乎我?我不過是你大老財的情婦而已,我的死活對你來說毛發不損。你沒有必要費那麽大勁來搭救我。”

王占川感到有些委屈,同時也覺得她被土匪綁架之後性格變得更加古怪,說話更加尖刻,讓他難以接受。但他隻能安慰,不與她頂撞。

王占川將連枝護送回楊家河。楊林楊剛要設宴招待他,被他婉言謝絕了。連枝始終沒有對他說句感謝的話。

沙河渠已經順利完工,共分三期完成。第一期工程自馬場地的義德成開口,沿十大股入哈拉格爾河,經過柴生地挖至郝進橋。第二期工程,從郝進橋經鴨子圖到一苗樹,然後挖至補紅。第三期工程,從補紅開挖,途經梅令廟、馬麵換圪旦、江榮堂,最後通入鳥加河。沙河渠共修大橋三座,有郝進橋、合少橋和郝頭橋。沙河渠有支渠三十多條,鬥渠上百條,毛渠數不清。沙河渠動用四萬災民,曆時三年,耗銀十萬兩。這是王占川開發河套又一大功勳。從晉陝魯豫等省來的災民有一大部分長期留下來,做了王占川的佃戶。他們過上了早澇保豐收的好光景。

為了灌域內的土地有人種,王占川特意回了趟老家,發動家鄉人到河套來種地。於是邢台地區就遷來上千戶人家。之後,他又發動山西、陝西等地來的佃戶,讓他們動員自家的親戚上河套來謀生。就這樣,王占川利用自己的號召力,吸引內地人主動向河套移民。加之河套年年豐收,拖兒帶女上後套的內地人越來越多。王占川接連開了義和渠、沙河渠兩條大渠,使數千頃荒地得以開發,讓大片土地得到了灌溉,年年大豐收。佃農人人有地種,再也用不著忍饑挨餓。王占川在河套的聲譽越來越高。

義和渠和沙河渠兩畔到處是綠油油的莊稼,村莊不遠不近散落在田野上,炊煙嫋嫋,雞狗相聞,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五原境內原來隻有幾千人,如今已經有三萬多人在為王占川種地,他們每年交了水費和地租之外,還能儲存不少糧食。拿糧食可以到隆興長換布匹、油鹽醋醬以及其它生活用品,生活過得有滋有味。有民歌唱道:

隆興長有個“獨眼龍,

他的名字就叫王占川,

大家稱他大財主,

開渠築壩是河神,

河套由他來開發,

五穀豐登享太平,

若非禹王再重生,

哪有這樣的好光景。

然而也有人對他不滿,受陳獅和高建強等人的影響,有人給王占川編了另外一首民歌。歌詞唱道:

提起光緒十八年,

怎不叫人淚漣漣,

遍地災荒成年饉,

餓死黎民有萬千。

唯有後套大豐收,

隆興長成了樂桃園,

扶老攜幼進後套,

想要逃生出了關。

風霧大來肚子餓,

四大股廟裏把身安。

王占川就是“瞎占川”,

假裝善人放了飯,

男女老少渠中幹,

老漢病死渠背上,

老婆圍著帳篷轉。

後生有病不停工,

閨女搶去當丫鬟。

後悔不該進後套,

沒有天災有人患,

一家人兒盡拆散。

王占川自己聽到過這兩支不同的民歌,他沒有喜歡也沒有惱。人常說,背後罵朝廷,我王占川算甚?能堵住誰的嘴?想說甚就說甚去哇!開渠是他人生一大抱負,靠開渠發財也是情理之中,開發出來的土地既讓當代農民得到實惠,也讓後代兒孫受益。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功過是非任人評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