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了,就是他的值得。

“我是個膽子很小的人。”

“我不敢做那些我不夠有信仰的事情。”

“除非有人予我以信仰。”

“而恰好,狂名刀曾經是那個予我信仰的人。”

“現在呢?”

“現在是你,孩子。”

他淡淡說了一聲。

像是自己的堅持與執著。

“還沒見識過風雷園吧,進來逛逛吧。”

劉灞橋笑了笑,流不出淚來。

他分明想要哭。

自己等著一天,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等的呢?

劉灞橋問自己。

他不知道,他也分不清。

或許是三十年前。

或許是十年前。

或許是那位陛下一劍平山頭,暗示他離開京城的時候。

或許是他從屍山血海裏接回來那個爬出來的少年,帶著他屠盡十三皇子的那天。

“也或許,是那天的遊湖相見。”

“此後,我不再遊湖。”

劉灞橋呢喃著,隻覺得胸中鬱結之氣稍緩。

陳誠走上前去。

“我想知道,前輩,你的不甘心,又是什麽呢?”

劉灞橋轉過身去,把目光留給那個發問的少年。

“孩子。”

“你不該這麽問的。”

“人這一生後悔的事情,便如同梅花落滿南山。”

“數不盡,吹不散,燒不完。”

“我活的好久,遺憾也好多,數都數不盡啊...”

陳誠張口想要解釋,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劉灞橋笑了笑,繼續說道。

“那麽我告訴你好了,我這一生中後悔的事情。”

“年少時,我遇到過太多驚豔的人了,可我知道我總是要錯過那些不得不分別的人。”

“愛過那些總是注定要分開的人,與他們分別總是一件難過的事情。”

“後來,我們習慣了分別和遇見,我看慣了花開花落。”

“我逐漸對這些東西漸漸失去興趣,我開始執著於生死,執著於力量。”

“我與人分享,交流刀道,與道途交叉相關。”

劉灞橋笑了笑。

“但其實啊,兩百年了,我還是有心裏放不下的人啊。”

“那個時候,我們都已經不是從前的我們了。”

“我不再是個還在中品境摸爬滾打,還要掙紮在生死邊緣的人。”

“她也不再是那個風華正茂的少女咯,她早就不是那樣的孤苦伶仃,不諳世事的少女了,她已經成為一個能夠獨擋一麵的世家主母,將一切事情都能攬在自己手上。”

“我們如今已經天各一方,我已經不再能夠為她再做任何事,但我心中的遺憾還是不可磨滅。”

忽然。

風雷聲大作,點點雷光如雨落。

劉灞橋忽然升空,萬千風雷環繞周身,雷聲轟鳴,萬千佩刀應聲飛出,把把長刀環繞著。

“小子,看好了,這一刀,會很帥!”

說罷,劉灞橋爆喝一聲,隨手攝取了一把長刀到手上。

“接下我這一刀,我就帶你們來我這風雷園,好好一觀!”

陳誠與孫承希眼中同時有精 光爆閃。

兩人一前一後,手持長刀魚躍而起,同時揮出縱橫刀光!

劈啪!

風雷聲爆炸大作,氣機在空中爆炸連篇。

隻此一刀,兩人都被直接生生橫掃出去。

“我隻是用了中品境的力量。”

劉灞橋臉上還是那副樂嗬嗬的模樣,仿佛是有什麽開心事情一樣。

是啊。

在場眾人都能看出來,劉灞橋所言非虛。

對陳誠和孫承希出手,也僅僅隻是用了連中品境都不到的氣機而已。

甚至連氣血都不爆發絲毫。

全憑借氣機的翻湧去催動刀氣的彌漫,再輔助以刀勢刀意的縱橫去震懾在場諸位。

達到先鎖定敵人,再以強絕不可抵擋的氣勢壓倒的辦法,直接北風卷地一般催折對方。

刀氣雖消弭,刀勢雖散去,但風雷聲仍舊陣陣轟鳴,如虎豹音,盤旋低空。

陳誠兩人都是一副眼冒金星的樣子,隻好盤坐在地上打坐調息。

“小子,爺們這刀,怎麽樣?”

紫袍劉灞橋說這話的時候,讓身邊人腦子裏心裏統統都隻能想到一個詞語。

貴氣逼人!

這個腔調,這個語意,都讓人覺得對方變得貴不可言。

不愧是京城人氏啊!

陳誠忍不住這樣感慨道。

“你們學刀,學了多少年了?”

“十年。”

...

“二十年。”

“二十年?”

對方不由得驚愕起來。

連帶著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陳誠。

“不是,陳誠,你今年也不過堪堪,才是二十歲而已。”

“練刀二十年?莫非是你小子從娘胎裏就開始練刀了?”

眾人都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不少人都樂嗬嗬地看著陳誠笑笑打趣道。

陳誠不語,隻是搖搖頭,還是默默地說道。

“我確實,練刀二十年。”

陳誠手中戒驕瘋狂轟鳴,陳誠能夠感受到手中地刀正在和自己說著話。

“來啊!來啊!”

“斬!”

“去斬!”

陳誠已經分辨不清那是自己的聲音還是戒驕摁的聲音了。

陳誠隻知道手中開始發熱,刀尖開始發燙,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燒,讓人看了無不為之懼怕,怯懦。

戒驕狠狠斬殺而起,痛苦地破風聲響起,這刀實在是太快太快,讓人根本看不清,受不住。

但麵前的那位紫袍男人仿若未見,竟然回避也不回避,直愣愣地衝著那陳誠揮舞而來的戒驕迎了上去。

轟!

無比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去世如破竹一般的戒驕,竟然詭異地扭了扭刀身,忽然偏離開來,在空中不斷地扭動著,搖擺著,徑直劈向了另外的一片空地。

“什麽?!”

陳誠忍不住爆喝出聲,手中戒驕也忽然像是如夢初醒一般,不斷震動,爭鳴。

周身的李元,孫承希等人都瞋目結舌.完全想不明白眼前的這一幕是怎麽發生的。

陳誠看向劉灞橋。

這位紫袍的慈祥老人,忽然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