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監房裏一片死寂。
我突然驚醒,睜開眼,眼前是沉重的黑暗。臉上涼颼颼的,我伸手摸了一把,全是汗,冷汗。我記得我並沒有做夢,睡得很沉,很踏實。
驚醒我的究竟是什麽?
我坐了起來,感到心髒在胸腔裏不安分地衝撞。抬起頭,有一方小小的天空,青灰色,被鐵柵欄分割成窄窄的幾條。這個監房隻有我一個人,一個靜靜等待生命終結的死囚。我歎了口氣,撐著堅硬的床鋪站起來,這樣我就能夠到那扇小而高的窗戶,看看外邊的世界。
外邊也很黑,有風拂動荒草,發出“沙沙”的輕響。風,柔和,帶著一股夏末的燥熱。我用雙手攀著鐵柵欄,將臉貼在上邊,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俞靜,想起好久都沒有吃到她做的飯菜了,死囚牢的飯一點兒也不好吃,叫人難以下咽。
很突然地,窗外的草地上亮起了兩盞小小的燈籠,綠色的,陰森森有些瘮人。我不禁打了個哆嗦,眼睛死死盯著那兩盞詭異的小燈籠。良久,它開始移動,朝著我的方向。隨著它緩慢的移動,草叢中又出現了無數盞一模一樣的綠色小燈籠。它們越聚越多,鬼火般飄忽。
驟然間,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渾身的肌肉變得異常僵硬。又是一陣風,怪怪的,有種腥騷味。伴著怪風,響起一連串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如同嬰兒的夜哭。這令人膽寒的聲音漸漸連成一整片,數十盞綠色的小燈籠同時騰空而起,向著我的麵門直撲過來。
眼睛很痛,刹那一片血紅在眼前化開。我筆直地向後倒下去,當意識完全撤離我的身體那一瞬間,我聽到一聲悠遠的慘叫,發自我狹窄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