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阮軟終於反應過來,貼在她脖子上的那玩意兒……應該是刀。
抹脖子的刀。
阮軟:“……”
這他媽是什麽人間悲慘,她注定這麽命運多舛嗎?!
阮軟心裏默默留著寬麵條兒淚,麵上卻強作鎮定,小心地呼出一口氣,又扯開一個僵硬又狗腿的笑容,正準備為自己謀條生路時……她腳滑了一下。
這會兒阮軟是踩在一塊矮石頭上的,一個腳滑就往前傾下,勇敢地迎上了脖子上的刀。
脖子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意,阮軟生無可戀地翻了個白眼兒,倒在了地上。
媽的,沒想到竟然是被自己蠢嗝屁的!
顯然,祁揚也沒想到麵前這女人這麽蠢,自己往他匕首上撞過去了。
他真的沒有想殺她的想法。
一個沒有靈力的廢物,沒有絲毫威脅,他懶得殺。
祁揚嗤了一聲,收了匕首,躍到剛剛阮軟收拾幹淨的岩石上盤腿坐下,開始閉目調息。
雖然衝破了那群老頭子下的封印,但他用的也不是什麽好法子,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
……
山上。
一名老者看著天上掛著的血月,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
旁邊一位中年人走上前,無奈地歎口氣。
“族老,我們還是沒能攔得住。”
老者悠悠地吐口氣,扯了扯唇角,語氣倒還有幾分灑脫,“罷了,罷了,皆是命數啊……”
說著老者便拄著拐杖往回走了。
“派人去通知一下人皇,魔王現世了。”
“是!”
**
山洞中沒有生生火,外麵有幾縷月光跳進來,洞中也不是一片漆黑。
祁揚閉著眼,眉頭卻狠狠皺著,額上已經一片大汗了。
腦海中充斥著這三百年來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的畫麵——
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族人們……
一個個的,在他麵前接二連三地倒下。
一根根雪白的狐狸尾巴被鮮血染得腥紅……
“阿揚!好好活著!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體內的魔性試圖衝破束縛,祁揚漸漸地變得不安,有些暴躁地想要起身,卻又死死地控製住自己,想要穩住心神。
就在體內靈力橫衝直撞、魔性即將爆發之際,祁揚身子猛地一僵,忽地睜開雙眼,通紅的眸子出現片刻的迷茫,愣了一秒後微微偏頭,看向了自己的尾巴。
在衝破封印的時候,祁揚也受到了反噬,尾巴和耳朵都沒能收回去,長長的尾巴隨意地搭在岩石上,垂在一旁。
然而這會兒,他的尾巴卻……被地上那個蠢女人抱住了???!
等等!
祁揚一愣,又睜大眼睛看了看。
隻見原本“死”在地上的阮軟微微翻了個身,手腳並用地抱住了他的尾巴,還哼哼兩聲翻了個身。
這個女人?竟然沒死?!
被他的匕首劃了那麽深的口子,竟然還活著,還能睡得這麽香甜?!
更可惡的是,竟然把他的尾巴當作被子拉在身上蓋住?!
祁揚額角一跳,調息好體內的靈力後,嘴邊揚起一抹危險的笑,隨即跳下岩石,手裏轉著匕首,愜意地走到了阮軟身邊蹲下。
嘖嘖,還是個小兔妖呢。
祁揚挑眉,用匕首挑起阮軟長長的耳朵玩兒了玩兒,又晃了晃尾巴,阮軟順勢被晃得翻了個身。
少女的睡顏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麵前。
阮軟睡得很沉,小臉還有些悶紅,小嘴微微張開幫助著呼吸。
祁揚彎了彎唇,不錯,這小兔妖竟比他狐族女子生得還美,可惜……
活不長了。
祁揚抬手,舉著匕首就要給阮軟一刀,餘光卻又瞥見阮軟的脖子。
白白淨淨,沒有一點兒受傷的樣子。
祁揚瞳孔縮了縮,又湊近了些,伸手碰了碰阮軟的脖子。
細膩光滑,也沒有一點兒被匕首劃過的痕跡。
怎麽會這樣?
兔族不是最嬌氣的妖了麽,稍微有個傷口就要養好幾天,她剛剛分明是直接撞上他匕首了,雖然不至於直接削掉整個腦袋,但他能確定,是劃破了喉嚨的。
祁揚抿了抿唇,神色變得有些不明,又拿起匕首在阮軟抱著他尾巴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他的匕首,是淬了魔毒的,隻要是被劃出了傷口,必死無疑。
可下一秒,祁揚開始懷疑自己了。
他眼睜睜地看到阮軟手背上的傷口一點點愈合,連滴血都沒流。
祁揚沉默著,又拿著匕首在阮軟脖子上劃了一刀,他控製著力道,這次倒是沒有要宰了阮軟的想法,所以沒有劃破她喉嚨。
等他收回匕首,阮軟脖子上的傷也完全愈合了。
祁揚:“……”
在他被封印這三百年裏,妖族都進化得這麽厲害了嗎?這不是完全不會死麽?!
……
翌日清晨,阮軟慢吞吞地打了個嗬欠,又翻了個身,往溫暖的地方鑽了鑽。
唔……不過,她家裏什麽時候多了條毛毯了?
阮軟又閉著眼睛摸了摸,有些享受,這個毛毯的手感也太好了叭!
祁揚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女子一臉享受地擼著自己的尾巴,一個用力便抽走了她手裏的尾巴。
氣死他了。
一整晚!不管他怎麽避開,這女人總能閉著眼睛就摸到他的尾巴,又死死抱住!
偏偏他又殺不了她。
祁揚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阮軟麵前,毫不憐惜地踢了踢她後背。
毛茸茸又溫暖的尾巴忽地被抽走,洞口漏進絲絲冷風,阮軟哆嗦了一下,後背又被人踹得生疼,阮軟皺了眉,往裏頭滾了兩圈,依舊沒睜眼。
打擾人睡覺什麽的,真的太缺德了。
祁揚嘴角一抽,又往裏走了兩步,繼續踹著她後背。
後背一直被踹,力氣還不小,阮軟脾氣也上來了,騰地一下爬起來,麵無表情地睜開眼睛看著對麵這人。
剛睜眼,阮軟也看不太清楚,恍惚間隻看到了對麵的一雙尖耳朵,這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阮軟冷笑一聲,抬手就揪住祁揚的狐狸耳朵,也不是很用力,隻是揪得很緊。
“嗬嗬,阮狗,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打擾我睡覺不要打擾我睡覺,你狗耳朵是屎多了堵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