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霓虹閃耀的都市就象一個神奇的魔術師,它能將腰纏萬貫的富翁變成一個一名不文的窮光蛋,也能把窮人在一夜之間變為有錢人,總之,它能將鬼變成人,也能將人變成鬼。

十九歲的許嘉也在這個魔術師的魔杖點化下變成了一個妖精,一個用自己的美貌和青春去攥取男人金錢的妖精。她每天都濃妝豔抹地在燈紅酒綠中紙醉金迷,分不清四季的更替,忘記了時光的流逝。

有很多人都將女人形容成美麗的蝴蝶,而許嘉充其量不過是一隻晝伏夜出的漂亮的飛蛾,白天她盡量隱藏自己,一旦到了夜幕降臨時,她就會飛撲向夜總會和歌廳,把迷人的微笑畫在臉上,周旋在不同的男人身邊,說著相同的話。

也許你以為許嘉已經徹底麻木了,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她依然象所有的女孩子一樣,憧憬著美好愛情的降臨。

就在那平凡的一夜,許嘉象平時一樣準時邁著懶散的步子走進夜總會,也同樣重複著每晚都會發生的事情,公關經理把許嘉帶到了一個客人麵前,那是一個單獨來玩的三十來歲的男人。

許嘉就象對所有的客人一樣,先是裝出純情的樣子坐下,用輕柔的嗓音問道:“先生一個人來的嗎?想喝點什麽?我幫你點。”

那男人仿佛有什麽心事,側過頭,用一雙猶豫而深邃的眼睛看著許嘉:“隨便吧。”

許嘉看到男人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種心動的感覺,為了掩飾心中的慌亂,她馬上站起身:“先生,我去叫服務員。”

直到服務員把茶水送進來,許嘉都不好意思再盯著那男人看,隻是低著頭,聲音發顫地說:“先生唱歌嗎?我幫你去點歌吧?”

那男人製止了正要起身的許嘉:“我不想唱歌,隻想有個人陪我說說話。”

整整一個晚上,那男人果真沒有唱歌,他將自己最近一段令他傷心的戀情講給了許嘉聽;而整整一個晚上,許嘉邊聽著那個男人的敘述,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心裏卻在為那個男人歎息。也不知怎麽的,平時酒量很大的許嘉很快就喝醉了,依稀中,她感到那個男人把她送回了家,在扶她上床躺下,幫她蓋好被子之後,她聽到了那個男人離去的關門聲。

遊戲人生的許嘉自從碰到那個男人之後,心中多了一份牽掛,以前每晚一上班就懶懶地坐在休息室的許嘉,最近總會找個借口在大廳裏和包廂裏巡視一圈,她知道,她不過是想再碰上那個男人,哪怕就是再遠遠地看上他一眼也好。可是,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成了許嘉心中永遠的結。

盡管賺了不少錢的許嘉有很多華麗而昂貴的首飾,可在她的脖子上卻總是戴著父親許山送給母親韋玉秀的那串銀鏈子,她從沒有忘記過她在父母親墳前發下的誓言,因此,她總是不斷地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繼父魯阿貴的蹤跡。

一個冬日的下午,睡到剛剛起床的許嘉醒來就隨手打開了電視,擁被坐在**點燃了一支香煙,透過繚繞的煙霧木然地看著電視屏幕,電視新聞中播出了一條“認屍啟事”,一個無名的流浪漢昨夜被凍死在了街頭。許嘉依然木無表情地盯著電視,屏幕上打出那個流浪漢死後公安局為他拍的照片。許嘉剛想換台,突然,她的眼睛死死地定在了電視屏幕上,手上的煙灰掉到了被子上也不知道。

是他!

是那個該死的混蛋魯阿貴。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他。

他死了!

