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川與陳獅再起爭端,仍然是由義和渠畔的土地引起。本來薩拉齊廳已經裁定,上遊渠東由王占川耕種,渠西的土地由陳獅耕種。麥子揚花時節是不能澆水的,澆了水就要被蒸死麥花造成減產。王占川渠東正揚花的麥地被大水灌了,造成極大的損失。王占川仔細調查後確認是陳獅指使手下人幹的,但苦於沒有證據無法興師問罪。王占川不得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密令李虎等人將陳獅的麥地也來個大水漫灌。陳獅也找不著把柄,就故伎重演,采取上遊坐一條大壩來卡王占川的脖子。
秋田要被幹死了,王占川親自帶領全部家兵上去放水。陳獅的家兵把守大壩。智取已經無法奏效,王占川豁出去準備要第三次坐監獄,他讓家兵強行往開挖大壩。陳獅的家兵由劉田九為首領,異常勇猛,手下一個個都不要命似的。王占川接受上次的教訓,此次械鬥不讓家兵帶槍,也不讓將陳家人致死,免得再吃官司。陳家似乎也和王占川想法一樣,有槍不用,家兵每人手中揮舞著鐵鍬。混戰中,王占川發現了屠夫汪路曉的身影。汪屠夫居然帶領兩個把式匠直接衝向王占川,想把他當場弄死。杜武林在一邊保駕,見汪路曉上來,杜武林與另外兩名保鏢將他們打退下去。王占川心想,這家夥昨跑到陳獅手下了?
此次械鬥王家沒能取勝,首次敗在了陳家手下。王占川回到家中很是氣憤,就讓李虎李豹弟兄倆招兵買馬,並讓杜武林配合月清重新整頓家兵,一定要完全徹底地打敗陳獅,取得勝利。這一年,秋田明顯受到了損失,這筆帳王占川記在了心裏。
正當王占川心裏煩躁時,管家楊六來稟報說,大少爺不行啦!王占川和杏花急忙往大兒子屋裏去。王雄半躺在托婭懷中已經奄奄一息。王占川上前握住兒子的手說,雄兒,大大來看你了,你感覺咋樣?
王雄已經沒了說話的氣息,嘴上長滿了燎泡,兩隻眼睛緊閉。
杏花抓著兒子的手哭出了聲,雄兒!媽媽就在你麵前,和媽媽說句語好不好?
兒子沒有一點反應。
托婭雙眼已經哭腫,現在再也沒了淚水,隻是目光呆滯地望著丈夫。
年僅二十五歲的王雄就這樣走了。他剛得病那會兒,王占川親自將拉僧廟喇嘛金巴請來,為兒子治病。金巴告訴王占川說,大少爺得的是癆病,病早已有了,加上一直沒命地挖渠,他累壞了。但王占川後來聽說,兒子心裏憋著氣,妻子托婭對他不忠誠,一旦回了娘家就與少女時的情人幽會,有一個叫色愣的蒙古漢子居然到王家大院來找托婭。更可氣的是,他和托婭在枳機林中鬼混,讓王家的羊倌親眼目睹,事情很快就傳開了。為此王占川被閨女王月清將了一軍。王月清說,大,當初我就說,托婭太野,不能娶她進門。現在應了我的話,哥哥要被她氣死了。王占川當然說話沒了底氣,但他還是說,不看神麵看佛麵,她父親對咱王家有恩,我得給她留點麵子。王占川其實也很憤恨托婭,但礙於德王爺的臉麵,他沒敢對托婭咋樣。德王爺在他與陶斯爭戰前後,暗中幫了不少忙,為他打敗陶斯起到了關鍵作用。王占川知恩圖報,不會因為托婭的行為過分而不顧德王的麵子。再說後套男女之事屢見不鮮,蒙古青年更開放,已經見怪不怪。但這種事出現在王家,畢竟對王占川來說臉上沒有光彩。
