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卓越和助手小王從後視鏡裏看著許嘉扭動著腰肢走向停車場。卓越轉頭看向還紅著臉的小王:“嘿嘿,小夥子,這樣就受不了啦,以後你辦案,碰到這樣的女人的時候還多著呢。”
小王癟了一下嘴:“以後碰上再說吧。”
卓越淡淡地笑了笑,轉了個話題:“哎,小王,馮焰欣的死,醫院通知了洪峰嗎?”
“我問了這個事,醫院說她男朋友沒給醫院留電話。”
卓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掏出洪峰的名片:“是嗎?這樣吧,你馬上給洪峰掛個電話。”
小王接過名片,撥下了洪峰的手機號碼,等了一會兒,他從耳邊拿下手機:“關機了。”
“怎麽會關機的?”
小王看看手表,指著表對卓越說:“卓隊啊,你看看時間吧,現在人家還睡著沒醒來呢。”
卓越用右手在額上拍了一下:“嗬,你看我,你看我,都糊塗了。那就明天一早,上班時再打吧。”
上午八點鍾,刑偵隊員們都陸陸續續地來上班了。卓越坐在辦公桌前,又撥了一次洪峰的手機,還是關機。卓越心中湧起一陣不安的情緒,他想了想,撥下了洪峰公司裏的電話,電話鈴響了好久都沒人接。卓越用手指敲著桌子,沉思起來,突然,他站起身,走過去拉開辦公室門,探出頭:“小王,小王,你進來一下。”
“哎。”小王答應著跑步進了卓越辦公室,“什麽事?卓隊。”
“洪峰的手機還是關機,他公司的電話也沒人接。你準備一下,我們上洪峰家去。”
“卓隊,還不到八點半鍾,一般的房產公司都是九點上班,我們等到那個時候再打電話,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再去吧。”
“也好。”
時間在忙碌中很快到了九點鍾,洪峰的手機依然關機,卓越焦慮地撥下了洪峰公司的號碼,電話鈴響了兩聲就有人接聽了:“喂?你好,永利。”
“喂,你好,我是市刑偵隊的,請問洪峰來了嗎?”
“哦,洪峰啊,他兩天沒來公司了,我們也在找他。”
“他什麽時候沒來的?”
“前天?!對前天中午,午餐的時候,他突然丟下餐盤就跑了,再沒回過公司。”
“哦,謝謝你。你能不能記一個我的電話號碼,如果一有洪峰的消息,請你馬上通知我。”
“好的。”
……
卓越放下電話,一邊穿上警服,一邊拉開門衝進了刑偵隊大廳:“小王、大劉、老李,你們跟我走,我們馬上到洪峰家去。”
兩輛警車一個急刹停在洪峰家樓門口,卓越一行人快速跳下車,跑進了樓道門,小王上前用力地拍著洪峰的家門:“洪峰,洪峰……”
洪峰家對麵的門開了,走出一個老太太:“你們是幹什麽的?”
卓越亮出證件:“大娘,您好,我們是市刑偵隊的,請問您知道這家的那個小夥子去哪兒了嗎?”
老太太仔細看了看卓越的證件,堆起一臉的笑:“你們是警察呀,那小夥子幾天沒回家了。”
“哦?您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嗎?”
“那可不知道。”
“他是什麽時候沒回家的?”
“什麽時候?!哦,我前天晚上找他收房租的時候,他就不在了。”
“您是他的房東?”
“是啊。”
“那您能不能幫我們開開門,讓我們進去看看。”
“啊,好好好。”
房東老太太打開了房門,一股輕微的黴味鑽進了卓越他們的鼻孔,卓越安排大劉去給房東老太太做筆錄,他、小王和老李在那空****的一室一廳的房子裏開始搜尋起來。
房子裏什麽也沒留下,隻有卓越在書桌旁發現了一張手機卡,他看了一下號碼,這張卡就是洪峰的。
難道我的直覺是對的?
洪峰真的與馮焰欣的案子有關嗎?
他為什麽要匆忙離開?
從洪峰家出來,卓越問大劉:“大劉,你從房東老太太那兒問出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嗎?”
