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池很高,一米八六的身長,他整個人倒向時漫,她也來不及思考,伸手就抱住了他。

周硯池很重,她隻能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到牆壁,她才勉強撐住了他。

他下頜抵著時漫的肩窩,大半重量都壓給了她。

可不管再怎麽難受,時漫都盡力托著他。

“周醫生,你沒事吧?”時漫的雙手抱著周硯池的腰,防止他從自己身上滑下去。

這個姿勢,在外人看來,尤其的曖昧,像情侶擁抱。

而這一幕,也正好被人拍到了。

時漫並沒有發覺這些,她很擔心周硯池,他遲遲沒有接話,她就更著急了:“你還好嗎?”

“醫生,醫生。”時漫來不及多想,大聲喊著。

而這時,周硯池才微微出聲:“沒事,隻是低血糖犯了。”

他虛弱、無力,身上都是涼的。

他仍舊靠在時漫的身上,倚靠著她,他能嗅到她身上好聞的沐浴露味道。

時漫急得不行,聲音都變了調:“我讓人帶你去病房,好不好?”

周硯池嘶啞著嗓音,似乎還在笑:“沒事,不用去。”

他聞久了病房的味道,心裏下意識是抵觸的。

這麽大半年,他幾乎每天都有手術,就連周末也不停歇。

本來該休息的他,卻又接了這一場高難度手術。

他再是強壯,也受不住這樣的強度。

時漫不忍心推開他,也顧不得什麽禮義廉恥了,就由他靠著,同時還伸手輕輕拍打他後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樣。

周硯池安心的靠著她,眼睛閉了一會兒,眼前的那團黑才漸漸消失。

終於,他睜開眼睛,稍稍站直了一些,垂首看時漫時,他很不好意思的道歉:“讓你見笑了。”

時漫繃緊的身軀終於鬆懈了一些,她搖搖頭微笑說:“沒關係,這是我應該的。”

周硯池看她臉頰發紅,心裏忍不住一陣悸動。

再開口,他有些語無倫次:“你……你餓不餓?我請你吃飯。”

時漫淡笑看著他說:“我請你吃。”

周硯池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耳朵不自覺的紅了,他點頭“嗯”了一聲,又說:“好。”

……

下午,四點二十。

為了表示感激,時漫挑了最貴的地方宴請周硯池。

進門開始,周硯池就明確表達了不用這麽奢侈,可時漫覺得他配得上這樣的地方,一再堅持,這才進來了。

選了個靠窗戶的位置,時漫將平板推給周硯池,讓他點菜。

他接了平板,好看、清俊的麵龐有淡淡的笑意:“那我不客氣咯?”

雖然這麽說著,可還是挑著相較便宜的菜品。

點完了,他將平板又推回給了時漫:“你也點一些吧。”

時漫接了,看到已點的菜品,明白了周硯池的好意,她很感激,卻不動聲色的又添了幾個較貴的菜品。

她拎得清,也明白周硯池的重要性,她是真想感激。

菜沒上來時,周硯池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時漫說著話,不過問得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

他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並不會好奇她的私事。

他不由想,或許會來日方長的吧。

菜上來了,周硯池貼心的給時漫燙餐具、倒水、夾菜,好像他才是這頓飯的宴請者。

除了時家人,時漫從來沒被這樣照顧過,明明早已經餓了,可夾了一點菜送進嘴裏時,她卻有些食之無味。

吃著吃著,不知道怎麽的,淚水就滾了出來。

她在難過什麽,她心裏心如明鏡。

一個認識幾天的男人,尚且對她這麽照顧,可是她的丈夫卻對她冷漠無情。

周硯池察覺時漫的情緒,抽一張紙巾遞到她眼底,同時溫柔詢問:“怎麽哭了?”

時漫緊抿住唇,卻不敢抬頭,隻是搖頭說:“沒什麽。”

雖然是剛剛認識,可周硯池總感覺時漫是一個很容易悲傷的人。

他細細盯著她,卻隻看到她一聳一聳的鼻子,他不由的出聲安撫:“不哭了,事情都會過去的。”

時漫覺得失態,伸手擦了擦淚,這才抬起臉看周硯池:“快吃,別……”

話還沒說完,她就先怔住了。

門口,服務員正推開門,迎了一位顧客進來。

傅斯年從門外的暗光下走進大堂,明亮的光線瞬間鋪滿他一身。

他像是帶著目的過來的,環顧一周後,視線準確無誤的就落在了時漫的身上。

後者慌慌張張,趕忙垂下了頭。

周硯池才剛剛察覺時漫的異樣,準備回頭時,就看到了走近的傅斯年。

他眉眼沉著,明顯不悅。

時漫心跳如雷,知道傅斯年過來肯定沒好事。

周硯池還沒開口打招呼,傅斯年就貼著時漫落座,同時摟住了她的腰,姿勢曖昧,手還沿著她的臉上下遊走,湊近她時,言語輕佻、狂妄:“不接我的電話,原來是陪著別的男人吃飯來了,吃得這麽早,等會兒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安排在幾樓的?我挺好奇的,我的太太在別的男人**會是怎麽樣的?”

傅斯年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出口的話,周硯池剛好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不入流的話,卻讓他眉心輕皺了起來。

時漫伸手打開傅斯年的手,拉遠了跟他之間的距離。她滿眼憤怒瞪著他,聲音很破碎:“傅斯年,這是周醫生,你侮辱我可以,請你別帶上別人。”

在她心裏,周硯池是救了爸爸性命的恩人,傅斯年不可以侮辱他。

時漫的話,更加勾起了傅斯年心裏頭的那份怒意,可他並不發作,隻是笑著,那笑,分明在皮不在骨,看起來很瘮人。

“老婆,你還生氣呢?為了氣我,都不惜跟別的男人出來吃飯了嗎?”傅斯年伸手過去,想要牽住時漫的手。

才剛剛將手伸過去,就被時漫給打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堵著一口氣無處發泄。

不僅僅是因為時漫陪著周硯池吃飯,更是因為他們在手術室外麵的擁抱。

他看到那張照片時,氣血瞬間上湧,手攥成拳,砸向了麵前的辦公桌。

到這會兒了,他的手都還在發麻。

他的女人,怎麽能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就是他不要的東西,別人也絕不能撿了去,更何況是他還沒有扔掉的東西。

時漫冷著一張臉,言語很犀利:“離婚協議都已經送到你手上了,你還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