兒子的死讓王占川非常痛心。由於是夭折,王雄的葬禮不算隆重,但也說得過去。王占川一直忙於開渠,對兒女們的事情關心不夠,他很內疚。二兒王青如今在渠上負總責。三兒王印,四子王雨都送到了北京上學。而五子王吉卻不喜歡讀書,喜好種莊稼,在大院掌管各牛犋的事務。王青管理渠道有了一些經驗,具體事務不用父親操心。王印和王雨在北京上學不用功,風流故事不斷,花錢如流水一般。王占川為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大傷腦筋,悔恨自己管教子女無方。可事實上,兩兒子遠在北京,鞭長莫及,想管也管不上。獨生閨女王月清讓他非常滿意,可她命運不佳,成家剛三年就失去了丈夫。張家將田產留給了閨女。王占川想讓月清自己經營,但她沒有心情,就完全托付於父親,自己卻願意當監工。事實上,張家的田產已經到了王家名下。
桃桃娶進門後,生了一兒兩女,但都沒有存活下來,出生剛幾天都抽風而死。桃桃傷心欲絕。杏花勸她說,你還年輕,還能接著生。桃桃卻感覺對不起王占川,常常自責。王占川說,他們沒有活下來說明他們命短,不要折磨自己,以後還會有的。然而桃桃的肚子再也沒有大起來。桃桃的心情變得鬱鬱寡歡,不再像從前那樣說說笑笑了。這就給家庭矛盾造成了隱患。有天她要去拉僧廟上香,臨行前到杏花屋裏告知。杏花正為失去兒子而傷心,聽說她要去上香求子,就有些不高興,心想我失子你求子,這叫甚?但她嘴上什麽也沒說,臉色卻明顯不好看。桃桃的心往下一沉,臉也就漲成豬肝。從拉僧廟拜佛回來就很少到大太太的房間去。杏花也不主動上門,兩人開始賭上了心事。可家務事由桃桃來管理,有些事杏花不得不與她商量。要到年關了,按照往年的規矩,王家大小人得換一身新衣服,做一雙新鞋。這也不算什麽大事,杏花完全可以自作主張,但她怕桃桃知道多心,就親自過去與她商量。不料桃桃正在罵丫鬟紅紅,說你擺什麽老資格?做事越來越不像樣子。罵這話時,杏花已經站在門口。紅紅在一邊哭。杏花就認為桃桃提前看見她要進來,話是罵給她聽的。於是她說,你這是指桑罵槐,有什麽話就說,何必這樣不陰不陽,搞得人不痛快。桃桃說,杏花姐這話就出格了,我罵紅紅關你甚事?昨天就叫指桑罵槐了呢?兩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起來。楊六過來才將杏花拽走。楊六說,太太,你不要生氣,氣大傷身呢!桃姨太這些日子也過分了些,總給我臉色看,我這管家也不好當。杏花就將這些事告訴了丈夫,要他管一管那小祖奶奶。
王占川對桃桃寵愛,卻不慣她這種毛病。這天,他從渠上回來就到了桃桃屋裏,他對桃桃說:“聽說你和太太吵架了?”
桃桃說:“不是我和她吵,是她故意找我的茬子。紅紅做錯了事,我罵一下有何不對?正好她到我房間來,聽到我罵丫鬟,就非說我指桑罵槐。這不是成心和我過不去嗎?我又沒有主動去找她的麻煩。”
王占川說:“杏花把管理家務的權利交給你,足以說明她的寬容和大度,別人家的姨太太哪裏有這等對待,你應該知足。最近兒子的死攪亂了她的心情,性情也有些異樣,連我都讓她三分。本來也沒什麽大的隔閡,何必這樣爭吵,鬧得家神不起,灶神不安的。我一天早出晚歸在外苦苦奔波,累死累活的,你們倒好,閑得在家鬧起了別扭,把個家搞得烏煙瘴氣,你們還像個太太姨太太的樣子嗎?”