大劉正了正警帽,甕聲甕氣地回答:“那老太太稀裏糊塗的,除了收房租,就從不跟洪峰打什麽其他的交道。老是嘮嘮叨叨地念叨著她的房租。”
卓越看了看表:“這樣啊,時間還早,小王,你跟我一起去電信局。老李,你去一趟洪峰的公司。大劉,你留下問問周圍的居民,看他們能否提供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2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卓越和小王才從電信局出來,一上車,小王就發感慨:“哎,這馮焰欣和洪峰,社會關係都這麽簡單,除了那幾個號碼跟他們聯係,就再沒別的了。”
卓越神情淡定地開著車,目不斜視:“他們的社會關係是表麵看著簡單,就馮焰欣那幾個神秘電話號碼,我們不是還沒有一點頭緒嗎?”
小王歎了口氣:“那倒也是,上次雲南警方那邊查馮焰欣手機上那兩個雲南號碼也沒有什麽結果。哎,卓隊,你說馮焰欣在她出事那天上午給洪峰打了個電話,她到底跟洪峰說了些什麽東西呢?她跟洪峰打過電話之後,就隻跟那個神秘電話聯係過,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係呢?”
“我那天在醫院見了洪峰之後,我總覺得他還有什麽話沒講,難道馮焰欣出事那天已經意識到自己將要出事,事先跟洪峰交代了什麽事情?”
“那洪峰的失蹤會不會是因為凶手察覺了他是知情人,而遇害了呢?”
“但看洪峰家中的情況,他雖然走得匆忙,卻並不慌張。可是他為什麽要走呢?他既然掌握了線索,為什麽不尋求警方的保護呢?”
“難道他是想自己為馮焰欣報仇?”
“如果照這樣推測,洪峰從醫院回家之後發出的那條信息就有意義了。”
“哎呀,那個搞得我們一頭霧水的信息可能就是他與凶手聯係的暗語啊,那個接收這條信息的手機號碼在接過信息後馬上就關機了,而且又是個神州行號碼,也許機主就是凶手。”
“目前,這些都隻是我們兩人的推測,不能下任何定論。”
“哎,信息發出後,不是很快就有個電話回了話嗎?”
“可那隻是個IC卡公用電話啊?”
“但是我們可不可以以那台公用電話為中心,圍繞它的周圍去查呢?”
卓越笑著搖搖頭:“那樣太盲目了。”
卓越和小王剛走進刑偵隊,老李就迎了上來:“卓隊、小王,你們回來了。”
卓越取下警帽:“老李,你那邊怎麽樣?”
“沒有什麽線索。洪峰那小子真是滴水不露,公司裏的同事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更加不知道他要結婚的事。那小子跟同事之間都是泛泛之交,沒有什麽很要好的朋友。”
“這樣吧,老李,明天你和小田辛苦一趟,去洪峰的老家查查他那邊的情況。”
“是,卓隊,我馬上去準備。”
卓越推開辦公室門,正要走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大劉的聲音:“卓隊。”
卓越轉過身:“大劉,回來呐?你那邊查出什麽沒有?”
大劉喘了口氣,叉著腰說:“洪峰家對麵那個小賣部的老頭提供了一條比較重要的線索……”
“來,大劉,到辦公室坐下,喝口水再說。”
“哎。”大劉隨卓越走進辦公室,卓越倒了杯水給他,他一口喝幹,“那老頭說,三天前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開了輛紅色的車子去找過洪峰。嗯,就是在馮焰欣出事的那天上午。”
“哦?那估計應該是馮焰欣。”
“我想也是,並且她在洪峰家呆了很久,快中午了才出來。來的時候,洪峰在門口接,走的時候是洪峰送出來的。”
“那他聽清了他們之間的談話沒有?”
“隔得太遠,沒聽見,再說,那老頭也沒有在意。”
“哦……”卓越開始沉思起來。
3
洪峰現在究竟在哪裏呢?
他到底知道些什麽呢?
你?!馮焰欣說的這個“你”是什麽意思呢?
她眼裏充滿了怨恨。
按道理,她不應該恨莊夢楠啊。
難道,這個“你”根本沒有含義?
她有話要說。
她最後到底想說什麽呢?
一個人要死了,會想些什麽呢?
凶手!她所恨的一定是凶手。
“你”是指凶手嗎?
凶手姓“李”?
