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蒂埃裏開始慢慢習慣帕萊索的訓練方式,跟隊友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尤其是喬納森和波特,總能看見他們三個整天在一塊兒,訓練、比賽,波特是一個很隨和的人,從他的身上蒂埃裏不僅僅看到的是精湛的球技,他在球場上還有另一個很多射手都沒有的東西--自信,球門前的自信。
每逢周末,他們都會在訓練場來一場小比賽,其中有很多非洲籍的小球員,他們的身體特別強壯,似乎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其他的優勢了。蒂埃裏和隊員們訓練完之後,龐紮教練安排了一場蒂埃裏加盟帕萊索以來的第一場比賽,對手是一支由巴黎郊區的街頭球少年組成的球隊,在當地也是小有名氣,聽說其中的非洲球員比較多。在這個由街頭足球為主要內容的俱樂部,也有很多相當有天賦的球員,阿薩雷就是這幫街頭足球出生的孩子中的佼佼者,但是卻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少年曾經曆過多少的磨難,就像許多有著足球夢想的非洲球員一樣。在他八歲那年,在自己的再三祈求之下,父母同意阿薩雷進入當地新辦的一所足球學校,在當時有很多的家庭寧願冒著孩子不接受正規教育之險,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能成為一名職業球員。在許多家庭的這種思想之下,當地的足球學校也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滋生,到處都是足球學校,但是大多卻是一些為謀私利的非法學校,殘缺不全的設備,業餘的教育人員,可謂是魚龍混雜。當時阿薩雷也像其他非洲貧民窟的孩子一樣,希望走上職業足球之路,擺脫現在這種貧困的生活,當然父母也相當支持阿薩雷進入足球學校,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能夠成為下一個穆罕默德-蒂穆米或者巴杜-紮吉。加入當地一家收費比較可觀的足球學校之後,阿薩雷像其他孩子一樣,開始憧憬自己的人生。自從足球學校和阿薩雷簽訂了一份合同之後,阿薩雷的生活開始了巨大的變化,足球學校便以培養阿薩雷為名,敲詐勒索,本來生活貧困的家庭變得更加窘迫,為此父親離家出走,母親更是為此被人販子所綁架,最終甚至葬送了性命。
傷痛欲絕的阿薩雷離開了加納,搭載了一艘法國來的貨船,開始了自己的歐洲流浪生活,沒有任何文件也沒有任何的食物儲備。他隻希望離開那個傷心之地。
不過在大西洋上阿薩雷被船員發現,到了巴黎之後,他們將阿薩雷送給當地的警方處理,得知阿薩雷的身世之後,當地警方將阿薩雷送到了巴黎郊區的一所孤兒院。阿薩雷是不幸的,但是到了法國之後,阿薩雷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轉變,性格也變得特別孤僻,和當地的一些孩子踢球則是他最高興的事,幾年如一日,在街頭足球的熏陶之中,阿薩雷的球技可謂是一日千裏,不像那些出生足校的球員,阿薩雷雖然沒有很高的戰術素養,但是他的球性卻得到了很好的鍛煉,同時也練出了比同齡球員更加靈活的腳下技術。自從加入利文斯俱樂部以來,阿薩雷一下子成為了俱樂部足有潛力的新星,雖然是黑人,但是場上的出色發揮堵住了那些有種族偏見的球員的臭嘴,很多時候阿薩雷寧願用場上的表現來說話。蒂埃裏以前沒有聽過阿薩雷的名字,但是從他霸道的眼神中蒂埃裏看出了一絲永不服輸的精神。教練隻是在賽前說道:"這是一支善於將球控製在腳下的球隊,他們當中的每個球員都有相當出色的腳下技術,但是足球是十一個人的運動,所以你們要用團隊的力量去打敗這支球隊。"開場之後,帕萊索球員果然見識了什麽才是真正的街頭足球,呢簡直是在表演,而不像是比賽,況且這些街球少年最小的也有十四歲了,要想贏得比賽簡直是一種幻想,阿薩雷的腳下技術特別華麗,但決不花哨,過人傳球都很實用,他是打中場的,帕萊索的球員根本無法從他腳下拿到足球。但是利文斯球員也有一個明顯的弱點,那就是沒有什麽固定的戰術,當然好的戰術還是要由好的球員來執行的,即使他們沒什麽戰術,但是他們打得一點也不亂,配合也很少出錯。
