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荊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別人尊敬他是應該的,別人若是欺他一分,他必十分回報之。
又聽木婉清問道:“林荊,那個國際刑警是怎麽回事?是江淮嗎?”
她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曲折,曝光唐鑫源,還能順帶把江淮給扯進去,這對林荊來說,既出了氣,還順帶解決了江淮這個麻煩。
開著車的林荊歎了口氣,決定也不瞞著她了,隻說道:“當時我的手下丟了江淮的一張工作證在唐鑫源身邊,但是這麽長時間都沒事,唐鑫源應該是出於臉麵原因,想把這件事情埋起來,當作沒有發生過,如果不是她這次……”
其實王瑞有一些更難聽的話,並沒有跟木婉清說,比如,唐鑫源到處跟別人說,木婉清跟不同的男人睡,把肚子搞大了,她從小就陪孤兒院的那些善心捐款人睡覺,或者,木婉清跟學校裏的哪個哪個主任暗通曲款,這樣的話,全都出自唐鑫源的口。
這個女人就跟瘋了一樣,完全忘記了幾個月前自己被人拍下了不雅照威脅她閉嘴一事,又或者,她根本就想不到,這個雷有一天會因為自己亂誹謗木婉清,而被爆出來。
如果不是唐鑫源亂嚼木婉清的舌根,林荊也沒打算把這個雷爆出來。
那既然決定要炸這個雷,幹脆就連江淮也一同炸了。
“可江淮並沒有做過這件事。”
副駕駛座上的木婉清,偏頭看著林荊,她的眉頭輕輕的蹙起,說道:“假的成不了真,他自己本來就是國際刑警,一查就知道是誰幹的了。”
“也沒想會扳倒他,這個人討嫌的很,隻借這件事給他一點警告就是了,小小一個國際刑警,要弄死他的辦法還有很多。”
林荊回答的戾氣十足,現在唐鑫源一口咬死了就是江淮做的,並且,她認為爆出她不雅照的,也定然是江淮,所以恨江淮恨的要命。
案子已經移交給了刑事部門,江淮因為國籍並不是華夏國的,也被調回國際刑警總部,暫停職務去了,但正如木婉清所說,假的成不了真的,國際上做事情,都是要講究證據的,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唐鑫源除了一張工作證外,再沒有更多的證據證明是江淮做的。
同時,因為那段時間江淮也在X城,他無法交代清楚他當天的去向,也無人證物證證明他實際去向的緣故,他同樣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江淮以後就隻能留著這件事,司法奈何不了他,但他身上滿是嘴都說不清了。
林荊就這樣一口氣解決了兩個人,手段雖然陰險了些,可這相較於他以前直接取人性命的手段來,還是良善許多的。
副駕駛座上的木婉清卻是聽得是心驚肉跳的,她覺得這件事真是太複雜了,對於她來說,林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場看不見的廝殺。
她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如果她叫林荊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可是如果這是林荊的生活環境所必須的手段,他如果良善了,別人就會對他良善嗎?
所以,木婉清若是勸林荊放下屠刀,其實就是在害他,他如今這樣的性格,就是他生存的手段啊。
車子裏再無話,等車子回了別墅,穩穩的停在了院子裏,木婉清才伸手,抓住了林荊的手,難受道:“林荊,其實說一句很矯情的話,我很想將我與你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換一換,這樣,我想,會不會更好一些。”
她看著林荊,又急急的解釋道:“我並不認為你現在這樣,有哪裏不好,隻是,我想你的心機這樣複雜,身邊的環境肯定對林荊很不友好,所以很心疼。”
這人生哪有天生就這樣的一種性格,林荊肯定是經曆了很多,所以才會將前前後後的事情,謀算得這樣清楚明白,這樣一個坑接著一個坑的謀略,若非是此前吃過很多這樣的虧,又怎麽能夠想得到?