可是,“你”和“李”的發音不一樣啊。
卓越象一尊沉思的雕像一樣坐在辦公桌前,隻有拿著筆的右手在做著他的習慣性動作——用筆尖在寫滿字的紙上不斷地點著。這時,助手小王拿著一疊卷宗推門進來了:“卓隊,在想什麽呢?”
卓越仍舊未從沉思中收回思緒,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哦,考慮案情呢。”
小王翻著卷宗似乎在自言自語:“這個倪海,怎麽就不學好呢?都五進宮了。”
卓越茫然地抬起頭:“你說誰?”
“倪海啊,都這麽大個人哪,還成天打打殺殺的。”
卓越眼前一亮,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猛地站起身披上外套,一巴掌拍在小王肩頭:“小王,你真聰明。”說完,一陣風一樣衝出了辦公室。
小王拿著卷宗愣在原地:“我?我聰明?這、這……”
遠遠地傳來卓越中氣十足的聲音:“小王,別發愣了,快跟我走。”
“哎,來啦。”小王甩下卷宗,飛快地追上了卓越。
一上車,小王就迫不及待地追問:“卓隊,你剛剛什麽意思?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哈哈,小王,你一句話解決了案子的一個關鍵。”
“什麽關鍵?”
“你知道馮焰欣臨死時說的那個‘你’有什麽含義嗎?”
“那個‘你’?我——呀,你是說,剛才那個倪海,還有、還有……”
“沒錯,我就知道你小子機靈。我們現在設想,馮焰欣是想告訴別人凶手的名字……”
“凶手、凶手姓‘倪’。”
“對,我們現在馬上去騰飛公司,查查有沒有姓‘倪’的,同時名字裏還帶‘廉’字。”
接待卓越和小王的還是上次接待老李和小娟的那個黃總,黃總還是那麽熱情,忙不迭地招呼卓越和小王坐下,吩咐秘書泡茶,他搓著手笑問:“兩位警官,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嗎?”
卓越一坐下就直奔主題:“黃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打聽貴公司有沒有一個姓‘倪’的員工,他的名字裏還有個‘廉’字。”
黃總仰著頭考慮了半天:“姓‘倪’的?‘廉’?啊呀,有一個呐,可是他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哦,那他叫什麽名字?是哪兒的?”
“他叫‘倪偉廉’,是另一家外資公司的業務總監。”
“公司叫什麽名字?”
“博宏企業集團。”
“你們公司和這家公司之間……”
“我們以前合作過啦。”
“是嗎?那你們兩家公司合作的時候,馮焰欣是不是還在公司?他們倆是不是認識?”
“是啊,我們進行合作談判的時候,倪偉廉是對方的談判代表,馮焰欣當時是我的助理,她陪同我一起出席的談判會啊,後來一些合作事宜也是小馮去談的。”
“那麽,是這樣,黃總,您能不能給博宏那邊打個電話?就說我們馬上去拜訪他們。”
“沒問題,沒問題,這是小事一樁呐。”
卓越和小王馬不停蹄地驅車來到博宏公司,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董事長是個相貌精明的中年男子,他熱情地跟卓越和小王握手,並自我介紹說:“鄙人姓李,二位警官請坐,請坐,二位想知道什麽,鄙人知無不言。”
卓越也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和小王,隨後就單刀直入地問起了問題:“李總,你們公司裏是不是有個叫倪偉廉的員工?”
“有啊,哦,應該說是曾經有過,他早就辭職了。”
“辭職了,什麽時候?”
“讓我想想,對了,是一年半以前。”
“哦?”卓越聽到這兒,與小王對望了一眼,小王也會意地點點頭,“李總,你們公司有他的照片和履曆嗎?”
“不知道還有沒有留下,我們公司一般是一年清理一次辭職員工履曆的。我讓人事部幫你們查查吧。”
卓越專心地開著車,小王坐在副駕駛座上翻看著倪偉廉的履曆表,那上麵貼著一張倪偉廉彩色的一寸證件照,小王側過頭對卓越說:“卓隊,這個倪偉廉看上去也不象個凶手啊。”
“什麽樣的人才象凶手?他會在腦門子上貼著‘凶手’兩個字嗎?別忘了,人不可貌像。”
“那倒也是。卓隊,咱們是不是回去就馬上查這個倪偉廉的底細?”
