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頭,護士將孩子抱出來,喜滋滋的告訴林荊,這是個男孩兒。

林荊卻並未去接孩子,而是撲到了被隨後推了出來的木婉清身邊,他伏在床邊,看著這個困倦得已經睡了過去的柔弱女子,伸手,輕輕的將她臉頰邊的亂發理了理,柔聲道:“睡吧,好好的睡一覺,咱們的生活還才剛剛開始呢。”

是啊,雞飛狗跳的生活,現在正要開始。

等陪著木婉清去了單人特護病房,又在病房中陪了會兒虛弱至極的木婉清,林荊這才有這個時間,去看他和阿清生的孩子。

這時候,寶寶已經被護士送到育嬰室裏麵去了。

玻璃窗外頭,林荊看著育嬰室裏,有那麽多的孩子,一個個不安份的踢著小腳,可他第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小小的,充滿了生命的活力,正張著小嘴巴哇哇的哭,林荊一下子就雙眸濕潤了。

他已經讓兒科醫生詳細的檢查過了孩子的身體,各方麵都沒有問題,是個非常健康的孩子。

檢查結果由他請來的醫生遞給他,林荊隻站在玻璃窗外頭,看都沒看這疊檢查結果。

誠如他自己所說,他和阿清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基因,怎麽可能會生出有問題的孩子?之所以要給孩子做各種各樣的檢查,也隻是為了安木婉清的心罷了。

等他看完了孩子,忙忙碌碌的已經到了中午時分,這才又匆匆的回到木婉清的特護VIP病房,木婉清還在睡,有兩個保姆守著她。

等林荊到了之後,就將保姆趕出了病房,還不等他在木婉清的床沿邊坐定,木婉清就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張嘴就問道:

“寶寶呢?他還好嗎?健康嗎?”

“辛苦了,寶寶在育嬰室,這家醫院有規定,新生兒都先放在育嬰室裏觀察48小時。”

他湊過來,伏在沒阿清的上方,見她有些著急的模樣,林荊便是笑著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柔聲道:“我已經讓醫生詳細檢查過了,很健康,別擔心了,剛才我去看了他一眼,就在育嬰室裏,他哭的聲音比別的寶寶的都要大,隔著玻璃窗,我都能聽見了。”

聽林荊這樣一講,木婉清便是笑了,她的臉上還帶著虛弱,纖細潔白的手卻是抬起來,輕輕的觸摸著伏在她上方的林荊,問道:“你開心嗎?”

林荊微微閉目,臉頰一側,薄唇親吻上了木婉清的手掌心,輕輕的應了一聲,說道:“我很高興,謝謝。”

話雖然不多,可他此時此刻對木婉清的心情,是充滿了感激的,他謝謝她陪他瘋,陪他沉淪地獄,也謝謝她為他孕育孩子,他最應該感謝的,是阿清這樣的明白事理,他喜歡她,而她恰好,也喜歡著他。

他是個魔鬼,但他現在被自己的木婉清所救贖,他應該感謝她,讓他免於淒苦孤單,對木婉清說一句“謝謝”,這是應該的。

木婉清生下了孩子後,就隻在醫院裏住了兩三日,便被林荊接回了別墅。

他本來一直在國外長大,受的也是國外的教育,偏生木婉清給他生完孩子後,他還要求木婉清坐月子,吃得也是月子餐,每天無所事事。

有時候一睡就是一天,醒來寬大的臥室中一個人都沒有,窗外的天色已經暗沉沉的,像是進入到了深夜。

她打開了臥室的門,往寶兒的房裏去。

一開始在月子期間,寶兒是和木婉清一個房間睡的,但過了幾天後,林荊就黑著臉,把那小寶貝丟到了為他準備的嬰兒房裏,讓三個保姆輪流伺候他睡。

原因無他,主要就是因為寶兒人太小了,一個晚上要醒來好多次,幾乎一小時要哭一次,不分白天黑夜的。

但當時木婉清正在坐月子,睡也睡不好,月子也沒法兒坐,林荊心疼她生孩子辛苦,他隻想讓木婉清好好的睡一覺。

所以寶兒現在不和木婉清一起睡。

黑色夜籠罩住整棟別墅,木婉清打開房門,便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氣,那是留給她晚上醒來吃的。

她聽到寶兒在樓下笑,便輕手輕腳的走到了二樓護欄邊,往下頭往去。

客廳裏,林荊正抱著兒子逗他,一邊做著鬼臉,一邊叮囑道:“寶兒,你不要哭,別把媽媽吵醒了,今天晚上爸爸陪你玩兒……”

瞧林荊的語氣,仿佛寶兒聽得懂一般,正在認真的與他商量著。

二樓的木婉清忍不住溫柔的笑了,她看著這對父子,已經能想像出將來的日子裏,這父子兩個的相處模式來。

夜色正濃,別墅中燈光溫暖,孩子咯咯的笑聲,伴隨著林荊認真且商量的語氣。

突然聽得二樓有笑聲,林荊抱著孩子抬起頭來,看著二樓的木婉清,她施施然下了樓來,他一愣,黑色的眸中,隻覺整個世界都靜落了下來。

有人說,愛是什麽?愛便是尋一片清涼自在之地,此處心安是吾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