桃桃第一次聽到丈夫這樣訓斥她,心裏格外委屈,但她沒敢反駁,撲倒在枕頭上哭了起來。
王占川沒有安慰她,而是甩手離去。
桃桃從此不敢再與和杏花明目張膽地吵鬧了,但心裏很是不服,兩人的關係也不比從前。桃桃主動到太太房間的次數少了,有事不得不去時,就去應付一下。迎麵遇上也沒有過去嘴甜了,聽不到“杏花姐姐”的稱呼了。杏花見了她雖說冷淡了些,但該說話時還說話。畢竟她是老大,吃得鹹鹽比她吃得飯都多。桃桃看出管家楊六明顯站在杏花一邊,就暗中整治楊六。老爺不在家時,楊六有些事情的免不了去問桃桃,桃桃就胡亂應承,事情做得對了做好她就不說什麽,做錯做砸了,她就有理由數說楊六。楊六說這是通過你的,錯了咋能怪我?可桃桃就是要怪他。搞得楊六裏外不是人。楊六就對杏花說,桃姨太這人很厲害,你得小心。杏花卻說,老爺已經吩咐過了,桃桃年輕,讓咱們不要與她一般見識。過去因為雄兒的死我有些心情不好,現在想起來有些後悔,本來和睦的家庭鬧得雞犬不寧,我當大的做得很不好。管家,以後有事直接去找桃桃商量,我不會有意見。你也這把年紀了,不要跟她慪氣,把握原則就行啦!楊六嘴上說是,但實際上他非常討厭桃桃,甚至想通過杏花之手,把管理家務的權利從桃桃手中重新奪過來。楊六雖然有這心思,卻從來不敢在王占川麵前說桃桃的壞話,他清楚老爺很寵愛桃桃,擔心老爺對他有看法。
王家大院從此不再平靜,總是出現一些勾心鬥角的事件,但在王占川的威壓下,每次都能很快平息。可家事一波未平一浪又起,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剛把家庭矛盾安撫下來,北京那邊又傳來噩耗,四子王雨殺了情婦後跳樓自殺。
事情起因是這樣的,王雨跟隨三哥王印來到北京匯文中學上學。王印整天出入酒店和妓院,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王雨受到了感染,也到妓院去玩妓女。他在妓院認識了一位名叫小黃雀的女子,兩人一見鍾情,從此粘在一起。王雨要為小黃雀贖身。小黃雀很高興,與他越發的粘乎。王雨就向家裏要來了許多銀兩,拿足夠的錢、黃雀從妓院贖了出來,兩人在城邊買了一座小樓過上了夫妻生活。王雨原以為小黃雀一心一意做他的情婦,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小黃雀外麵另有情人。王雨就很氣憤,說你是我掏錢從妓院贖身出來的,為何還在背地與舊情人鬼混?小黃雀卻說,人家是準備娶我的,而你從來就沒打算讓我做你的妻子,我總不能這樣和你過一輩子吧?如果你願意娶我,那就馬上辦,我再也不和別的男人來往。王雨被小黃雀迷惑住了,他說,你耐心等等,我學業完畢一定娶你為妻。小黃雀也就應允下來。王雨少不了要跑學校去上課,有時就把小黃雀丟在家裏。有一天他半道從學校回來,卻發現那個男人在自己家裏,並且與小黃雀剛剛下床。王雨火冒三丈,提起菜刀就向那男人砍去,男人身手敏捷,居然一閃身逃了出去。王雨追出巷道沒有追上。王雨返回來與小黃雀爭執起來,她仍然不服他管教。他一氣之下,幾菜刀就結果了她的性命。王雨想逃回河套躲避命案,但又沒有臉回來見父親,無奈之下跳樓自盡。
王占川聽了四兒王雨的死訊心裏堵得慌,也沒有心思去北京料理後事,就隨便打發幾個人帶了銀兩去了,並托付在北京的三兒王印全權處理,同時要王印省心些,不要惹事生非,讓家裏人總是提心吊膽。王占川不想讓杏花知道四兒之死,失去長子王雄的傷痛還在折磨著善良的母親,假如得知四兒之死,脆弱的女人很難承受這接踵而來的打擊。他讓家人保守其秘密。然而杏花還是知道了,那一瞬間她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直冒金光,而後就暈過去了。丫鬟們大呼小叫,驚動了整個大院,楊六跑出去請來隆興長開中藥鋪的郎中。郎中到來時杏花已經從昏迷中醒來,但她躺在炕上緊閉雙眼,胸脯一起一伏,淚水從那閉著的眼窩裏往外湧。郎中診脈後,開了兩服中藥,安頓兩句就走了。老爺出去巡視剛濟渠的渠道沒在家,大院內亂紛紛的。
桃桃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打發紅紅出去打聽一下。紅紅馬上就回來說:“二太太,我打聽清楚了,大太太知道了四少爺的死訊,昏過去了,驚動大院所有人。”桃桃身邊的丫鬟都習慣稱她二太太,而大院的其他人卻稱她為桃姨太。
桃桃馬上對紅紅和玲玲兩丫鬟說:“咱們也過去看望一下。”有隔閡算隔閡,大麵上的事她要讓所有的人都看得過去。她就稍作打扮後帶著丫鬟從西房出來,往大太太的房裏走。院子裏站了許多王家人,也有傭人。大家見桃桃往大太太屋裏走,都主動和她打招呼問好。桃桃邊向前走邊應付著問候。