“嗯。”
經查實,這個倪偉廉沒有任何檔案記錄,卓越估計的沒錯,他的身份果然是偽造的。但是,根據倪偉廉的海外經曆,卓越還是將他的資料發往了國際刑警總部,可傳真過來的資料上麵依舊是“查無此人”。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4
盡管倪偉廉的身份是假的,但他的照片是真的,於是,卓越將他的照片掃描存盤,記入了電腦案宗。
馮焰欣死後的第二天,忙碌了一天的刑偵隊員們剛準備下班,刑偵隊的報案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大劉一個箭步衝過去拿起了話筒:“喂?市刑偵隊。”
“……”
“什麽?地點?”
“……”
“好的,好的,你們保護好現場,我們馬上過來。卓隊,卓隊,城北小河邊發現男屍。”
卓越衝出辦公室:“大家準備,馬上出發。”說完,帶頭衝下樓去。刑偵隊員們“劈裏啪啦”跟著跑了下去。
幾輛警車閃著紅藍警燈,警笛尖利地呼嘯著,向城北方向飛馳而去。
城北下河邊的樹林外圍著一堆看熱鬧的人群,人們的低語聲象一大群飛起的蜜蜂般“嗡嗡”地響著,一幫驚魂未定的小孩在大人的安慰下仍不住的抽泣著。卓越他們跳下警車,撥開人群,鑽入稠密的樹林深處。
第一眼看到男屍,卓越就驚呼出聲:“洪峰?!”
助手小王驚訝地看看卓越,又看看屍體:“他真是洪峰?”
卓越沉重地點點頭:“法醫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兩個法醫提著工具箱從樹林那頭跑了過來。
卓越派小王和大劉去給發現屍體的人做筆錄,他則站在屍體旁,一手抱胸,一手托著下巴,看著法醫們繞著屍體忙碌起來。
過了一會兒,法醫們終於做完了初步屍檢,卓越叫住了一個法醫:“怎麽樣?”
“據初步檢驗,死者是被利器穿胸,刺破心髒,失血過多而亡。”
“什麽樣的利器?”
“一尺來長,較薄的鐵器,單刃。初步估計是刀子,但是,是哪種類型的刀,還需要進一步檢驗。”
“是當場死亡嗎?”
“對。”
“死亡時間呢?”
“估計在昨天下午三點到七點之間。卓隊,至於其他的,你就得等我們的驗屍報告了。”
“好的,謝謝你。”
“卓隊,卓隊,這邊發現一個煙頭,你過來看一下。”卓越聽到喊聲,轉過身走到樹林邊。
一個刑偵隊員用鑷子撿起一個煙頭:“卓隊,你看。”
卓越接過鑷子,對著光仔細看起來,初看上去,煙頭還比較新鮮,他皺著眉將煙頭放進了證物袋。
第二天一上班,卓越就帶上裝著煙頭的證物袋,叫上小王,直奔市煙草公司。煙草公司的員工告訴卓越他們,這種煙是德國大哥大牌的,並拿了個空煙盒給他們。卓越他們得知,由於這種煙不太適合中國人的口味,市煙草公司隻在前年進過一箱,早就銷完了。如果現在還有這種煙的,那隻能有兩種途徑,一是市麵上銷售的走私煙,再就是人家自己從國外直接帶回國的。
卓越和小王回到刑偵隊後,他安排小王帶上一隊人馬到市內各個香煙銷售點查查這種煙的銷售情況。自己則帶上大劉再次去到洪峰的公司。
從洪峰所在的公司出來,卓越坐在車上呆呆地看著手裏的煙盒,開車的大劉對卓越說:“卓隊,既然洪峰他不抽煙,那麽我們在現場發現的那個煙頭就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囉。”
“是啊,是有這種可能,但是,我們也不能排除是到樹林裏玩的遊客留下的這種可能性。”
派出去查香煙銷售情況的隊員們個個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卓越一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沒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看來,隻能等洪峰的驗屍報告和在煙頭上提取的唾液的化驗報告出來了。
很快,洪峰的驗屍報告就出來了,法醫的初步判斷基本正確,驗屍報告上寫著,洪峰是被人用帶鋸齒的西瓜刀從背後一刀捅死的,發現屍體的樹林就是案發的第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