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進入武警這個院子裏,今天是令他最高興的一天。老陶告訴他:中午,靜女孩和我們一起吃飯。
從外地回來下車後他再沒見到靜,過去相隔山水,思思念念,如今同在一個樓,想念異常強烈。
午飯在食堂的單間開,方桌四邊分坐朱良、胖警察、靜女孩、接替米莉的女警察。朱良沒回避另三個人的盯視,熱情如火無所顧及,直直白白地向靜表示愛慕和想念,握住她的手,她沒躲閃,鼻翼因激動而扇動,臉泛起紅潮。
胖警察向食堂服務員說:“端上來吧!”
服務員端來一個大蛋糕,奶油字寫著祝你四十七歲生日快樂。
朱良先驚訝,顯然是靜女孩給他買的蛋糕,他忘記自己今天生日。
昨天,靜女孩向同屋的女警察請求,買個生日蛋糕送給朱良,希望明天能和他在一起吃頓午飯。女警察同胖警察、老陶商量後,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一定說服他配合你們。”靜女孩要求得到準許後很感動,表示願做朱良的工作。
“祝你生日快樂!”靜女孩祝福道。
朱良心潮起伏,眼裏有發光的東西在閃爍。靜輕聲哼起祝福生日的歌曲,三個警察擊手打拍子。
吃下一塊蛋糕後,靜女孩說:“知道的都告訴他們吧……假若你心裏還有我,我願回到你身邊。”
朱良很感動,連連說:“我盼望著那一天啊!靜……靜!”
“邱老六這些人逍遙法外,我們不能安寧。”靜女孩說,她抓住他的手拉到嘴前,深情地吻著,她說,“你是知道他底細的。”
朱良有些動心,看得出來他不能在飯桌上說什麽,給他一些時間好好想想。為不使氣氛太凝重,胖警察講一個酒桌上的笑話讓大家放鬆。
飯後回到各自的房間,樓口緩台處,靜女孩回眸,朱良用目光向她說什麽。
有午睡習慣的朱良,今天沒睡,心裏翻騰著。他叫醒老陶,問:“趙隊啥時回來,我想見她。”
“我這就聯係她。”老陶憑刑警敏銳的觀察力,朱良要開口,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時機,他打趙春玲的手機。
趙春玲在刑警支隊長辦公室正和王平安談話,他們從上午十點一直到下午一點,若不是老陶打來電話,恐怕還要繼續下去。
“對批條的解釋不能令人滿意,平安你心裏明白。”趙春玲已接完老陶電話,答應立即返回省城。她說,“我有事出去,咱們下次再談!”
“一起吃飯吧!”王平安邀請她。
“下次吧。”她說她得馬上走。
“我可不是要腐蝕警察喲。”他用過去生活中常說的話玩笑一句,知道她說走攔也沒有用。
趙春玲駕車離開三江,開向去省城的高速公路。王平安回答她的提問,字句斟酌,像似落筆批條時就準備回答別人對此條的詢問。他說一個公用事業局的局長,批這張條子極其平常,他有此權力,購閥門的單位和售閥門的單位都沒賄賂他,沒得分毫好處。他矢口否認知道這批閥門質量不合格有問題。
“是否有人授意你寫此批條?”她問,“比如官比你大的。”
“沒有。”他十分肯定。顯然他把此事到此打住,他說,“批條是我寫的,你追查我也就到了頂尖。春玲,你對我的解釋不滿意,但我隻能這樣對你說,你們警方怎樣看待批條是你們警方的事,與我無幹。”
“身為公用事業局局長,你承擔著公用設施安全運行的責任。一批劣質閥門隱患這座城市,一旦出問題……平安,拋開前妻不論,我們始終是好朋友,至少我是你文學作品的崇拜者。我想說,你沒有說真話。或許有某些難言之隱。我不能太逼你。但是我向你說明白,必須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朱良對趙春玲說:“我住宅電視拒抽匣裏有個銀製徽章……”他準備啟開嘴的封條,“走的匆忙,未來得及帶在身上。”
“徽章?”趙春玲故意裝作不知,問,“什麽樣的東西?”
“圓的,普通公章大小,正麵是太陽照耀樓群圖案,背麵是老鼠。”朱良說,他問趙春玲:“你會不會玩動物棋?”