他死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許嘉的心中頓生一種快意,她瘋狂地大笑起來,根本抑製不住自己,她將自己的恥辱,將母親的恨,將她這些年來所受的苦,都在這一笑中釋放出來。她也想叫,但叫聲總也追不上笑聲。許嘉直笑到自己喘息不定,淚流滿麵,才終於停了下來,接著,她又把頭埋在被子裏,嚶嚶地哭泣著。

2

今年二十三歲的許嘉已經是紅月亮休閑城的老板娘了,在娛樂業界她也是小有名氣了。然而,誰也不知道,在她的風光背後,有一個在金錢上支持著她的男人,這個男人叫吳俊。

許嘉是在兩年前認識的吳俊,許嘉將自己的感情——也是她的初戀情懷——全都寄托到了吳俊身上,以至於他們相戀半年之後,吳俊提出要許嘉幫他做跨國人口販賣交易時,許嘉竟然毫不考慮,滿口應承了下來,這一做就做了一年多。

由於吳俊警告了許嘉不要張揚,所以,一年前,許嘉利用做非法買賣賺得的錢,隻在城郊結合處買了一棟兩層的農舍,可是,吳俊的警告依然掩蓋不了許嘉喜好張揚的天性,盡管從房子外麵看去,與附近其他的農舍沒有什麽區別,但許嘉卻將房子裏麵裝修得金碧輝煌,特別是她二樓的臥室。

許嘉的臥室整體都是歐式宮廷化設計,四麵牆都是舒適的軟包和金色的鑲邊,地上鋪著的是金色的長毛絨地毯,靠牆是一個超大型的、白色金邊的歐式立櫃,房子的正中間是一張床——隻有一張床,那是一張錚亮的黃銅架子床,淡紫色如煙幕的圓帳隨意地垂落至地,柔軟的**用品一概都是花團錦簇。

一個月朗星稀的溫馨夜晚,吳俊斜睨著眼睛,有些醉意的舉著一杯紅酒,透過猩紅的酒液打量著正站在垂著金色流蘇的紫色窗簾前的許嘉。許嘉披著一襲火紅色的輕紗,隱約露出裏麵純黑的內衣,她雙手高高地、隨意地挽起烏黑的長發,白淨而修長的脖頸彎曲成一個性感、誘人的弧線。在柔和的粉色燈光的映照下,許嘉朦朧得象一個隔世尤物,吳俊被酒精催化得有一種想擁吻她的衝動,他用磁性略帶發燙的嗓音輕輕呼喚著:“嘉嘉,過來。”

許嘉聽出了吳俊聲音中的欲望,她輕柔地轉身,用迷朦的眼睛挑了吳俊一眼,輕盈地扭擺到吳俊麵前,纖纖玉手拿過吳俊手中的酒杯,俯身用柔潤的雙唇在吳俊的嘴上沾了一下,膩聲說:“急什麽?人家還沒洗澡呢。”

吳俊有些喘息地擒住許嘉拿著酒杯的手腕,接過酒杯放在床頭櫃上,正欲將許嘉帶入懷中,許嘉柔若無骨的手卻象魚一樣從吳俊的手中滑脫,整個人帶著一股香風飄進了浴室中。吳俊眯起眼睛看著許嘉漸漸走遠的婀娜身姿,他陶醉了般閉上眼,腦海裏象放電影似的出現了他和許嘉第一次偶遇的場景。

那是一個炎熱夏天的午後,太陽白晃晃地懸在天空中,空氣熱得凝固了一樣沒有一絲風,街上匆匆而過的行人個個揮汗如雨。

吳俊緩緩地開著車倘佯在酷熱的街頭,盡管車中開著空調,車外的熱氣還是逼得他懶洋洋的,小小的車廂裏回旋著淒婉、哀怨的“人鬼情未了”的主題曲。突然,漫不經心的吳俊眼睛的餘光透過車前擋風玻璃瞥見了一條人影,他驚出了一身冷汗,一個急刹,車子“吱”地一聲平穩地停住了,他飛快地拉開車門,疾步竄到車頭處,車前的柏油路麵上撲倒著一個年輕女子,身旁散落著幾個購物袋。

那女子下身一條洗得發白的緊身牛仔褲,上身一件純白的圓領T恤,高高紮起的馬尾有些散亂地掃在肩頭。吳俊剛要發火,那女子雙手撐地,緩慢地爬起,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吳俊。隻這驚鴻一瞥,那女孩清純、可人的容貌令吳俊火氣全消,他轉而用關切的語氣柔聲問道:“小姐,你傷著哪兒呐?”

