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發生的一幕,令周硯池很是意外,可他又很鎮定的坐著。
時漫毫不顧忌的想要跟傅斯年撇清關係,可她的話,卻並沒有激怒傅斯年,他反而鎮定自若的拿了平板,在上麵劃看起來。
與此同時,他說:“既然你說了是周醫生,宴請貴客就點這麽幾個菜,是不是有些於理不合了?你看你,又不是不給你錢,怎麽小家子氣成這樣?”
時漫長歎了一口氣,輕輕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她轉頭看著傅斯年,近乎崩潰的問:“傅斯年,你到底想幹什麽?”
話音剛落,傅斯年就抬頭看她了,他衝她拋了個媚眼,輕浮得不行:“當然是陪你宴請貴客了,老婆大人。”
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麽毫不顧及的叫她老婆。
可現在,時漫的心裏沒有心動,隻有恐慌。
之前那個傻傻等著丈夫回家的時漫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時漫,她隻想離婚,隻想要回到時家跟家人在一起。
他反常的溫柔,讓人忍不住心頭發怵。
時漫壓著怒意,盡量不在周硯池的麵前發泄出來。
不因為別的,隻因為他是她的恩人。
“傅斯年,這是時家的事,跟你無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來跟我麵對。”時漫看上去很疲憊,沒什麽心思去應付他。
傅斯年驀地朝她湊近,手指將她的發絲纏繞在指尖,極輕的把弄著,嘴角的弧度淡淡的,聲音很小,卻明顯是警告:“跟不跟我有關,我想你都不應該激怒我!”
雖未明說,可什麽都在話裏了。
時漫怕給周硯池招來麻煩,就沉默了。
傅斯年看到她因為周硯池做了退步,心裏一陣惡寒,他仍舊沒將視線從她臉上挪開,反而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像是懲罰,莫名加重了力量,同時說著讓時漫很不堪的話:“老婆,結婚兩年,因為工作太忙,我都沒好好讓你爽過,沒想到你都餓得到外麵來覓食了,說起來,是我這個丈夫當得不合格了。”
他語氣聽上去明明充滿歉疚,可在時漫聽來,他是嘲弄,是鄙夷。
周硯池坐在餐桌對麵,自始至終不發一語,隻是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很沉默。
傅斯年的怒意,雖然沒有明麵對著他,卻早已經暗流湧動了。
跟那天晚上相見的人,果然天差地別。
時漫緊攥著拳,她不看傅斯年,也明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她有些回避,語氣也很不好:“這飯,你還吃不吃了?”
這份屈辱,她先受著。
隻要不為難周硯池,什麽都好說。
傅斯年悶笑:“吃,當然吃了。”
他坐直身體,又添了幾道菜。
飯局特別尷尬,時漫不敢直視周硯池的目光,全程低著頭。
傅斯年轉了性,應該是故意為之,一直給時漫夾菜,還不停的跟她有一些肢體接觸。
大概是不自在了,周硯池明明很餓,卻沒什麽胃口,吃得並不多。
傅斯年察覺到,隻當他是局促,給他端了一盅八寶冬瓜粥推到麵前,很客套的說:“周醫生臉色不好,大概是虛的表現,我建議你多吃清淡飲食,好好養生才是王道。”
這話中有話,還帶了刺,換誰聽不出來?
時漫皺眉看傅斯年,出聲準備警告他時,對麵的周硯池卻忽然微笑著開口說:“傅先生的好意,我肯定不能拒絕了,但至於虛不虛的,我看傅先生眼下青黑,眼中帶了紅血絲,雖然工作忙,但也要顧及身體才是,畢竟錢是賺不完的,但身體要是透支過了,有些方麵恐怕就力不從心了。”
笑著說出口的話,往往最直入人心,尤其周硯池還是這樣不慌不忙的調子。
時漫不由的怔住,明顯感覺到身旁傅斯年的情緒變化。
男人之間的博弈,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似乎是沒想過一個醫生還能有這麽大的戾氣,傅斯年似乎來了興致,模樣認真起來。
隻是還沒開口,周硯池就緊跟著又說了:“傅老板是柏城的天之驕子,恐怕那方麵的事情,伴侶不太方便打擊你的自尊心,也或許是屈於權勢,才不敢有真話,但我是醫生,我願意說這些,忠言逆耳,傅老板總不至於跟我一個芝麻大點的醫生計較吧?”
輕描淡寫幾句話,弄得傅斯年不愉快不說,還偏偏沒辦法當著麵發火。
要是發火了,那不就是變相承認周硯池的話說得沒錯了?
周硯池其實也不過是誇大其詞,他隻是看出傅斯年最近熬夜了,那方麵到底行不行,他還真一眼看不出來。
時漫剛剛本來是想阻止兩人互相對弈的,可看傅斯年吃癟,她心裏莫名的爽快,就索性不說什麽了。
她雖然沒有笑出聲,可那份明目張膽卻還是被傅斯年給看到了。
傅斯年吃了個啞巴虧,隻好忍下了這口氣。
一般情況下,他有仇都會當場報了。
飯局上的對弈,周硯池略勝一籌。
飯後,時漫要去結賬,周硯池攔住她說:“還是我來吧。”
時漫有些不好意思:“周醫生,我已經很麻煩您了,這頓飯應該我來給,請您別推辭。”
傅斯年趁機上前,摟住時漫的腰,低頭看她時,眼神戲謔不已:“老婆,人家周醫生搶著給,你就別打人家臉了嘛,就讓人家給吧,怎麽這麽不懂事呢?”
時漫扳傅斯年的手,他抓得很緊,她扳不開,就用眼神狠狠瞪著他,聲音很小的命令他:“放開我!”
傅斯年跟沒有看到一樣,反而貼臉迎了上去:“老婆,你別這麽凶嘛!”
他像是在撒嬌,很粘人的樣子。
這樣的傅斯年,曾經的時漫無比渴望過。
可是現在,這樣的他在她看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她也明白,今天的一切,不過都是傅斯年的自尊心在作祟罷了。
時漫別開臉,卻看到周硯池已經拿出銀行卡了。
前台服務員結算,微笑說:“先生,一共消費五萬七千八。”
多少?
時漫愣住,隨即又扭頭看傅斯年說:“你故意的。”
傅斯年不接話,隻是彎著唇痞笑。
時漫上前要去搶著結賬,可是周硯池聽到這個數字並沒有任何的驚訝,直接遞了銀行卡過去。
滴,刷卡成功。
時漫明白,自己已經來不及了。
一旁,傅斯年高興得哼著歌,就差跳舞慶祝了。
五萬,對於一個醫生而言,一頓飯就花掉了他兩三個月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