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走訪調查是胡學正指揮的。還行,他情緒好多了,見到李斌良,主動迎上來匯報:現場調查沒獲得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白天,這幢居民樓的多數居民不是上班就是上學,留在家中的都是老弱病人,也沒有幾人,他們都在家裏呆著,有的臥床,有的在看電視,誰也沒發現什麽。至於寧靜家的那個單元,隻有二樓有個又聾又盲的老人在家,他也沒發現什麽。說完,又衝李斌良笑了笑。

李斌良看了胡學正一眼,他的笑看上去挺自然,感覺態度還是積極的,聽他的匯報,調查得也挺細,不由對他生出幾分好感,心中的疑團好像也減輕了。但他又提醒自己不能被表麵現象所麻痹,或許,他這種友善的態度後邊有什麽別的用心。

聽完情況,李斌良走進寧靜家門。

技術人員已經勘查過現場,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正在幫著寧靜收拾屋子。高蘋也來了,熱心地幫著忙活。

李斌良問寧靜丟什麽少什麽沒有,她看他一眼,垂著眼睛:“暫時沒發現。”

李斌良意識到什麽,使個眼色走出屋子,寧靜跟出來。在樓梯間,她告訴他:“這些日子我發現,餘一平經常在晚上翻一個小本子,偷偷摸摸的,有時讀有時寫的,剛才我注意翻了一下,沒見到這個本子。”

看來,闖進來的不速之客可能就是找這東西。李斌良問:“你找細了嗎?確實沒發現?”

寧靜肯定地點點頭:“我注意過,那個本子好像是黃色塑料麵,比較舊了,好像有幾年了,剛才我怎麽找也沒找見。”

李斌良:“你跟別人說了嗎?”

寧靜搖搖頭。李斌良:“好,暫時不要跟任何人講這件事。”

這時,高蘋從屋裏走出來,看到他們二人在說話,又說了聲:“啊,對不起!”退回屋子。

李斌良和寧靜一起回到局裏,走進蔡局長辦公室。蔡局長聽完二人講述後,不由望著寧靜歎口氣道:“如果罪犯真的找到了要找的東西,那餘副政委就危險了!”

雖然對這個人已經沒什麽感情,可聽到這話,寧靜的心仍然抖了一下,一種恐懼的感覺襲來。

蔡局長繼續說:“看來,餘一平是在逼迫下交出了家中的鑰匙,並說出了藏東西的地方……不,他可能沒有說出藏匿的具體地點,否則,現場不會翻得那樣零亂……但是,他畢竟告訴了對方,那個東西藏在家裏……寧靜,你應該慶幸,罪犯沒有夜間去,那樣,你和孩子都在家中,就危險了!”

李斌良看見,寧靜身子抖了一下,他暗中觸碰一下她的手說:“等一會兒找人把你家的門鎖換一下……要不……”他看看蔡局長,“應該派兩個人在她家蹲守一下!”

蔡局長搖搖頭:“意義不大。如果罪犯沒得到東西,可能還會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一般情況,他不會第二次上門了。”他對寧靜,“你別擔心,局裏會想辦法保護你安全的。先休息一下吧,下午也別上班了。斌良,你派幾名弟兄幫她收拾一下屋子,再按你說的,換把門鎖。”

寧靜謝了蔡局長,看一眼李斌良,走出屋子。

見門已經關好,蔡局長盯著李斌良:“看來,咱們前天晚上分析得沒有錯,再分析一下吧!”

李斌良點點頭:“好吧。我看,首先得分析罪犯從寧靜家裏拿走的到底是什麽?”

蔡局長:“這好像不難,是一個本子。”

李斌良:“本子裏記載著某些秘密,而且一定是重要的秘密,是關於某個人的,甚至關係到這個人的命運,所以,他才不惜一切手段把它弄到手……您分析得對,餘一平如果不交出這個本子,或許還有保住命的可能,可是,他交出去了,盡管是被迫的!”

蔡局長扯塊廢紙,吐口痰,扔到廢紙簍裏,用厭惡的表情說:“我剛才說的絕非危言聳聽,如果罪犯是夜間侵入屋子,那寧靜母子就危險了。餘一平應該想到這一點。”

李斌良恨恨地:“看來,他把老婆孩子都豁出去了!”

蔡局長:“結果自己也沒有保住。”

李斌良:“可他那個本子裏到底記載著什麽秘密呢?是誰的秘密呢?”

蔡局長:“這也不難分析。他既然是知情人,所知的內情不應該是距離遠的人。”

李斌良接口道:“反過來,也可以說,他知道的內情,是距離較近的人。”

兩人都不說話了,互相注視著,心照不宣。

李斌良回到辦公室,寧靜又走了進來,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想說什麽,欲言又止。

李斌良關切地:“有什麽事嗎?”

寧靜慢慢搖搖頭,垂下眼睛:“不……我心很亂,不知該怎麽才好。他……畢竟是我的丈夫,照理說,我應該流淚,像個妻子的樣子,可我做不出。真的,我為他哭不出來……可我仍然惦念他,惦念這件事……而且,我還有些內疚,覺得有愧於他似的……我也猜不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一個大活人怎麽會失蹤,活生生地就沒了……剛才,你和蔡局長研究出什麽了嗎?”

李斌良理解她的話,也理解這種心情。不過,自己和蔡局長的分析,暫時還不能告訴她,時機不到。等一等吧,時機成熟再說吧!

因此,他隻是勸慰她幾句,就匆匆離開,忙自己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