王家大院特別大,前後兩個四合院連在一起,極其宏偉,北邊一溜八間大正房,最東邊是公公婆婆的住處,從東往西數第二間是老爺和太太的居室。第三間是客堂,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房間要比住所大得多。接下來是二叔二嬸的房間,但平時人不在,大多數時間在磴口做他的皮坊生意。二叔二嬸偶爾回來一次,住上十天半月。按輩份排列,文鈞幹爹幹媽住在東起第四間正房裏。桃桃住在最西頭。東西廂房是少爺少奶奶以及小姐們的住處,也是八間屋子,除三少爺和四少爺的屋子是空的外,其餘都有人。南房也是八間,是丫頭們、管家和賬房先生的住處。管家楊六有家,在隆興長街上,平時不住大院,但他來得早回得遲,有時大院忙就臨時住下來。賬房先生亦是如此。這樣安排完全是為了方便起見。後院的大門直通前院。前院裏住著家兵和長工們,之外就是各種作坊。前院要比後院還大,足有十畝之多。前後院外圍是高大的圍牆,用紅泥土築成,高一丈六尺,底寬一丈,頂寬五尺。院牆四角各有一個崗樓,放哨的家兵日夜住在上麵,並可以在院牆上走動,巡視外麵的情況。站在高高的院牆上可以鳥瞰整個隆興長的全景。王家大院戒備森嚴,土匪多少次都不能進了大院。
桃桃進了大院後就遭到過兩次土匪的襲擊,由於王家大院院牆高大,把守嚴密,土匪一次也沒有得逞。丈夫對付土匪有自己的套路,一般小土匪不敢來找他的麻煩,來找他麻煩的都是有名望的大土匪,張口就是一千兩銀子。丈夫鬥得過就不給,鬥不過才給。總之他應對自如,把王家大院治理得風調雨順。桃桃就有一種安全感,同時也有一種強烈的優越感。桃桃邁步走進了大太太杏花的屋子。屋子裏擠了不少人,有丫鬟,有管家,有少奶奶等。眾人見二太太過來,紛紛讓出路來。杏花頭朝上躺在前炕。桃桃走到杏花頭跟前,用手摸摸她的前額,然後說:“姐姐,你想開點!四少爺出事令所有人悲傷,可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了。大概也是四少爺命中注定之事,姐姐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不要過於悲傷。老爺怕你知道接受不了,所以沒有告訴你。也不知哪個多嘴的說了出去,讓姐姐承受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姐姐你要挺住,我讓人去找老爺了。他很快就會趕回來安慰姐姐的。”
杏花此時已經完全清醒,她說:“不必驚動老爺回來,我已經好多了。我想去北京看一眼兒子,死了也想看他一眼。這孩子小時候還算老實,昨天去了北京上學就變了樣?做夢也想不到他會出這種事。哎!我這命好苦呀!”說著又嗚咽起來。
桃桃就說:“姐姐不必這樣說,你的命多甜,天災人禍咱們無法躲避,生生死死那是老天的安排。姐姐還有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都那麽爭氣,這都是老爺和姐姐的福氣。”
正說之間,王月清從外麵進來,圍在炕前的眾人趕快閃開一條道。
桃桃說:“月清回來了?快安慰安慰你媽。四少爺的不幸讓你媽受不了啦。”
王月清謝過桃桃後,走到母親麵前,摟住母親抽泣起來,然後說:“四弟自己不爭氣,媽媽你不要太傷心,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她與母親說了許多安慰的話。
桃桃逮個空隙對王月清說:“月清,你們娘倆多說會兒話哇,其他人都不要聚在這兒了。我也得到前院看看去。”隨後又對杏花說,“姐姐多保重,我先告辭了。”
桃桃從杏花屋裏出來後就到了前院。她進了大夥房,兩個丫鬟跟在後麵。郭青正在烙餅,秀蘭在旁邊打著下手。
見桃桃走進來,秀蘭上前問候道:“桃姨太,你來啦?”
桃桃說:“給工地烙的餅?”
秀蘭說:“沙河渠下稍有些做渠口的掃尾工程,工人不太多,就從大夥房烙些餅給送去。”
桃桃說:“工程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歸我管。不過老爺吩咐過,讓我多操點心。做渠口做閘的工人很辛苦,要給他們吃飽吃好,按時把飯送到。”
郭青邊烙餅邊說;“桃姨太請放心,每人都有定量,秀蘭說他們每次都得剩下不少烙餅。”
桃桃就問:“剩下的烙餅咋處理?”
秀蘭說:“烙餅放三天五天不會發黴,所以晌午剩下晚上再吃,晚上剩下第二天早上吃,桃姨太不必擔心。”
桃桃就不再過問此事,對他們夫妻說:“娃娃們都不小了哇?”