看著吳俊態度的轉變,那女孩也不好意思發脾氣:“也沒什麽,隻是擦了一下。”

“擦破哪兒啦?讓我看看。”

“沒事,沒事,隻手掌擦破點皮。”

吳俊湊過去看了看女孩的手心:“呀,出血了,我帶你上醫院去吧。”

“真的沒事,不用了。”

“那怎麽行,要醫生說沒事才沒事,你就不用客氣了,上車吧。”

上車後,吳俊遞給女孩一張名片,那時他才知道——女孩叫許嘉。就是這一次的偶遇,在吳俊和許嘉年青的心中擦出了火花。

3

浴室裏霧蒙蒙的,明亮的橘黃色的燈光下,花灑裏噴出的水絲亮晶晶的,許嘉舒服地閉著眼睛,仰著頭,讓溫度適中的熱水衝刷著自己全身,漸漸地,她的思緒象衝出樊籠的小鳥,飛向了遠方。

那個炎熱的午後,許嘉買了一大堆衣服走出清涼的商場大門,一陣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她眼望著對麵街邊那輛出租車,興奮地邊跑邊喊:“出租車,出租車。”卻在橫過馬路時,忽視了身邊一輛緩慢行駛著的小轎車,她被轎車的保險杠輕輕帶了一下,撲倒在地,手上擦破了點皮。

車子馬上停住,下來一個二十八九歲的男人,許嘉心中火起,她翻身爬起來,正要對著那男人發火,一眼看到男人那俊朗的外型、深邃的眼神,她心頭竄起的火氣立刻平息了下去。

怎麽那麽象他?

難道是上天為我安排的?

天哪,我的心突突地跳得好厲害。

別臉紅,千萬別臉紅。

以許嘉多年的歡場經驗,她看得出,那男人也對她有好感,那男人硬要送她上醫院,她半推半就地答應了,直到上車後接過那男人的名片,她才知道他叫吳俊。

也不知是誰先提出的,許嘉和吳俊開始戀愛了,那時許嘉已經當上了一家娛樂城的公關經理,她並未向吳俊隱瞞她的身份,吳俊卻也不計較。為了這份愛,許嘉從此斷絕了與其他男人的交往。

半年後的一天深夜,許嘉溫柔地躺在吳俊懷中,吳俊抽著煙對許嘉說:“嘉嘉,你這麽老在外邊做也不是個事,想不想自己搞個娛樂城?”

許嘉詫異地仰起下巴:“自己搞?可我沒那麽多資金啊。”

“這樣吧,我也有想法搞個娛樂城,你就幫我來管理。”

“真的啊?那……”

吳俊打斷了許嘉的話:“你先別說別的,我隻要你一句話,你管不管理得下來?”

“當然沒問題呐。”

“那好,說幹就幹,地址我都選好了,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紅月亮’。”

娛樂城很快就開張了,許嘉在管理娛樂城的同時,還肩負著一個吳俊交給她的秘密使命——物色合適的女孩,做跨國人口販賣交易。盡管,許嘉知道這事是非法的,但隻要是吳俊要她做的,她從來不問原因,都是義無返顧地幫他。

浮想聯翩的吳俊沒有聽到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已經停止,直到許嘉拉開浴室門,一束明亮的燈光照在吳俊臉上,才將他從暇思中驚醒,他眯著雙眼適應著刺眼的燈光。身著低胸、發亮的緞子睡袍的許嘉優雅地背光站在浴室門前,兩種燈光強烈的明暗對比和浴室裏湧出的乳白色的霧氣,更襯托出許嘉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以至於她一抬手、一投足,都令吳俊萌生出一種曼妙、催情的感覺。許嘉的雙眼在幽暗的燈光下閃閃發亮,她邊解開睡袍的腰帶,邊款款地走向吳俊,就在她圓潤的雙肩輕輕一抖,睡袍滑落在地的那一刻,。一股熱流急速地由上至下衝擊著吳俊,他感到小腹處有東西在不斷地膨脹……

