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著眼睛走山路,而且走的又是崎嶇荒道,海小全和叢眾跟頭把勢地被四黑子催趕著往前走。

四黑子也本事,沒費什麽事就把他們倆捆綁好,用黑布蒙上眼睛,而後抵在海小全的腰泉處一把刀,恐嚇道:“你不聽話,就捅死你。”

麵對持刀窮凶極惡的歹徒,不能硬拚,表現出順從,緩和了歹徒的情緒,也給自己爭得了逃生的時間。海小全和叢眾都是這麽想的。

一路上穿越密林,兩位大學生的智慧體現在十分順從上,四黑子見他們倆很聽話,敵意衝淡了不少。

“師傅,你帶我們去哪兒?”海小全試探問。

“閉嘴!”四黑子不容許他們講話。

走了一段路,腳下平展起來,顯然是經常走人的山道。又過了一會兒,聽見有人跟四黑子打招呼:

“黑子哥。”

“趕緊把洞底收拾好。”四黑子說。

海小全判斷他們正被押進一個山洞裏,脖子還很溫暖,表明背著太陽光走,仍然在洞外邊。往下,他們聽到沉重的金屬挪動聲,顯然是鐵門的開啟聲音。

空氣驟然變得潮悶,沒有流暢的山風。

“坐下。”

海小全被人按下肩膀,屁股挨在木板上,他想這是一個板鋪。

“坐下。”

這一聲是命令叢眾的。

四黑子給他倆去掉蒙眼布,他們首先看到蠟燭,整個空間由它照亮,是一個洞,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是天然的山洞。

“你們倆好好在這裏邊呆著……想跑你們也跑不了。”四黑子邊說邊向外走去。

洞深邃而幽長,四黑子身影很快消失。

“這是哪裏啊?”叢眾問。

“聽說日本鬼子挖山洞做倉庫,解放後給挖出來,你瞧怎麽著,那鞋都是一隻腳上的,另一隻鞋藏在別處。”

“什麽意思?”

“日本鬼子鬼,怕你獲得他們的物質,可是即使弄到鞋,一隻腳的鞋你咋穿?”

“真壞。”她說。

看來情人在什麽地方都有話說,心情也不是那麽的壞。盡管他們身陷魔窟,相愛的人在一起,沒那麽恐懼。

“這個洞怪石嶙峋,該是天然山洞。”叢眾說。

“不過不影響日本鬼子鬼藏鞋。”他說。

他們說完山洞,說到人。叢眾說:“他們會是什麽人?住山洞……”

“會是什麽人,逃犯,”海小全說,“恐怖組織也說不定。”

“都不像。”她說。

“那像什麽?”

“綁匪。”

往下他們說到目的。叢眾說:“綁架者都有明確的目的,他們綁我們幹什麽呢?”

“勒錢,報仇,除此而外,還能幹什麽?和我們開玩笑?”

“小全,都給人綁到山洞裏來了,你還說是開玩笑。”叢眾說,“隻能說明你兩大。”

“哪兩大?”海小全問。女友經常給總結出特點,概括多有一個字,譬如:黏。

在外租房同居前,海小全老是屁股沉在**,她攆他,他不走。叢眾就說他黏。這兩大是何意?

“心大,還是心大。”她說出他的心有多大,“西瓜大。”

“那我是海大心嘍。”他自嘲道。

再往下,他們研究逃脫。

“我手機讓那人收去了,我們無法與外界取得聯係。”海小全說,“我們被捆綁著……”

“學院發現我們缺課,會找我們的。”叢眾把得救的希望寄托在學院上,企望學院能注意到兩個學生的失蹤。

“希望不大。”海小全說。

他們沒住學生公寓,在學院外租了房子,雖然班主任知道那個地方,一兩天不來上課,不至於想到給人綁架上。學生遭綁架的事情,煤院從來未發生過。

四黑子走出洞口,和守衛白狼洞的人說:“你看好他們。”

“黑子哥,他倆就是一隻鳥,也難飛出這裏。”守洞人說。

“呲!別給我吹牛卵子!”四黑子訓斥道。

挨了斥兒的守洞人忙不迭地賠笑臉。

四黑子沿著一條小路,爬到一塊岩石上,幾天裏他就在這塊石板上坐著躺著消磨時光。怎麽說石板也不及劉寶庫家的沙發床舒服,聽不到貓叫就像世界不真實。

嗷嗷——

嗷!嗷嗷——

兩聲貓叫他能準確分出哪一聲是許俏俏,哪一聲是媽咪,人和動物在有時沒什麽區別,許俏俏和媽咪沒本質區別,給媽咪找條公狗,它的叫聲肯定不比許俏俏遜色。

“黑子,沒事你到卐井去看看,發現有什麽情況告訴我。”劉寶庫手機裏指令。

於是四黑子就去了卐井,就碰上了叢眾和海小全,聽到她說透水就急忙報告給劉寶庫。

接報的劉寶庫一字不落地將信息轉給海建設,得到的指示是:先把他們帶到白狼洞看起來,等候處置。

四黑子把自己紙似地平鋪在石板上,飽和晚秋的太陽照射的石板熱乎乎的,他枕著雙臂望天,高遠的天空雲彩很淡,偶爾有一隻鳥匆匆地飛過,不知鳥兒碰到雲彩是什麽的感覺,觸到棉花或是泡沫的感覺。他就這樣無聊地胡思亂想。

“最近我很鬱悶……”四黑子的手機振鈴換成了這樣的話語,有一個人給他打電話,聽到這聲音,牙縫裏擠出:“扯洋溜(扯閑蛋)!黑子,黑子你耳朵塞豬毛了?聽著……”

“哎,我聽著呢。”四黑子仰麵朝天接聽電話。

“你想法問清他們的身份,馬上告訴我。”給他打電話的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