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陽光大廈,二十一層的一間密室裏,進行小小慶功酒會,人們印象中對酒不感興趣的張經綸連喝兩杯人頭馬,對胡克艱說:“弟兄們的活兒越做越漂亮,你代我多和他們喝幾杯。”撂下酒杯他走出去。

“六弟,這活兒你唱的主角。”胡克艱舉杯向邱老六,“來,喝一杯。”

邱老六端杯斜一眼張克非,看出他酸溜。虛假地說:“七弟功勞大,克非老弟設計的金蟬脫殼,六哥感謝你。”

張克非用幹笑掩住一臉鄙夷的神色,舉下杯子抿了一小口,然後與鄰座的沈放交談什麽。對邱老六以下說的話聽而不聞。

此次毒品交易主謀是胡克艱,金蟬脫殼計的真正設計者。停止近一年的毒品交易,冷丁恢複他疑慮有人靠不住,對他們要考驗。他心裏嘀咕著杜大浩加入,對他更要考驗。

在三江火車站前交易,讓所有參與者知曉,布置得逼真,看是否有人向警方告密。告了,也沒損失,送“貨”的中年女人,是和省外毒梟老A密謀好的,帶來的是假“貨”——三盒真正的巧克力糖果。張克非做做樣子送是一箱白紙不是錢。警方真的出現,說明內部有告密者,再將他查出來。

火車站假交易時,與懷抱小孩中年女人同乘一列K994火車,攜帶二萬粒搖頭丸的毒販,大搖大擺走出出站口,坐上輛出租車到紅蜘蛛夜總會,等在包廂裏的邱老六在沈放掩護下,乘上輛轎車到個秘密地方,這就是所為的“金蟬脫殼”。

“張總叫你!”天剛走到沈放跟前,低垂國字型臉說。

沈放隨天剛來到張總辦公室,天剛推開門讓他進去後,留在門外。

“張總。”

“有老八的消息嗎?”張經綸問。

“我找遍他呆過的地方,那晚他確實讓來曆不明的警察帶走的,再也沒回去。”沈放向張經綸詳說他去找朱良的情況。

“一定要找到老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張經綸狠道。朱良及他的二奶靜女孩都讓來曆不明的人——警察弄走使他覺警,三江除田豐外似乎還有一夥人在與自己較量,他們是什麽來頭?盯住朱良,明顯暴露他們的企圖,要從查假閥門入手,順藤摸瓜找到我張經綸。

“找老八的同時,你給我盯住王平安,這個文人常做出我們料想不到的事情。”張經綸單獨給沈放下達特別指令。

“老四那邊正準備弄批人送出去……”沈放正為尚俐莉籌劃“業務”。

“讓老四去搞吧。人手不夠,她自己物色。”張經綸說,“老六讓我不放心,整日渾噩在脂粉堆裏,早晚出事在女人身上。你搬到亮眼睛照眼著他點。”

“是!”沈放點頭稱是。

“老五啊,”張經綸語氣很重,“到了關鍵時刻,得你出山。老八的事要盡快解決,不然他要成為我們的掘墓人。”

“張總放心,我會腦袋掖在褲腰帶裏去做。王平安不是老八,他惜命膽小,我們隻要行動到別人的前麵……”沈放說。張經綸派他與王平安打過交道,深諳他的弱點。沈放眼透殺機,說,“讓他閉嘴就結了。”

“輕易不可血腥,田豐盯我們很緊。”張經綸不忘胡克艱多次提醒,事實也證實了他的提醒正確,朱良、靜女孩的事件幕後操縱者,三江除他還能有誰。他接下去囑咐沈放一番,最後說,“王平安是趙春玲的前夫,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我做事去啦。”沈放起身。

張經綸說:“叫老六。”

沈放重新回到先前密室,向各位告辭時,對邱老六說:“張總叫你。”

別克駛出陽光大廈,沈放坐尚俐莉的別克轎車來的,直接回紅蜘蛛夜總會。他向尚俐莉傳達了張經綸的指令。

“你走,我計劃的事情就得擱淺。”尚俐莉說。她和沈放計劃國慶節前做樁買賣,這樁買賣沈放半路撤出,她覺得很閃手,“沒辦法,隻好放慢腳步。你估計去亮眼睛多長時間?”