席夢思的彈簧在重壓下“咯吱、咯吱”地呻吟著,伴著兩種交雜在一起的激烈喘息聲,寬大的**兩個白花花的人體象兩條纏扭在一起的蛇。

許嘉緊閉著雙眼,“嘶嘶”地喘著,血紅的指甲用力地、深深地掐進吳俊隆起的臂肌裏,當快感象翻滾的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地衝刷著她時,她全身開始戰抖,身子一下子堅硬地挺直,直至全部的思維停止,最後,她的身體終於軟塌了下去。

吳俊滿意地看著癱軟在他身下的許嘉,眼裏閃過一星狡黠的光,他一翻身,滿身大汗地叉開四肢平躺在**,“呼呼”地喘著粗氣。

許嘉送走吳俊,關上房門,背靠著門,閉上眼睛回味著剛剛那纏綿後的滿足,忽然,她胃裏一陣翻騰,嘴裏有些發鹹,她趕忙捂住胃部衝進浴室,幹嘔了一通。直起身看到浴室鏡子中嘔得臉色發黃的自己,她掬了一捧冰涼的水噴在臉上,眼中帶著一抹焦慮的神情。

難道我懷孕了嗎?

算算時間,是有近兩個月沒來了。

明天得到醫院去檢查檢查。

要是真有了孩子,哼哼,我不就可以逼他跟我結婚了嗎?

吳俊走出許嘉門前的那條小巷子,坐進自己的車裏,黑燈瞎火地抽著煙。

這個女人似乎對我動了真情。

我是不會要她這種女人的,最多是玩玩罷了。

得想個法子,千萬不能讓她纏上我。

最好是在不影響我的生意的情況下甩掉她。

4

吳俊的手機鈴聲“嘟嘟……”地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許嘉清脆的聲音:“是我啊。”

吳俊心裏一緊,壓低了聲音:“怎麽是你?”

“怎麽就不能是我?”

吳俊捂著話筒,四下裏看看,聲音幾乎變成了耳語:“不是叫你不要打電話給我嗎?”

“我有要緊的事找你。”

吳俊咬著牙說:“這樣吧,我現在說話不方便,你就站在那兒別動,我過五分鍾打給你。”

五分鍾以後,吳俊在一個公用電話亭裏撥通了許嘉那邊的電話:“是嘉嘉嗎?我是吳俊。”

“是啊,你真守時啊。”

“你有什麽要緊事?說吧。”

“我剛剛忘了告訴你,電話裏不好說,你今晚到我家來。”

“你——!昨天我們不是剛見過麵嗎?”

“我不是光為了跟你見麵,我確實是有急事找你。你到底來不來,一句話。”

吳俊皺著眉,考慮了好半天:“好吧,老時間,你在家裏等我。”

深夜,吳俊驅車到了許嘉的家附近,先是放慢車速,謹慎地四處打量了一番,才將車靠邊停好,下車走向許嘉的家。

聽到一聲口哨聲,許嘉焦慮的臉上換上了燦爛的笑容,她小跑著下樓開門,撒嬌地撲進了站在門口的吳俊懷中。吳俊惱怒地低聲嗬斥:“別這樣,進去再說嘛。”

兩人上樓走進許嘉的臥室,吳俊也不坐下,用一種冰冷的聲音問許嘉:“什麽事?快說吧,我還有事要辦呢。”

許嘉收起臉上的笑容:“急什麽?呆一夜再走不行嗎?”

