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嫵自小便有一門娃娃親,祁遠又是極重信義之人,結親那家的兒子成年後,祁遠也曾去看過,說是長得一表人才,處世待人都是非常有禮的。
祁遠對這個未來女婿算得上滿意,便在陳樞送來求親書時婉拒了他,卻不料引來了陛下的旨意。
如今隻好上門拜訪,退了這門婚事。於是祁遠便帶著祁嫵去了林家登門拜訪。
林府門口,祁遠和祁嫵等候通傳,但大抵是知道聖旨的事,林府有意給祁遠一個下馬威,告訴祁遠對於祁嫵進宮一事不滿。
等了快一個時辰,也沒見林府的主人出來相迎,祁遠正打算要帶著祁嫵打道回府之時,路過林府後巷時,祁遠看到林府後門停著輛馬車,從車上下來的,正是林府的公子林逸。
車上得祁嫵發現馬車停了下來,掀開車簾看向祁遠,見父親的視線一直盯著不遠處。
順著祁遠的視線看過去,便看見了林逸,然後看著他溫情脈脈的從後門扶出一個懷胎六月的女子。一瞬間,祁嫵便明白了,再看父親,手中的馬鞭捏得緊緊的。
側頭低聲吩咐了丫鬟幾句,便見有兩個丫鬟下車,一個向馬上的祁遠回稟,祁遠聽完丫鬟的話轉過頭看了眼祁嫵,祁嫵輕輕點了點頭。
而另一個丫鬟早已在路邊聚集了好幾個路人圍過來,遠處的人看到這裏這麽多人圍著,便以為有什麽熱鬧可靠看,便都聚攏過來。
站在祁遠身邊的丫鬟,見人越來越多,看了一眼祁嫵的車架,隻見祁嫵放下車簾,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真是巧了,竟能在此見到林公子。”
說完,行了一禮,還未等林逸反應過來,又繼續說話。
“我家老爺攜小姐前來拜訪林老爺和夫人,卻不巧,兩位長輩都不在家。在這碰上林家公子正好。”
周圍圍觀的人目光聚集在林逸以及林逸懷中的女子身上,隻見林逸一手緊緊摟著女子的腰,另一手緊緊牽著她的手,這關係任誰都明白了。
“不曾聽聞林公子娶親呐。”
“莫不是……”
“天呐,聽說他可是與禹城祁侯千金有婚約的,那這……”
百姓們討論不休的聲音,像滾燙的熱水將林逸的手燙得從女子的腰上鬆開。
林府裏的林家老爺和夫人聽聞了發生的事,趕忙出來。
看到自家兒子被堵在後門。撥開圍觀的人群看到站在馬車旁的祁遠。
臉色頓時一陣清一陣白,林老爺趕忙上前拱手向祁遠行禮,祁遠冷哼一聲不願理他。
林逸攜著那個女子走到了林夫人身邊,臉色蒼白卻倨傲的看著祁遠。
林逸很早便想與這位祁家小姐退婚,奈何父親不敢得罪祁侯,得知祁家小姐被選中入宮,林家自以為拿捏住了祁家虧欠之處,想要擺譜,卻不料,被祁遠堵了個嚴實。
這時,馬車車簾突然掀開,丫鬟從馬車上扶下一位身穿鵝黃廣袖裙的少女,少女下車抬起臉,明媚如桃花盛放的麵龐,柳葉彎眉,櫻桃口。
幹淨明媚中帶著靈氣,一下子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林逸盯著祁嫵看了許久,突然想起這麽一句詩:人麵桃花相映紅,這句詩用來形容祁嫵恰到好處。
“林老爺,林夫人。”
祁嫵屈膝彎腰向林老爺和林夫人行了一禮,抬起明眸淺笑的開口。
“今日隨家父前來拜訪,確有一事相告,家父有愧毀於前人之約,便由小女自己來說吧”
丫鬟事先已經跟祁遠打過招呼,祁遠知道這個女兒向來有主意,但也不願因為退婚一事讓女兒被詬病,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得幸祁家攀附林家,小女阿嫵與貴府林公子有娃娃親,奈何祁家與林家無緣,祁某自認愧對於林家,於今日得見林公子已有良配,祁某也覺內心稍安,今日,祁林兩家便解除娃娃親,各自安好。也算全了大家相識一場。”
祁遠的一番話將來緣說得極是清楚了,又將自身委屈委婉說明,林家公子攜有孕女子出行,可見是已珠胎暗結,即如此祁家解除婚約,林家自是不敢再說半句。
祁遠上馬,等候祁嫵踏上馬車,便要趕回禹城了。這時林逸開口道。
“祁伯父……我……”
聽到林逸的呼喚,祁嫵和祁遠同時望向了他,林逸看見祁嫵看向了自己,掩飾不住內心的愛慕之意。
祁嫵看到了林逸對自己如此這般模樣,心下對這個用情不一,貪圖美色的人更加鄙夷。嘴角微勾,嘲諷之意轉瞬即逝。
隨即登車隨著祁遠下令出發,回了禹城,而林逸還呆呆站在原地,他身後的女子暗自垂淚。
三個月時間過得飛快,即墨派遣的使者就來到了禹城。祁遠將來使迎入府中。
“祁侯,這位是前來迎接的蘇嬤嬤,一路上將由她照顧祁小姐的衣食住行。”
來者正是祁遠的老友,渠城的西伯侯蘇顧,他向祁遠介紹了站在身後的一個婦人。
祁遠拱手行了一禮,便吩咐丫鬟將祁嫵叫出來拜見。
“西伯侯近來可好啊?”
等候期間祁遠和蘇顧寒暄著,不一會兒,祁嫵便到了。
來的路上已聽丫鬟介紹過蘇嬤嬤,祁嫵第一時間向蘇顧以及蘇嬤嬤行了大禮。
“祁小姐不必如此,雖未得位份,若是行禮,也該我向祁小姐行禮。”
蘇顧連忙扶起祁嫵,祁嫵掩嘴淺笑,緩緩開口。
“阿嫵行的是晚輩禮,蘇伯伯有何受不起的。”
蘇顧頓了頓,伸出手指,像小時候那般點了點祁嫵的額頭,朗聲笑了起來。頓時院中笑聲一片,和樂融融。
祁遠設宴在花廳招待蘇顧,大家異常默契的絕口不提離別之事,各自用膳。
第二日,祁嫵自身華服,拜別雙親,踏上了前往臨豐城的宮車。
“阿嫵,此去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這玉佩是哥哥自小便攜帶的,贈與我的阿嫵,若是想念了,便看看玉佩,此去一路平安。”
祁軒遞上隨身所帶的玉佩給祁嫵,自己雖與兄長時常打鬧,但兄長卻是除了父母親之外最疼惜自己的人,接過玉佩,祁嫵的眼眶紅了。
隻能點點頭,生怕一開口便哭出來。
祁家人看著祁嫵登上宮車,車簾放下後,宮車朝著臨豐城的方向緩緩駛去。
隻是他們不知這一分別,再相見已物是人非,生離死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