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龍大廈在節節升高,銷售業績也在步步增長,在樓房建到二十層時,預售房款已達到八千多萬。喬小龍躊躇滿誌,等待著最後輝煌時刻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時,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費百夫以鑫龍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董事長的身份在市內各大報紙、電視台、廣播電台刊登播發了一條嚴正聲明,宣布免去公司總經理喬小龍的職務,其開展的所有業務均屬無效,以後從事的任何事宜均與鑫龍無關……

聲明在淮海市房產界引發了一場強大的地震,人們對喬小龍紛紛側目,而已購買了鑫龍房產的業主們則惶恐不安起來。

長江大廈。喬小龍坐在總經理室的寫字台後目瞪口呆,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陷入一片懵然之中。林非快步衝進來,手裏揚著一張晚報,氣咻咻地大聲道:“卑鄙!真是太卑鄙了!”

喬小龍自語般道:“隻有在金錢和貪欲麵前,卑鄙才能暴露得如此充分!”他說著目光開始活動,瞥了林非一眼,抖了抖麵前的報紙,“世上萬事萬物都是有止境的,隻有卑鄙和無恥沒有止境!”

林非滿臉通紅,額上沁出一層密密的細碎汗珠,在沙發前轉著圈子,音調急促地道:“我早就提醒過你,商場險惡,有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麽壞事醜事都能幹得出來的。你看,被我言中了吧?”

“我們有法律保護,他們這是枉費心機!”喬小龍把報紙揉成一團,丟進廢紙簍,“對這種行徑,必須針鋒相對,不能有絲毫的退讓!”

林非站住,憂心忡忡地道:“這些道理誰都懂,可是解決這件事,畢竟要有個過程,法律不可能立刻就澄清這糾紛。我怕的是此舉會引起業主的恐慌,造成不良的連鎖反應,那樣我們就會陷進泥坑,麵臨十分艱難的處境。這些你不能不做個周密全麵的考慮。”

喬小龍抬起臉,問道:“那個費百夫在哪兒?”

“住在淮海飯店。阿海已經去找他交涉了。”林非回答說。

“走吧。”喬小龍拿起裝著合同的公文包,“我去見見這個王八蛋,必須盡快做個了斷!”

林非跟在他的身後,快步走出總經理室。

喬小龍和林非來到淮海飯店,乘電梯上到十二樓,剛走出電梯間,就聽到1202房間裏傳出阿海憤怒的叫喊聲:“你是什麽港商?我看你是他媽的流氓!是騙子!心術不正,缺德坑人是要遭報應的!”

費百夫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十分刺耳:“楊海先生,請你文明些,我跟你無話可談,請讓你們的喬總來。”

阿海有些怒不可遏了:“你還配講文明?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條白眼狼,是條香港瘋狗,是垃圾!”

“請你出去!馬上出去!”費百夫提高了聲音,在下逐客令。

“那好,你個狗娘養的跟我沒話談,我就讓這個跟你對話!”阿海的話音剛落,房間裏便傳出了“撲通、撲通”的響聲,顯然是動起手來了。

喬小龍吃了一驚,忙緊趕幾步,推開了房門。隻見阿海揮拳猛擊,費百夫抱頭鼠竄,嘴裏連聲喊著救命,狼狽的樣子令人忍俊不禁。

林非尖著嗓子喊:“阿海,快住手,喬總來了!”

阿海恨恨地收住拳腳,一副意猶未盡的神情。

費百夫眼鏡斜掛在耳朵上,領帶鬆鬆地垂吊在胸前,襯衣領口被撕裂開來。他一跛一拐地走到喬小龍麵前,哭喪著被打得泛著青紫的胖臉道:“喬總,你看這……這……”

喬小龍心中感到特別的舒服,眼睛斜視著費百夫,那目光分明在說:你這樣的小人不僅欠揍,而且應該受到道德的審判,如果法律允許,我真想把你從這樓上丟下去。但嘴上卻說:“費先生,對阿海的魯莽,我表示歉意。可你的做法,也的確讓人忍無可忍!”

費百夫自知理虧,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不作聲了。

阿海餘怒未消,猛地抬腿把寫字台前的椅子踢翻在地。

費百夫條件反射似的抱起雙臂擋住臉,頭上的汗又冒了出來。他好像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臉上鬆她的皮漸漸往上聚攏,硬硬地堆出笑來,聲音柔和得有些發顫:“喬總,有事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您知道,我這也是被逼無奈呀!”

“被逼無奈?”喬小龍緩緩地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你這話真是讓我聽不明白。你們失信在先,現在又突然從背後來了這麽一刀。費先生,你不覺得這麽做有些太卑鄙了嗎?”

費百夫似乎已從剛才的驚駭之中恢複了過來,眼鏡片後麵的目光又隱隱透出了幾分狡詐,用很傷感的語調道:“為了與你們合作,我費某是殫精竭慮啊,你現在大廈建造順利了,就把我踢到了一邊,對我的小小要求置之不理,這讓我怎麽向董事局交代?”

喬小龍見費百夫又耍起了無賴,心裏不覺又火了,沉聲道:“費先生,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談過無數遍了,孰是孰非,你心裏應該是清清楚楚。你也算是商界的耆宿了,應當明白商場最起碼的遊戲規則!”

“不論怎麽說,我們畢竟付出了,而商場合作夥伴的原則應該是互惠互利嘛!”費百夫又玩起了強詞奪理的把戲。

喬小龍皺起了眉頭,耐著性子道:“我已經鄭重其事地向你做出了聲明:在十天之內將四百萬資金劃撥到位,可以不計較你們拖期的責任,依然按原合同條款執行。我這邊已經夠寬容了。你們又想獲利,又不願意投入,怎麽可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費百夫已經是鎮定自若了,他抬了抬眼鏡框,道:“問題的核心或是說焦點並不在這上麵,而是在分成的比例上。你看……”

喬小龍凜然答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們的合同已經產生了法律效力,你這麽無理無據地胡來,如果不是法盲,就是心存不軌,別有用心。請費先生不要忘了,香港可是最講法治的社會!”

費百夫依然涎著胖胖的臉道:“喬總,隻要您答應三七分成,我馬上就在媒體上重新刊播聲明,澄清我們的誤會,清除不利的影響。咱們化幹戈為玉帛,共同在淮海房產界開創出一番天地來,您看如何?”

喬小龍再也無法和這種恬不知恥的商界敗類相對而坐了。他騰地站起身,落地有聲地道:“費百夫,你錯了!我是個從來不在壓力麵前低頭的人,何況你這**裸的訛詐!我最後一次嚴正警告你:如果你不盡快采取措施,消除影響,我們的合作關係將到此為止!而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和法律責任將由你們承擔!”

費百夫聳了聳肩,臉上浮出意味深長的冷笑,看著喬小龍和林非、阿海消失在門口的走廊裏,順手抄起了電話聽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