吳俊深深吸了口氣,就勢在床邊坐下:“嘉嘉,我真的有急事要辦,你就別賣關子了,聽話,快說吧。”

許嘉見吳俊的語氣軟了下來,她的臉上又掛滿了媚笑,挨著吳俊坐了下來:“看你急成這樣子,其實也沒什麽,人家就是想你。”

吳俊臉色一變,作勢要站起:“既然沒事我就走了,以後不要隨便打我電話。”

許嘉見吳俊要走,一把拖住了他的胳膊,眼裏隱隱有淚花在閃動:“阿俊,你就不能多陪陪人家嗎?我、我懷孕了。”

吳俊一臉驚愕,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什麽?你懷孕了?”

“是啊,我今天下午剛去醫院做了檢查。”

“有多久了?”

“兩個月。”

“嘉嘉,咱們現在還不能要孩子,去把它做掉。”

“做掉?不行!我不想做掉它,咱們不如早點結婚吧。”

“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嘛,咱們現在還不能結婚。”

“你以前跟我說過,隻要我們有錢了就結婚的,我們現在錢也賺夠了,難道……”

“不行,我們的生意正紅火,不能就此罷手。”

“吳俊,你一直在騙我,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結婚,是不是?”

“我怎麽會騙你呢?這樣吧,嘉嘉,你給我點時間考慮,好不好?”

許嘉眼裏透出堅毅的神色,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本子和一張紙:“好,吳俊,我就給你一天時間考慮。這是驗孕的單子,這個本子裏記載著你全部生意的細節,你不會不知道它對你意味著什麽唄?明天還是老時間,我在家等你的答複。”

吳俊的眼中陰森森的光一閃,他穩定了一下心神,用平靜的語氣對許嘉說:“唉,嘉嘉,我們之間何必搞成這樣呢?好吧,等我今晚把我的事辦了,明天一定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複。”

吳俊煩躁地將車停在空****的馬路上,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這個該死的女人。

她也配來要挾我?

看來我不能再心軟了。

明天?!

我得事先計劃好。

吳俊猛地一腳踏在油門上,車子怒吼著飛馳而去。

5

是夜,雷轟電閃,下了一天的瓢潑大雨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四周黑漆漆的,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吳俊將車開到許嘉的家附近時,關了車燈,讓車子在雨中緩緩滑行,在確定周圍沒人之後,他才把車子停在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幽靈般地下了車,閃身進了許嘉家門前的小巷子。

許嘉來開門時,吳俊再四下搜尋了一眼,迅速鑽進了打開的門裏。許嘉不顧吳俊身上濕漉漉的雨衣,衝上前摟著他,給了他一個熱烈的吻。之後,吳俊默默地跟著許嘉上了樓,進入她的臥室。

並不知道危險已經臨近的許嘉,一走進臥室就笑吟吟地轉身看著吳俊:“怎麽樣?阿俊,我等你的答複呢。”

吳俊用故作平靜的聲音說:“嘉嘉,我已經想好了,我們老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近段時間,我們把生意快點結束了,咱倆到國外去結婚。你說好不好?”

許嘉欣喜若狂,嚶嚀一聲撲進了吳俊懷中,吳俊扶著許嘉的肩膀:“嘉嘉,我身上有水,別把你身上弄濕了,也不要弄濕了那個本子。”

被幸福衝昏了頭腦的許嘉,沒有聽出吳俊話中的任何異樣,依然笑著說:“那個本子我沒放在身上,還放在床頭櫃裏了呢。”

“是嗎?”吳俊暗自鬆了口氣,這時,一道閃電撕裂了夜空,照亮了吳俊臉上的猙獰,“啪嚓嚓”一個炸雷,仿佛就在他們頭頂轟響。

靠在吳俊懷裏的許嘉似乎想起了什麽,笑著抬起頭正要跟吳俊說話,吳俊那雙戴著黑手套的手迅捷地掐上了許嘉纖細的脖頸。

許嘉的手本能地抓住了吳俊的手腕,驚恐的大眼睛裏滿含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不!

他想要殺我?!

阿俊,你居然這麽狠毒要對我下手!

許嘉,你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你要反抗!

要反抗!!