比賽進行到二十分鍾左右的時候,利文斯已經是3:0領先了,而核心球員阿薩雷更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有一個進球和一次助攻,在球場上的他仿佛生來就有一種怒氣,一種永遠也發泄不完的怒氣,他踢球從不是軟綿綿的那種,突破進攻都相當犀利。
帕萊索球員既沒有身體優勢,也沒法將皮球控製在自己的腳下,他們似乎隻是在場上做著無用功,由於控球時間相當少,帕萊索射門機會也寥寥無幾。上半場比賽進行到最後幾分鍾的時候,伯特在一次反擊中為帕萊索扳回一球,球員們保持了幾分鍾的興奮之後,上半場比賽結束,雙方球員中場休息,龐紮教練也沒有因為落後兩球而指責隊員,他還是沉穩地說道:"大家一定要發揮團隊的力量,隻是一支很強大的隊伍,你們隻有團結起來才有勝利的希望。"隊員們個個聽著教練的吩咐,迷惑地理解著他所說的話,怎樣才能戰勝這樣一支隊伍呢,誰都沒底。蒂埃裏則顯得一點也不焦急,似乎他已經抓住了對方的節奏,隻見他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十五分鍾之後下半場比賽開始了,剛開始的時候情況和上半場完全一樣,帕萊索幾乎沒有控球權,但是防守較上半場有所改觀,或許隊員們意識到和這樣一支隊伍打比賽,隻有做好防守才有一線贏的希望,而不能貿然的進攻,要知道對方球員個個身懷絕技,在他們跟前顯擺技術簡直等於班門弄斧。在少年俱樂部做好防守這一點是很不容易的,因為球員的戰術素養還沒有完全培養起來,隊員們容易情緒化,可能在他們實力的時候大家會一擁而上,結果使得防守出現很大的漏洞,但是帕萊索隊員個個都顯得很冷靜,就算進不了球,他們也不能再在讓對方進球。
在這種情況下,利文斯也變得破門乏術,即使他們腳下過人技術超出常人也沒法攻破這種鐵桶式的防守球隊的打門。他們的一次次無功而返反而給了帕萊索好機會,善於打反擊的蒂埃裏在利文斯疏於防範的情況下兩度偷襲得手,將比分奇跡般的扳平,但是利文斯也憑借著阿薩雷的單騎闖關在下一城,最終帕萊索以3:4告負,蒂埃裏雖然覺得有一些遺憾,因為這是自己來到帕萊索的第一場比賽,但是看到對方個個人高馬大,技術超群,蒂埃裏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接受這個比分,畢竟兩支球隊不是一個級別上的。比賽結束後,蒂埃裏本來打算過去和阿薩雷認識認識,但是看著他冷漠地離開球場,蒂埃裏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不知道阿薩雷曾經有多少不愉快的往事,但是在蒂埃裏心中足球就是一項令人興奮和愉快的運動,而不是一種發泄的工具或著其他解脫自我的出口。
聽著身後的隊友們諷刺般地議論著阿薩雷。
"那家夥真是一個傲慢的黑鬼"
"不就是會過幾個人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蒂埃裏看著那個叫做阿薩雷的球員一個人暗暗地離開球場,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麽幸運,聽龐紮教練講了關於阿薩雷的一些經曆之後,蒂埃裏更加佩服這名來自加納為理想而繼續堅持下去的足球少年。這場比賽雖然還是不出所料地輸了,但是龐紮教練卻大大地讚賞了帕萊索的隊員們:"在這片足球的熱土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非洲少年成為法國足球的一部分,或許在將來的幾十年他們將扮演重要的角色,在身體方麵他們遠遠的強與法國本土球員,所以你們隻有和這樣的球隊進行比賽,才能從他們當中脫穎而出。"蒂埃裏想想確實如龐紮教練所說的,不論是販賣黑人的緣故還是其他的原因,在他們周圍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非洲移民少年加入了足球的行列,但是蒂埃裏不覺得這會是一個極大的挑戰,他反而認為隻有在這樣的環境中自己才能變得更強,不管是技術層麵還是身體方麵,要走職業球員這條道路,他必須戰勝眼前的這些困難。蒂埃裏一直以來街頭足球隻是一幫踢野球的家夥的運動,但是從今天開始,他對這項有別於足球學校專業化教育的踢球方式有了新的認識,他不再覺得那隻是一種看上去華麗的遊戲,那也是一種極有可能步入職業軌道的特殊的方式。
蒂埃裏回想著阿薩雷的踢球方式,仿佛看到了球王們童年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