“恐怕短不了。”沈放說,“馬爽回到你身邊,可以幫你……”

“她太嫩,執行‘玫瑰合同’這樣大事情她不行。”尚俐莉覺得馬爽不合適,“最好是男人。”

“倒有一個人。小九人挺小,心眼不少。”沈放極力推薦小九,他說,“知道小九是誰嗎?張總……”

“是他?他來玩過,還泡過靜女孩。”尚俐莉耳聞過小九,沒相中其人。她婉轉道,“我自己先做著,用人時再說。”在“藍雀”團夥中,尚俐莉排行老四,比沈放位置高,她不同意,他自然不能過分堅持。

“我打算今晚就搬過去。”他說。

尚俐莉沒挽留,大老板的指令誰敢執行走樣。從沈放——老五的眼裏,她懸揣到他去做大事。這條老狼出洞,獵物絕非黃鼠類小動物。是什麽事她無權過問,也不想知道。去年做完那活兒——殺掉緝毒刑警,他一直隱居在紅蜘蛛,沒再參加任何行動。閑在樓上,反倒易被人注意。在她提議下,經大老板同意他出任紅蜘蛛夜總會副經理,有了這樣的身份他才便於公開場合亮相。

“玫瑰合同”是尚俐莉與廣州方麵的長期契約,現已執行數年。到目前隻有極少數團夥高層人物知道,沈放也是到紅蜘蛛後知曉的。

玫瑰,幾乎成了城市愛情的代名詞,尚俐莉選擇它做合同名稱,專指漂亮女孩。就是說這是一項與貌美女孩有關係的業務合同。細心的人會發現,三江媒體廣告頻率最高的是紅蜘蛛夜總會招聘服務小姐,相貌端正,身高1.62米以上是首要的條件。

大概沒人注意到這些來自四麵八方的小姐在紅蜘蛛做一段後,就去另些城市發展了,有的直接去了國外,這都與玫瑰合同有關。紅蜘蛛夜總會的收入,相當一部分來自此合同,尚俐莉創建紅蜘蛛也就為執行這份合同。

每次去廣州都需要兩個男人,名義上保護小姐去廣州,實際是充當打手,押送。過去幾年裏,天剛幫她做了兩年,後來她聽說他給富婆於靜茹當過“鴨子”,對他有些冷淡,天剛也知趣,主動離開紅蜘蛛。以後臨時找了兩個人都不可心便辭掉,合同為此擱淺一年多未履行。沈放到來,她撿起這份合同。他親自護送小姐去廣州兩趟。今年春天那趟後,經過幾個月的準備,決定國慶節前夕去廣州再送一批。一切準備就緒,沈放被張總指派走,弄得她措手不及。

“離國慶節還不到一個整月,這期間得物色合適的人。”尚俐莉想。她忽然想到一個人:杜大浩。這是給她印象不錯的人,本來安排他當夜總會保衛科長,可椅子沒坐熱,讓邱老六給挖走。早晚有一天弄他回來!隻是現在很難,張總有話在先,杜大浩不能讓他太深入紅蜘蛛。

“尚總,”馬爽進來,她向尚俐莉請假,“我和杜大浩一起吃晚飯。”

“噢。”她見馬爽穿著十分隨便,妝化得很粗糙,哪裏像去赴約會?她猜到她心情不怎麽樣,調她回紅蜘蛛做副經理兼大堂經理,應該說是重用。她高興不起來,根本原因在杜大浩,她脫不開身去同他廝守。與其說請假去和他吃飯,不如說向我表白:你棒打鴛鴦。關心下屬是必要的。她說,“美麗一下再去。”

馬爽走到門口,聽見尚俐莉又說:“今晚你可以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