秀蘭說:“兒子郭柱已經十七歲,閨女玉琴今年十五。”
桃桃說:“郭柱現在在哪?做甚呢?”
秀蘭回答:“在沙河渠渠上給渠頭黃三當幫手,都是老爺在關照。”
桃桃就說:“郭師傅是杏花姐姐的表哥,理應照顧。那玉琴呢?她在哪兒?”
秀蘭說:“玉琴在月清小姐身邊當丫鬟。”
桃桃笑了說:“哎!看我這記性,我在月清屋裏見過她,玉琴長得像你一樣好看,皮膚又細又白,人挺機靈。”
秀蘭說:“玉琴還小,不懂事,全靠小姐教調呢!”
桃桃帶著紅紅和玲玲在大夥房轉了一圈後出去了,夥房裏隻剩下郭青和秀蘭。
秀蘭對丈夫說:“最近桃姨太和太太鬧不和,大院很不太平,咱們說話辦事要小心謹慎,不要摻和進去。”話剛落音,桃桃又返回來了。
桃桃說:“秀蘭姐,你出來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秀蘭雖然是王家的下人,但王家人對她非常尊敬。因為老爺的關係,桃桃經常這麽叫她姐。
秀蘭覺得奇怪,和丈夫對視一下就跟著出去了。走到夥房外邊後,桃桃說:“老爺說,上次與陳家打架,發現了汪路曉在陳獅手下做事,不知老爺對你說起過沒有?”
秀蘭說:“老爺說過,讓我提防點兒。”
桃桃說:“據說這個人很壞,也狠毒,你要多如小心。讓娃娃們也注意些。老爺正在想辦法除掉他。”
“謝謝桃姨太。”秀蘭感激地說。
桃桃說:“這家夥很可能要報複老爺,有陳獅給他出鬼點子,誰知哪天要出事,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秀蘭返回到夥房就對丈夫把事情說了。郭青過去就聽說過汪屠夫與秀蘭的事情。他與秀蘭成為夫妻後從來沒有問過,但秀蘭還是如實告訴了他,他對秀蘭就更加疼愛了。
秀蘭說:“我倒不怕他,就是擔心他對咱們的兒女下手。”
郭青說:“你也沒有傷害過他,他為甚要對咱們的兒女下手?”
秀蘭說:“老爺為我出氣帶人打了他,責令他離開河套,但不知道為甚他就跑到陳獅那邊去了。快二十年了才出現,也許是外地不好生存才回來的。他怕老爺見到了不饒他,所以才到陳家避難。”
郭青說:“那咱們就得小心這家夥,你送飯路上要多加注意。”
秀蘭說:“我真的不怕他,是他傷害過我,我並沒有傷害過他。他霸占我那麽長時間,莫非還想把我害死?”
郭青說:“提防點狗咬不著。”
秀蘭從鍋台前取了剛剛烙出的烙餅包在籠布裏,然後再放進水桶內蓋嚴實,抱出去放到門外的牛車上。丈夫郭青幫她把水罐和鹹菜罐也抱到車上。秀蘭就趕著老牛車往大院外走。出了大院後,穿過隆興長大街向西走。隆興長街上比過去熱鬧多了,街兩旁都是做生意的店鋪,有糧行、百貨店、皮毛店、煙酒店、剃頭鋪、飯莊、客棧等等。街上人來人往,一支駝隊滿載著貨物正從西街上走過,駝鈴叮咚叮咚一路響。也有二餅牛車吱吱呀呀地晌過。衣衫襤褸的莊稼人手裏拎著剛買的油鹽醋醬,急匆匆地走在街上。店鋪門口不時傳來買賣人的吆喝聲。有幾個說喝藝人在街頭打地攤賣藝,胡琴那哀怨的曲調在大街上流竄。‘隆興長’商號鶴立雞群般挺立在東街的街旁,門口聚集著許多要買東西的人。這裏最為熱鬧,也是大街的中心地帶。義和渠穿街而過,中間一座大橋,大渠將大街分為東街與西街兩部分,也叫橋東或橋西。寬大的義和渠內大木船很多,你來我往川流不息,碼頭上人來人往,語聲如潮。大渠中每條船上都滿載著貨物,有往上遊去的,有剛剛從上遊回來的。每條船有四個人拉纖,艄公在掌握著方向。碼頭裝卸格外繁忙,裝卸工們都光著膀子,肩上扛著沉甸甸的物件。橋頭旁邊有個釀酒作坊,掌櫃的姓楊,人們就把大橋叫做‘楊缸坊橋’。出入酒坊的人很不少,大多是剛剛從船上下來的買賣人,手裏提著酒壺,大都穿著長袍馬褂,一看就是有錢的主。楊缸坊旁邊的‘平康裏’妓院門口站著兩個拉客的妓女,穿得花裏胡哨,臉上抹著厚厚的胭脂,挺著一對顫動的奶,眼睛左顧右盼,流光溢彩,**十足,隨時與過往的男人勾搭幾句。從楊缸坊走出來一位中年男人,東搖西晃地走到兩妓女麵前。兩妓女挑逗他,他就把酒壺一扔,伸開胳膊撲過去,一條胳膊摟住一個。兩個妓女將他架著進了妓院內。
