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孤兒院。”陳慧敏說。

海小安望著繼母,不知道她去孤兒院幹什麽。

“我去問叢眾。”她說。

“媽你……”海小安疑惑。

“小安,叢眾是你送過去的?”

“是。”

“我想知道當時的情況。”

海小安說了一遍抓人販子宋雅傑的經過。

“宋雅傑是真名?”陳慧敏問。

“是真名。”

“你見過她嗎?”她說,“比如近距離。”

海小安說他們化妝到賓館,監視她一周。

“你等一下。”陳慧敏起身到壁櫃前,取出一本影集,翻到一頁手捧著到海小安麵前,說,“你看她是誰?”

“是她,宋雅傑。”海小安驚訝。

“看準啦?”她不放心地問。

“沒錯兒,就是宋雅傑。”海小安問:“媽,你怎麽有她的照片?”

“她是咱家的保姆。”陳慧敏說,“你在爺爺家時,家裏雇用一名保姆,就是這個宋雅傑。”

“哦,她在咱們家做過保姆。”海小安產生疑惑,說,“那個叢眾是怎麽回事。”

陳慧敏望眼門,門開著縫,她說:“小安,你關上門。”

海小安去關上門,回頭見繼母揩眼角。

“媽。”

“小安,有一個秘密該告訴你啦。”陳慧敏語調很沉,她說,“事情過去了十幾年,始終沒跟你說的原因,是難以啟齒。”

海小安給陳慧敏倒一杯水。

“叢眾是你妹妹,叫海螺。”

“啊!”海小安驚詫,男主人與小保姆之間發生的齷齪的事,別發生在海家啊。他問:“她不是宋雅傑的女兒嗎?”

“三分之一。”陳慧敏說。

這是一個怎樣的數字,三分之一怎麽算出來的?生孩子開天辟地以來,就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的事,第三者隻能破壞、插足什麽的。宋雅傑怎麽成的三分之一?誰又是那三分之二,不會是爸爸、媽媽吧?海小安不敢想下去。

還是難以啟齒,陳慧敏沉默。這給了海小安思考的機會,他在想所聞的事:一本叫《生命謊言》的書,寫了一個借腹生子的故事。另一事件是上海×××法院,審結一樁借卵生子案件。目前,雖然借腹、借卵時有發生,但是不合法。

“實在不是件光彩的事,十多年前做下了。”陳慧敏開口,難為情的樣子,說,“當時我和你爸都想要一個孩子,可是我的身體情況不允許。也算萬般無奈,接受別人的建議,選擇了借卵。”

至此,海小安明白了三分之一都是誰了。

“問題出在宋雅傑變卦上。”陳慧敏說。

宋雅傑的變卦不但海建設夫婦想不到,宋雅傑也沒想到。之初,宋雅傑本著報恩,別說陳阿姨要借一個卵,就是一個腎,她也毫不猶豫地捐獻。問題恰恰不是腎,是一個可以製造生命的東西,順利地製造出來了,且完美無缺。

之初,宋雅傑是幫助人家帶孩子,以保姆的身份。哄海螺睡覺,有時抱在懷裏,肌膚相親,感情就產生了,不僅僅如此,血脈的親情相連,她改變了初衷。

“當初不該讓她接觸海螺。”陳慧敏還為當時的行為後悔,大概這是世界上最有苦難言的後悔莫及。

“海螺多大?”海小安問。

“幾個月大。”陳慧敏說,“宋雅傑趁著大雨天,抱走海螺。”

“沒報警?”海小安問。

“這種事怎麽報警,傳揚出去,丟麵子的是我們。所以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啊!”陳慧敏說,“上帝可憐天下父母心,安排海螺以另一種形式回家來,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可是小全怎麽辦?他知道了嗎?”

“沒有告訴他,必須先告訴他的身世,再說海螺。”陳慧敏說,“你爸也是這意思。”

“奶奶,吃煎鯰魚!”船船喊。

“先別對周蓉說這些。”陳慧敏囑咐一句,說,“走小安,吃飯去。”

飯後,海建設把海小安單獨叫到一個房間,關上門說話。

“你媽媽都對你說了?”海建設猜測出陳慧敏對兒子說什麽。

“爸,什麽時候認妹妹?”海小安問。

海建設沒表態,征求兒子意見:“你覺得快相認好,還是慢相認好?”

“媽媽心很急,恨不得立馬就認。”海小安說,“她今天去了孤兒院,這件事很快就會在社會上傳開。以我的看法,早些相認也好。”

“關鍵是小全啊!”海建設歎然,“海螺回來對海家來說是團圓,對小全呢,是缺破碎。一下變成了養子,也太殘酷。”

“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海小安說。

“小安,還是由你來和他說。”

“我?”

“怎麽?哦,你很忙,那往後推一推。”海建設才要接近和兒子談話的主題,“那個無名屍體屍源沒找到?”

“沒有。”

“外邊傳言你們對鬼臉砬子煤礦卐井有懷疑?”海建設觀察兒子的反應,像似做某種化學試驗,逐漸加大劑量看反應結果,說,“對我們安監局炸井,警方有看法吧?”

“沒有。”海小安回答得很有分寸,案子沒正式告破前,所有細節都不能向外透露的,這是紀律。

海建設清楚兒子是忠於職守的警察,想從他這裏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不是很容易,或者說根本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