“會,小時候玩過。”
“動物棋共八種動物,依次排列:象、獅、虎、豹、狼、狗、貓、鼠。擁有徽章者按地位分工的,別人我不知道,邱老六是狗圖案的,他當我麵炫耀過。就是說,他比我地位高,我得聽他的。”
“誰給你的徽章?”趙春玲追問。她想:朱良今天可能有重大突破。
“當然是‘藍雀’大老板。”朱良像似要徹底說了。
“誰是‘藍雀’?”趙春玲問。
“徽章是邱老六轉給我的,說大老板封我為老八。‘藍雀’我的確不知道。”朱良起誓發願說不知道,“知道我是孫子!”看來他還沒說實話。他說,“至今我隻知道邱老六該是排行老六。另外還有個人,大家都叫她老四或四妹,她該是排行老四,她的徽章圖案應該是豹。”他料想趙春玲要問,就未問先答:她是紅蜘蛛夜總會的尚俐莉。
可能朱良在“藍雀”團夥中地位極低,他所知道的內幕估計不會太多。但是他今天提供的線索很重要。肯定了銀製的東西是徽章,“藍雀”團夥終於露出冰山的一角。
“薑雨田被殺了。”趙春玲眼睛盯著朱良說,觀察他聽到此消息的表情變化。
“他被殺了?” 朱良略略有些吃驚,但總體上還是很平靜的。
“你認為誰會殺他?” 趙春玲問。
“誰會?”朱良搖搖頭,他猜到是誰了,隻是不肯說罷了。
田豐在省公安廳的一間辦公室裏,聽取趙春玲關於朱良交待的匯報,聽來令人興奮。他說:“八種動物徽章,現在我們知道了四枚,還有四枚徽章,他們是誰?我們已發現狐狸蹤影,獵獲他們的日子為期不遠啦。春玲,你覺得你前夫是不是團夥成員,他是否也擁有一枚動物徽章?還是被‘藍雀’團夥恐嚇而隻為他們辦過一些事情?”
“老陶,你說說我們倆的一致看法吧。”趙春玲說。
老陶理解她。他說:“經我們調查和接觸,王平安應該是遊離團夥之外的,但他又與藍雀團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至少他是個曉知一些內幕的人。”趙春玲補充道。
“三江的官員中和‘藍雀’團夥走得比較近的,還有一批人。王平安應算做其中一個。”田豐客觀地說,“我們選擇王平安作為突破口,基於三種考慮:一是朱良在我們手上,他能夠提供劣質閥門的有力證據,他無法抵賴;二他是文人極情緒化,今天不說,明天就可能什麽都說;三是他的良心尚沒完全泯滅,相信在邪惡和正義較量關口,他能夠做出有利我們的選擇。春玲,我們到了該研究邱老六的時候了。”
“……焦點現已集中在他的身上,建議對他采取行動。”趙春玲說。
田豐沉思:邱老六牽涉黑道控製三江經濟工作,又組織販毒,可謂作惡多端。但他不是最關鍵人物,隻是個小頭目,對他采取怎樣的行動,怎樣采取,何時采取,需要認真研究,就是說要統盤考慮“獵鳥”行動。
今天叫趙春玲、老陶到省公安廳來,不僅是聽取他們詢問朱良的匯報,倪廳長召集包俊海行動小組全體成員開會,有新的部署做出:重新調整,準確說是配齊配強“獵鳥”行動小組,呂淼、佘凡曉兩人繼續以隱蔽身份,仍留在林業局招待所,暗中接應“鷂鷹”,包俊海率省廳專案組公開進入三江,三江方麵指定趙春玲、老陶參加。
這項決定得由田豐和趙春玲、老陶談,他們手裏還辦著薑雨田的案子。那是樁棘手的命案,凶手很狡猾,作案現場沒留任何痕跡……熬下去也是徒勞,田豐決定暫停下來,立即配合省廳專案組工作。調他倆到省廳專案組的決定幾天前田豐同倪廳長研究後就作出了,始終未告訴他們兩人。
於是田豐把省廳的決定告訴他們。
“哦,行動小組三個月前就進入三江,帶走靜女孩,把朱良弄到省城,‘獵鳥’行動……”趙春玲心裏疑團頓解,她說,“田局,是你的傑作吧。”
“傑作?不是,省廳、三江市委的部署。春玲,會議開始前,我詳細向你們介紹一下‘獵鳥’行動的進展情況。”田豐說。
在田豐的介紹中,包俊海、臧明傑、婁揚陸續到來。
英姿颯爽的米莉進來,田豐介紹道:“省廳刑警總隊警花,女刑警們的偶像米莉。”
“田局誇獎我。”米莉說。她坐在趙春玲身邊,說,“趙隊才是我們女刑警的偶像……”
“什麽偶像啊,三江讓犯罪分子搞得烏煙瘴氣,弄得你們像進入白區似的……”趙春玲自責道,“我身為刑警支隊長顯然無能,害苦了大家。”
“我隻在電影裏看過喬裝打扮作地下工作的人,自己實際做起來,滿刺激的嘛。”米莉感觸道。
“噢,我忘了向大家介紹。”田豐向在座的說,“米莉以後生意人麵貌在三江出現……”因杜大浩臥底仍處在保密階段,田豐沒說米莉目前正接近一個女人的實情。
倪廳長主持的會議下午三點在省廳一間會議室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