秀蘭就聯想起了自己的命運,要不是遇到王占川,她的命運也許很慘。她與郭青成婚後,日子一下子就有了盼頭,人活得也有了精神。在王占川的照顧下光景一天比一天好,一雙兒女也很爭氣,丈夫郭青廚師手藝在隆興長乃是一絕,所做飯菜人人叫好。
平時在王家大院大夥房做飯,老爺的客人來了就要被請到小夥房伺候客人。這種時候也是丈夫露臉的機會,客人誇飯菜很香很有味道,然後要把他喊上桌麵上喝兩盅。丈夫很好喝兩盅酒,喝得暈暈乎乎回到家就會把她抱上炕,然後就是一陣瘋狂。丈夫對那種事很貪很饞,有時讓她應付不了。
郭青和武文英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武文英和她人洞房那晚,還試著想把事情做成,卻軟弱無力,之後也不斷地試過,可一次也沒成功。可氣得是自己不行就算了,卻給自己的老婆帶回來一個**棍。她現在都不敢回想那個令人作嘔的汪路曉,他簡直就是個色狼,下流到丁用舌頭舔她下部的地步。
後來她進了王家大院才從身邊有經驗的女人嘴裏知道,男人用舌頭舔女人越舔越強壯,女人的精水會被男人吸走,越來越幹,最後能被男人舔死。她現在想起來都後怕,更為可恨的是那個王八蛋居然把他和她的那種事到處誇口,隨人便講,而且還講些細節。顯示他的本事,把她的名聲搞得一塌糊塗,臭不可聞。這個狗男人很卑鄙很可恥。
假如有一天遇見他,一定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秀蘭也不是好欺負的。大夥房做幫廚的白鵝是秀蘭的好朋友。白鵝對她說,她也曾經被汪路曉奸汙過,起先是姓汪的主動來纏白鵝。白鵝的男人在陳獅的牛犋上當長工,一年有半年的時間不在家。白鵝經不住汪路曉的糾纏,終於有一天被他占有了。
可後來白鵝就聽到了人們在說閑話,白鵝就感覺蹊蹺,她與姓汪的來往比較隱秘,自己住的地方又很偏僻,按說是不會被外人知道的,咋就有了閑話呢?最後她才弄明白,原來姓汪的前麵與她做完事,後麵就對身邊的人說,連白鵝身底下長甚樣都說,白鵝的醜事就是讓姓汪的自己給捅出去的。
白鵝是個烈性子女人,就想著要找機會報複姓汪的。白鵝準備了一把殺羊的小刀,磨得飛快。姓汪的來了時她就用酒灌他,當他睡得不省人事時,她就用殺羊刀割他的狗雞巴,剛動手那狗日的醒了,白鵝反而挨了一頓暴打。盡管如此白鵝還紮了他一刀,但沒有大礙。白鵝從此就逃進了王家大院,再也不敢露麵了。她男人知道她和汪路曉的事之後,就把她拋棄了。秀蘭聽了白鵝的敘述後更加生氣,她要想方設法借王占川之手除掉汪路曉那個罪大惡極的狗雜種。
秀蘭趕著牛車出了城往西北方向走,補紅有兩個水閘正在做,她要把飯送到補紅。從隆興長出來到補紅的路並不算遠,但要通過一片茂密的枳機林。牛車進入枳機林後,秀蘭就有點害怕。天陰麻麻的像要下雨,老黃牛走得四平八穩慢慢吞吞。“怕處就有鬼”,從枳機林中突然跳出兩個人來,截住了秀蘭。
秀蘭驚慌中仔細看了一眼,原來正是那個活圪泡汪路曉,身邊帶著另外一個同夥,她不認識。汪路曉變得更加臃腫,肥大的臉龐上有一雙狗尿泡眼窩,說話略帶結巴。他把秀蘭上衣領子提住冷笑著說:“你還記得老子哇?老子沒有讓瞎占川害死,還活著。你這個**,瞎占川的家夥比我的大比我的硬對不?你做‘獨眼龍’的夥計也就算了,還讓瞎占川打了老子,逼得老子離開河套。老子離開了十八年,現在老子又回來了。今天老子就要好好地收拾收拾你這個**。”說著就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秀蘭奮力拚搏,大聲罵道:“姓汪的,你真是個畜生!枉披一張人皮。”剛罵了兩句,她的臉上就挨了一巴掌。接著兩個家夥就把她摁在地上,衣裳撕去,撕得她一絲不掛。