“我明白。”
林荊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讓木婉清握著,另一隻手抬起來,長指輕輕的撫開木婉清臉頰邊的發絲,他衝她充滿了赤誠的笑了,道:“在我心目中,阿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所以在阿清的心目中,我也一定是最好的男人,以後我有你們,這世界就好想似有了光一般,人哪,隻要一直生活在陽光中,都會幸福的。”
他側身來,親了親木婉清的臉頰,輕聲道:“以後,我會和阿清,還有我們的孩子一起,把日子過得陽光燦爛些的。”
他承諾在此,永遠都不會讓自己的孩子,經曆自己從小所經曆過的,他會盡自己所有的努力,讓木婉清和寶寶一直生活在陽光中,為此,他將替他們驅盡陰霾,用盡一切手段,不會讓他們受到一絲半點的傷害。
原本,林荊以為這件事要折騰很久,木婉清才會忘掉他對唐鑫源和江淮做過的事。
卻是沒料到,今日所討論的,關於唐鑫源和江淮一事,很快就被一孕傻三年的木婉清給忘到了爪哇國去了。
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胎動也愈發的頻繁,每天要忙著給肚子裏這個好動的小家夥做胎教,要做產前瑜伽,要看很多關於新手媽媽的書,她都要忙不贏了,哪裏還有那個閑工夫,管唐鑫源和江淮如何。
到了冬天,X城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時,木婉清的肚子,已經大得跟吹鼓了的氣球似的,讓她整個人顯得十分臃腫。
要命的恥骨疼痛,孕後期水腫,腿抽筋,半夜尿頻……這所有的一切都接踵而至,要問她現在,唐鑫源和江淮是誰?她怕是都不記得了。
日子漸漸開始雞飛狗跳了起來,林荊也跟著一同雞飛狗跳,他一晚上要醒好多回,隻要身邊的木婉清哼一聲,他就驚醒起來,生怕她挺這麽大個肚子,會把她的肚皮給撐破了,怕她晚上尿頻起床,迷迷糊糊的會摔跤,怕她吃不好,到時候沒力氣生產。
一到了孕晚期,木婉清原本還算是溫和的脾氣,也變得有些敏感易怒,且多愁善感了起來,不光光逼著林荊看新生兒護理手冊,還常常半夜三更的,自個兒就坐起身哭了起來。
夜已經深了,林荊躺在**,隱約間聽到了哭聲。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應該是木婉清的。
他猛的睜開了眼睛,腦袋擱在枕頭上,偏頭一看,是木婉清正穿著白色的棉質孕婦裝,半躺在床頭,那肚子撐得碩大,她正雙手放在肚子上哭。
林荊急忙坐起身來,一隻手摸著木婉清的頭,一隻手摸著她的圓挺的大肚子,問道:“怎麽又哭了?是又做噩夢了?”
她已經連續幾天晚上突然坐起身來哭了,每回都是做噩夢,不是夢見自己難產,就是夢見寶寶生下來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一哭就跟止不住眼淚了似的,一個人能哭上大半夜。
“我擔心,我怕我順產不下來。”
木婉清披著長發,可憐兮兮的看著林荊,她很抱歉的看著他,又說道:“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麻煩?我,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噓噓,沒關係,沒關係。”
林荊的臉上流露出無奈的表情,耐心且細致的寬慰著她,伸手將她臃腫的身子抱著,靠在他的懷裏,又偷偷的看了下枕頭,再看了下放在床頭的鬧鍾,方才她說她睡不著,他陪她聊了幾個小時,這才剛睡下沒半個小時,她又醒了。
麵對木婉清這樣焦慮的情緒,林荊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撫,道:“我谘詢過很多的醫生,我也擔心你順產不下來,醫生說,順產的時候可疼了,如果順產不下來,我們就剖腹,林荊已經請了最好的產科醫生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不要怕,林荊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
還待木婉清再說,林荊偏頭過來,吻住了她:“醫生說你想得太多了,阿清,現在醫學這麽發達,怎麽可能會出任何問題,你不要成日的自己嚇唬自己,一切都還有我在呢,少擔憂些不會發生的事情,多想想寶寶生出來之後的模樣,或者,我們找點別的事情來做做,這世上哪裏有那麽多的意外?”
