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紅罌粟酒店回到別墅,劉寶庫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洗嗎?”許俏俏淺聲問。

她準備好了,佇立在他麵前韻致的身體,生動的**要和他親熱,一挺一挺地聳向他。

“還洗不洗?”她問。

“啊,什麽?”他丟魂喪魄,竟然忘了洗,他們說好一齊洗澡。

“鴛鴦浴啊!”

劉寶庫淒涼地一笑,說:“鴛鴦,棒打鴛鴦兩處飛。”

看起來,洗鴛鴦不成了。她挨他坐下來,想給他點什麽,他的落魂心情恐怕不要。**她自信可他的心意,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就是本事。

“寶庫,你今天到底怎麽啦?”許俏俏問。

紅罌粟酒店,海小安突然提出要一份卐井下井人員名單,劉寶庫惶恐的樣子她瞧見都覺可憐。什麽是驚慌失措,劉寶庫就是驚慌失措。他讓她去叫紅酒,她站起身前,丟給他一個眼神:有我呢,別怕。

這近乎欺騙孩子的安慰,沒一點意義和效果。劉寶庫心裏打鼓,盡管側著頭,海小安目光直視得麵頰發燙。

“可以嗎,劉礦?”海小安敲鍾問響了。

劉寶庫手足無措,給他們名單沒權力,不給他們名單也沒權力。

許俏俏和服務員一同走來,精美瓶子裝的酒,顯然酒很昂貴。

“給大家滿上。”許俏俏指使服務員。

劉寶庫有了短暫的思謀時間,刑警要名單你不給,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等於直白地告訴警方,卐井有問題。還得給他們,要拖延時間給他們,需得到老板指令後再給。

“海隊,明天我派人給你們送過去一份名單。”劉寶庫說。

海小安沒再逼,說:“送到警隊吧。”

紅罌粟酒店門前,他們分了手。劉寶庫和許俏俏同乘一輛車,在礦辦公樓前,他對她說:“你先回別墅。”

“沒少喝酒,你自己不行吧。”許俏俏關懷地說。

“行,你回去。”劉寶庫下車,關上車門。

趔趄爬上樓,劉寶庫坐到椅子上,頭沉沉地抬不起來。閉上眼睛挺一會兒,準備過會兒給張揚打電話。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劉寶庫一看號碼,頓時酒醒幾分,接聽:“是我,揚哥。”

“你又灌了吧?”

“沒、沒……”

“還說你沒灌,我都聞到酒味了。”對方責備他。

“我向你匯報一件事情,揚哥、揚哥。”劉寶庫努力把話說得像正常人。

“到白狼洞前,我等你。”對方說。

去白狼洞劉寶庫沒開車,暈暈乎乎地開不了車,去見張揚又不能帶司機。跟頭把式,劉寶庫一會兒是刺蝟滾成球,一會兒是兔子蹦跳,傍晚的山風清腦,他的酒基本醒了。

趕到白狼洞,第一眼見到四黑子避貓鼠一樣,戰戰兢兢站立著,臉上印著五指圖案,嘴丫子流血。張揚說過自己打嘴巴子最響,如果不差不批準,他就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

四黑子剛剛領教張揚的嘴巴。

“你要氣死我?”張揚走著虎步。

“我錯了,揚哥。”四黑子認錯。

“認錯頂屁用!”張揚喊叫,“闖了大禍你知道不?”

“揚哥。”四黑子撲通跪在張揚麵前哀求,“饒了我吧,你說怎麽樣補救都成。”

張揚怒火未消。

“揚哥。”劉寶庫膽戰心驚地走上前。

“你袒護他……”張揚火衝著劉寶庫劈頭蓋腦地發起來,“四黑子都把天捅出窟窿了,你還說沒事。”

劉寶庫驚愕。

“我問你,”張揚指著劉寶庫的鼻子,“郭德學的屍體呢?”

劉寶庫看四黑子。

“我告訴你,不是你說的在鯰魚肚子裏,在警察手中。”

劉寶庫再次看四黑子。

幾天前,張揚傳達老板指令,讓劉寶庫去過問郭德學的屍體處理情況。他找到了四黑子。

“放心庫哥,早進鯰魚肚子,變糞啦。”四黑子胸有成竹地說。

“老板過問此事,黑子你含糊不得。”劉寶庫說。

“庫哥,別的不信,整死個人你還懷疑我的能力嗎?”四黑子吹擂,說,“除非他活嘍,不然鯰魚不吃,我就吃了他,不就是一具屍體嗎。”

廢物,都是廢物!張揚大罵一通,責問:“鯰魚把屍體吃公安局去了,刑警是吃幹飯的嗎?正從屍體上尋找逮我們的線索。”

“找到,我去抵命。”四黑子凜然。

“哼!你以為你的命是什麽,一棵草,一點水,狗屁都不如。你壞了老板的大事,縱然搭上你一千條命也不夠。”張揚咆哮,白狼洞滾動雷聲……“寶庫。”許俏俏的手擦去他流出的淚水。

從小到大,劉寶庫有娘疼愛著,娘死了,再沒有第二個女人疼他。因包庇四黑子給清出警察隊伍,那個身體嬌弱的,頓頓做辣椒辣出他胃腸炎的川妹子帶女兒回了老家,從此杳無音信。

許俏俏是疼他的第二個女人,相遇許俏俏滿打滿算三周,愛和被愛有時需要一生時間,有時隻一瞬間。心靈這扇窗戶打開,與時間長短沒關係。劉寶庫接受了許俏俏,覺得她疼自己。

“老板要開我。”他說。

“你是老板,誰開你?”她故意引出話。

“過去和你說過,我是傀儡……”劉寶庫一把抓住她的手,說,“俏俏,你發誓,今晚我對你說的話,你不對任何人說。”

“我發誓。”

“俏俏,四黑子殺了人。”劉寶庫還是選擇地對她透露,說,“四黑子殺了一個叫郭德學的農民礦工,他家住在科爾沁草原。”

“為什麽殺他啊?”她問。

“你別問啦。”劉寶庫不想讓她知道的太多。

“冤有頭,債有主,四黑子殺人,他四黑子償命,與你何幹?”許俏俏說。

“四黑子處理屍體不當,惹出大事,老板衝我發火。”劉寶庫說到此打住。

許俏俏試圖再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殺死那個郭德學與煤礦與老板有什麽關係?她發現他警覺起來,再打聽下去勢必引起他的懷疑。她要隱藏下去,永久地隱藏,直至李作明達到目的,她始終認為李作明在為了一種目的而做事。

“是的,很重要的目的。”李作明在他們一次見麵時承認,很幹脆。她沒問是什麽目的,也不想知道,能幫他達到目的就行啦。

那一夜,劉寶庫像一隻貓乖在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