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掛著大液晶屏幕,上麵播放著實時新聞。
“傅太太露麵,力破丈夫婚內沾花惹草的傳言。”
“柏城首富傅斯年,帶妻子海上遊玩。”
幾張圖,兩句醒目標題,襯得時漫這個傅太太的身份太過可悲。
“你好,請問你找斯年哥哥嗎?”
時漫被電視上的新聞吸了神,直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再傳來,她才稍稍回過神。
“是。”她隻回了一個字。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也有些錯愕:“請問你是?”
時漫回:“時漫。”
她冷冰冰的,聲音無波無瀾,可藏著的那顆心,早已經麵目全非。
她習慣了他的涼薄,習慣了他的陰狠,習慣了他的睚眥必報,她從不奢求能在他那裏得到一絲憐憫。
他對她,也不會有憐憫,哪怕她明明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可此時此刻,她無路可走,她唯有求他。
對麵頓了頓,隨即道:“哦,斯年哥哥在給我洗小褲子,要幫你去叫他嗎?”
軟糯糯的聲音,絲毫沒有殺傷力,可偏偏就是這麽不緊不慢的語調,卻像是刀子一樣割著人的肉。
輕飄飄的幾句話,時漫就不知所措了。
他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卻為別的女人洗小褲子。
更可笑的是,她作為妻子要找自己的丈夫,卻還要通過小三傳話。
她算哪門子的傅太太?
即便心頭有不滿,可她還是壓著情緒:“叫!”
對麵回了一句好,緊跟著就傳來略空靈的喊聲:“斯年,你洗好了嗎?有一個叫時漫的找你!”
時漫等了一會兒,對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跟著,醇厚悅耳的嗓音鑽進耳蝸裏:“時漫。”
他連名帶姓的喊她,語氣似乎帶了點惱怒。
時漫來不及思考,開口就放低了自己的姿態:“能不能幫我找一下周……”
話沒說完,傅斯年不耐煩的打斷了她:“時漫,我說沒說過,沒事的時候不要聯係我,就是有事,也要提前問過周臨再打給我?你當我的時間都是為你而設的嗎?”
他生氣了,語氣很不高興。
時漫急得要哭了:“我真是有急事,我爸爸在醫院,他需要一個叫周……”
傅斯年毫不在意她的情緒:“時漫,很晚了,我沒功夫聽你囉嗦,就是天大的急事,也等過了今晚再說。”
時漫忍不住,爆發了:“傅斯年,你到底還有沒有心?你就那麽耐不住寂寞想要去找她嗎?就是聽我一句話的功夫也拿不出來嗎?”
忽然,她就不想求他了。
她明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卻還是不死心的去撞南牆,就因為她知道,隻有他才有那個能力去幫她。
傅斯年的表情,她看不到,但通過他的語氣,她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抿著唇,一股子痞氣掛在臉上。
“深閨寂寞,你又不是沒體會過,半夜擾人好事的事,你也做得出來?還是說,你想就這麽聽著,以此來滿足你心裏的空虛?”
他毫不避諱,句句沒正形。
時漫到了嘴邊的懇求,就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攥緊拳,咬牙切齒的詛咒:“傅斯年,你早點彈盡人亡吧,我時漫再求你,我就是狗!”
她一通發泄,直接就將電話給掐斷了。
求助無門,時家最後的房產又被變賣,劉華蓉無處可去,時漫隻能帶她回了傅家。
……
翌日,時漫剛下樓,就聽到客廳裏的聲音。
傅父似乎是在給誰打電話:“我跟你說啊,我昨晚在家裏聽到了鬼哭,哭得那叫一個難聽,也不知道家裏是不是進了什麽髒東西?”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麽,傅父在接話:“也是,不過家裏是真進髒東西了,大清早的就看到一個晦氣玩意兒,也不知道要倒黴多久!”
這時,劉華蓉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個碗。
到餐桌前,她將東西放在傅父麵前:“親家哥,我做了點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嚐嚐吧!”
傅父看一眼粥,滿臉嫌棄道:“都糊了,這讓我怎麽吃?”
劉華蓉賠笑,還沒說什麽,時漫過來了。
看劉華蓉通紅的眼眸,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什麽鬼哭,那是她媽媽在哭。
傅父見時漫過來,忙命令的口吻說:“時漫,我要吃瘦肉粥,十分鍾之內,我必須吃上。”
時漫看著粥碗問:“所以這碗粥為什麽不能吃?”
她在壓抑著怒意。
劉華蓉想上前拉她,卻被她護在身後。
傅父一拍桌子,不滿道:“一個髒兮兮的下人做的東西,你讓我怎麽吃?”
時漫忍無可忍,一拳頭砸在桌麵上:“你愛吃不吃。”
她在傅家受盡苦楚沒關係,可她的媽媽不行。
話落,她拉劉華蓉就要往門外走。
可扭頭時,門口正好進來一個人,是傅斯年。
……
臥房,時漫和傅斯年麵對麵的站著,氣氛一度凝滯,像是結了霜一樣。
傅斯年抱臂,一副問罪而來的態度:“我沒在家,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的雙親的?”
時漫覺得好笑:“你隻看到這一次的不到位,就要一句話否定我所有的付出?”
傅斯年一步步靠近她,強勢的氣息逼壓著、震懾著:“所以說這麽多話,是想鬧什麽?”
時漫不退步,跟他坦坦****的對視著:“我要跟你離婚!”
傅斯年聽到這話,輕勾了下唇角,眼底是濃烈的戲謔:“罪還沒贖夠,就想跟我離婚?時漫,你在開什麽玩笑?”
時漫態度強硬:“我沒跟你開玩笑,這種無聊的把戲,我早就玩夠了,如果我有罪,請你讓法律來製裁我,你那麽愛她,我把傅太太的位置讓給她,我不稀罕坐!”
這話像是觸碰到了傅斯年的逆鱗,他雙眸瞬間爆紅,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彰顯著他此時此刻的怒意,他粗暴捉住她的手,目光冷冷的盯著她。
她下意識的後退,身體撞到化妝台,不知道落了什麽東西下來,“嘭”一聲摔在地上。
傅斯年看清後,不屑的譏諷:“這麽大鬧一場,甚至將電話打給了江橙,不就是想說我沒盡到丈夫的責任嗎?時漫,是不是我睡了你?你就不鬧了?”
她後背仰靠在化妝台上,空****的桌子上,沒有一件像樣的護膚品。
就連掉在地上的唯一情趣用品,也是她買的最廉價的款式。
她這個傅太太,不過徒有其表,她也早就不想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