林荊將她橫抱了起來,輕輕的放在**。
他就坐在她的床邊,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柔聲道:“好好睡,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說話間,林荊伸出手,將木婉清因為出了汗,而黏在兩頰邊的發絲,撥弄到了耳後。
她便是這般,終於沒有再胡思亂想,回到**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木婉清發動的時候,是在一個誰都沒預料到的日子,就在她的預產期那一天。
之前醫生為了怕她緊張,一直在在告訴林荊和木婉清,預產期隻是一個預估的日期,但是大多數產婦,都不會在預產期當天生產。
所以到了預產期那一天,林荊和木婉清誰都沒當一回事兒,隻照常吃過了晚飯睡了去。
到了半夜,林荊被身邊的木婉清推了推,他很習以為常的,以為木婉清又要人陪她說話兒了。
結果他一睜開眼睛,就聽得阿清在他身邊尖叫了一聲,充滿了慌張與不安。
林荊嚇得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習慣性的摸出了枕頭下麵的槍,再往旁邊一看,木婉清滿手都是血,臉色蒼白的躺在枕頭上看著他,哭道:“林荊,好疼,好疼……寶寶要生了。”
盡管,兩個人之前做了那麽多的預案,可是等真正要生的時候,兩個人都慌張無措了起來,林荊嚇得愣了半天,才是想起來,抱著阿清,急匆匆的就往附近的醫院趕。
一到了醫院,醫生看著他大喊大叫,身後還跟了一群穿著黑西服的大塊頭,一群人宛若殺人一般的,抱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衝進急診,醫院還以為出了什麽命案,搞得一整個急診的醫生護士都跑出來準備緊急手術……結果不是,人家這是要生了。
又聽有醫生一臉狂躁的看著林荊,問道:“產婦包呢?孩子的衣服呢?快拿來,已經開了六指,填單子趕緊送待產房,你們怎麽搞的?”
對於醫生要的東西,林荊一臉茫然的,還穿著睡衣,打著赤腳,頂著個亂糟糟的頭發,想了想,恍然大悟,他和木婉清原來是準備了這些東西的,還請了私家醫生,甚至還聯係好了生產的醫院,結果這大半夜的,他慌慌張張的給忘記了。
這時候的林荊,哪裏還有平日那殺伐果斷的林先生模樣,跟個二傻子似的,急忙吩咐跟過來的手下回去取那些東西,又匆匆忙忙的打電話,讓那國際一流的產科醫生全都過來這家醫院。
卻是不等那些產科醫生匆忙就位,就有婦產科的護士過來,找林荊簽風險責任書,產婦馬上要進產房了。
護士推門出來的時候,裏頭正響起木婉清的慘叫聲,林荊的臉宛若紙一般的白,他匆忙簽好了責任書,想進去看看,卻又被護士攔了下來,這家醫院不讓家屬陪產。
他錯進了醫院,隻能雙手捂著耳朵,痛苦的蜷縮在角落裏,他聽到了,木婉清很痛,這樣淒厲的慘叫,他不知道她那樣瘦弱的身體,是怎麽受得了的。
再不要了,他再不要阿清給他生孩子了,再不要了……
濃濃的黑夜,在木婉清的慘叫聲中,一點一點的過去,她在產房中被折磨了一夜,林荊在產房外,也被折磨了一夜。
清晨,一聲清亮的啼哭,結束了這對他們宛若地獄一般的黑夜,迎來了嶄新的一天,也帶來了一個嶄新生活的開端。
隨著一個新生命的到來,把所有的噩夢、孤獨、寂寞、恐懼、彷徨,全都留在了黑夜裏,所有的歡喜、生機與希望,全都留在了未來。
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