臥室還是那間臥室,燈光還是那晚的燈光,人還是那兩個人,隻是他們不再纏綿,而是在做著生死搏鬥。許嘉拚盡了全力,一腳向吳俊襠下踢去,吳俊負痛地哼了一聲,掐著許嘉脖子的雙手鬆弛了下來,捂著襠部,慢慢地彎下腰去。

許嘉換了口氣,閃過吳俊的身體,衝到臥室門前,抓住了銅把手一旋,隨著門鎖“哢噠”一響,許嘉覺得頭皮一緊,一陣鑽心的疼痛從頭頂傳遍了全身,她脖子一熱,聽到自己的脖子發出一聲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脆響,整個人向後仰倒下去。

完了!完了!

我要呼救。

重重摔倒在地的許嘉,張開嘴剛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馬上就被吳俊的一隻手捂住了,吳俊的另一隻手又掐上了許嘉的脖子,並跨騎在許嘉身上。急中生智的許嘉奮力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吳俊的手上,趁著吳俊將注意力集中在疼痛不止的手上時,許嘉翻身推開吳俊,不辯方向地爬起來就跑。

吳俊“噌”地從地上竄起,一隻強壯的手臂揮出去,撈起許嘉的一隻腳踝,向自己懷裏猛力一拉,許嘉失去了平衡,向前撲去,頭“嘣”地一聲磕在了浴室門把手上,耳朵裏立刻象炸了馬蜂窩一樣充滿了“嗡嗡”的聲音,眼前一陣黑一陣亮,腦子裏天旋地轉起來。

吳俊喘息著將許嘉翻過來,再次凶狠地雙手死命掐住了許嘉的脖子,粘稠的血液糊滿了許嘉整個臉,許嘉的掙紮越來越無力,她積聚了最後一絲力氣,突然睜開眼睛。吳俊的手戰抖了一下,他看著許嘉圓瞪的、充斥著怨毒的雙眼,已是滿頭大汗的他有些神經質地喃喃念道:“許嘉,你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血,流進許嘉眼裏,吳俊扭曲的臉也被染得一片鮮紅,在這一片紅色中,許嘉仿佛看到了微笑著的媽媽,意識象退卻的潮水一般從她的腦海中洶湧而去。

就象她無數次在吳俊麵前驕傲地展示她的胴體一樣,許嘉全身**地躺在浴缸裏,吳俊陰著眼睛審視著許嘉的軀體,手裏提著一把大號的的鋼鋸。片刻之後,浴室裏響起了“咯吱、咯吱”鋸東西的聲音。

吳俊就象一個黑色的地獄使者,正專心致誌地將許嘉的身體鋸成一塊一塊,鮮血噴濺在浴室白色瓷磚牆麵上,再順著牆麵一條一條地流下來。把許嘉的軀體大卸八塊之後,吳俊冷靜地拿出一捆垃圾袋,把屍塊包裹、密封好,再一袋袋碼進了一隻——許嘉以前曾經用過的——大皮箱中。

做完這一切,吳俊打開淋浴噴頭,把浴室裏的血跡衝刷得幹幹淨淨。然後,他又將臥室收拾整齊,關上了所有的燈,拚盡全力把皮箱挪到了樓下的客廳裏,在黑暗中將門開了一條小縫,用一隻眼睛警惕地巡視著漆黑的雨夜。雨依舊瘋狂地下著,吳俊擠出了門縫,順著牆根溜到了車子旁,關著車燈把車子小心翼翼地開到了許嘉門前,打開車子後廂蓋,最後,把大皮箱從許嘉房中提出來放進車尾,並悄無聲息地掩上了房門。

吳俊緊張地幹完一切,坐進了車裏,將雨衣的帽子往後一抹,全身虛脫了一般靠在駕駛座上喘著粗氣。良久,他坐直身子,習慣性地掏出一根煙,握著火機的手顫抖著,打了三次火才把煙點著,他含著煙深吸了一口,煙頭的火光照出他驚魂未定的臉,他又猛吸了兩口,這才定下了心神。他發動了引擎,在黑夜的雨幕中緩緩地開出了許嘉門前的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