汪路曉對那個同夥說:“兄弟,來吧!這**水大,浪得很。”
一張黑炭臉就貼進秀蘭,向她逼過來。秀蘭屏住氣使足勁用右腳一蹬,黑炭臉被她踹出幾尺遠。但他馬上又撲了上來,**邪地笑著……
秀蘭在兩個家夥的強暴之下沒了反抗的力氣。她是個性格剛強的女人,但此時她忍受不住如此汙辱,氣得昏死過去。蘇醒過來時已經被人送回了王家大院。王家一個放牛小子發現了她。
郭青手提菜刀要去錦秀堂去找汪路曉算賬,秀蘭阻止了他。說你這不是白白送命嗎?陳家你也能進得去?郭青說,我忍受不了這口氣。秀蘭說,隻要他活著,就有報仇的機會,不用你出麵,整不死他秀蘭就不算人。
這天夜裏,王占川從渠上回來直接來郭青家看秀蘭,聽了她的述說後氣得牙根發酸。他安慰秀蘭說:“你好好養養身子,這仇我替你報。”
秀蘭說:“隻求你把他逮回來,我有辦法整治他。”
王占川說:“他從外地返回來,矛頭直指著我。我已經派人打聽了,這小子到海流圖當了十八年的屠夫,一直發誓要把我殺死,聽說我與陳獅成為死敵之後,就認為機會來了,投奔了陳獅。他帶人汙辱你實際就是在警告我,姓汪的要與我較量了。”
郭青說:“咋介才能逮住這個狗日的?”
王占川說:“我已經秘密往陳家派了人,陳家的大小活動我都會知道。姓汪的隻要出來,我就能逮住他。”
第二天大早,王占川找來李虎進行一番交待。李虎領命而去。
半月後,李虎和李豹兄弟倆從錦秀堂把汪路曉逮了回來。李虎和李豹憑借一身好武功,提前在錦秀堂附近哈莫兒林埋伏,並派人去探聽。終於逮住汪路曉出來辦事的機會,就將他抓到了手。雖然汪路曉以及同夥與李家兄弟進行了搏鬥,但他們哪裏是李家弟兄的對手,紛紛敗退。李虎隻抓了姓汪的回來交差。
李虎、李豹將汪路曉捆成四折圪旦,推到王占川麵前讓其跪下。汪路曉就是不跪,按倒爬起來。王占川冷笑道:“姓汪的,你有甚話就說哇,臨死也給你說話的機會。”
汪路曉說:“瞎占川,老子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要殺要剮給老子一個痛快。老子從來就不怕死,假如老子還能活著出去,老子遲早要了你的命,有膽量你就放了老子。”
王占川說:“想讓我放你?沒門!你想速死也不行,有人會處置你的。我隻想告訴你,想在河套橫行霸道你還嫩著呢!你禍害女人罪行累累,女人們會對你實施刑法的。李虎,把他交給秀蘭處理。”
汪路曉一聽,馬上叫罵起來:“瞎占川,你把老子交給一個**,也太狠了些,比蠍子還狠毒,你算什麽男人?你不是想殺老子嗎?為什麽不殺?你這個王八蛋!”
王占川冷笑著回答說:“你犯在女人手裏,我就得把你交給女人處置,這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說完把手一揮,示意李虎將人帶走。
秀蘭叫人將汪路曉帶進刑訊室,並將他一絲不掛地吊在大梁上,還將雙腳捆上,防備他踢打,然後用辣椒水往他嘴裏灌。灌得汪路曉鼻涕眼淚流下滿臉,一直灌得他昏死過去。秀蘭幾瓢冷水再把他澆醒過來,然後繼續灌。秀蘭罵道:“你這個禽獸不如的家夥,占了女人的便宜到處誇口,顯示你的本事。今天祖奶奶讓你嚐嚐厲害,祖奶奶不是好惹的。你還讓你那個狗日的同夥奸汙我,你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當年你不是愛舔我嗎?今天祖奶奶再讓你好好舔一次。”說著就從褲襠裏拽出一團帶血的草紙,一塊兒一塊兒撕開來往他嘴裏喂,強迫他咀嚼並且咽下去。汪路曉不從,秀蘭就強行往他嘴裏塞。
秀蘭說:“這草紙裏還裹著我丈夫的白色奶汁,你嚐嚐是甚味道?”
汪路曉嚎啕起來,說:“你痛痛快快把我殺了完事,為甚要這樣淩辱我?”
秀蘭說:“這是你自找的,這才剛剛開始,我完了白鵝還會來,她有更絕的活兒呢。”
“你們這些臭逼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汪路曉罵道。“罵哇,讓你罵個夠!”
秀蘭繼續往他嘴中塞血草紙,姓汪的嗚嗚地吼,那聲音是從鼻子裏發出來的。秀蘭接著就用殺羊刀在他**上拉開兩道口子,血流出來,往地下滴嗒著。
白鵝趕來了,她首先給了姓汪的兩個耳光,然後說:“最初我是把你當人看的,誰知你睡了我卻四處宣揚,你得了便宜讓我丟人,你這種無恥男人連狗都不如。老娘今天讓你領教一下我的厲害。”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走到汪路曉麵前說,“姓汪的,到了陰曹地府不要到閻王麵前告狀,我也是你逼的。”說完用刀飛快地割掉了他的‘人根’,大量的血湧出來,疼得汪路曉嗷嗷地嚎。白鵝把他的那根臭肉攥在手中,拿到他的麵前,往他臉上塗抹那些血,隨後就往他嘴裏喂。汪路曉緊閉嘴巴不願把自己的小命吃到肚子裏。
白鵝最終沒能把那條臭肉喂進姓汪的嘴裏,就走到門口衝院內的大黃狗“格兒格兒”地叫了兩聲。大黃狗就跑進了囚禁室。白鵝當著汪路曉的麵將那根臭肉扔給了大黃狗。大黃狗歡喜地叼住那根肉,咀嚼了兩下就咽了肚,睜大兩隻眼睛還在望著白鵝,還想要。
汪路曉親眼目睹自己的生命之根也讓狗吞進了肚,心氣一下就散了,知道自己這條老命就要丟在眼前這兩個女人手上,氣得大罵:“你兩個賣蒜貨,老子鬧你們的時候歡喜得直叫哥哥,如今報複老子,把老子的命根割去喂了狗,你們的心也太狠毒了!”
不等他罵完,白鵝上前將他的嘴唇拉了一塊肉下來,再次扔給狗,說:“罵啊!罵一句我拉你一塊肉。”
汪路曉嘴上的鮮血一道道地往下流,從下巴流到脖子,又從脖子流到胸脯上,像一條長長的紅蚯蚓在爬動,最後從腳尖流到了地上。
正這時,王月清進來了,身邊沒有帶丫鬟。她望著吊在房梁上赤身**的汪路曉說:“這就叫自作自受,你不是愛玩女人嗎?過兩天傷好了點,我給你找兩個漂亮閨女,再讓你享受享受。”
汪路曉知道二老財的厲害,他連話也不敢回一句,把眼睛死死閉上,一副死豬不怕燙的樣子。
第二天,王月清果真帶來了兩個女子,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從平康裏專門請來的妓女。
王月清、秀蘭和白鵝要看看汪路曉到底還有沒有那種貪戀女色的欲望。她們三人帶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妓女走進囚禁室。汪路曉今天不再吊著,而是赤身**地捆在柱子上。被割去的‘人根’處已經不再流血,上麵凝著血痂。兩個妓女拿了王月清的錢就必須照主人的想法做。她倆脫去衣服,一絲不掛地站在汪路曉麵前,雪白的肉體展現在汪路曉麵前,扭動著屁股,顫動著兩隻**,還用**去噌他的嘴巴,百般挑逗。還用**在他身上滾動,用**往他的**蹭。汪路曉起先還用眼睛看,後來不敢看了,就閉上眼睛,可那剛有了血痂的人根處膨脹起來,血痂被脹破,血液往外流。汪路曉終於挺不住了,高吼一聲就昏死過去。
汪路曉被整死後,王占川命人將屍體裝入口袋,趁夜黑人靜悄悄投入黃河。汪路曉失蹤後,陳獅懷疑與王占川有關,曾經派人四處打探,想抓點把柄,但最終沒有一點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