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與其說是為了殺掉蘇蘇而出,不如說是為了那個手提戒驕刀的少年而出。
戒驕戒驕,唯有天驕中的天驕,才能手握戒驕!
戒的便是那其他所有天驕!
天上地下你可稱天驕,但在我麵前,在我刀下,唯有手持戒驕之人才能被稱為真正的天驕。
唯有天驕,才可以斬殺天驕!
“蘇蘇!”
少年抽刀怒吼!
“看著我,看著我的刀!”
“記住,殺你者,陳誠!”
就在這一瞬間,陳誠精氣神貫通一處,身後有無邊狂風呼嘯,戒驕刀閃出縷縷黑芒,幾乎要吞噬掉蘇蘇身上所有的紅光。
少年當空,位於群山之上,位於眾妖之間,身軀如銀鉤,刀光可比十五月,一身殺意上窮碧落,下飲黃泉,身上亦是血肉模糊,猶如獄中惡鬼,亦是天上神將!
這一刀幾乎跨越兩個大等級,雖說蘇蘇不擅長於防守物理方麵的武夫攻擊,但能跨越這麽多帶來生死
蘇蘇就這樣看著陳誠,看著這個初見時還是會被自己小把戲蒙騙,需要雲心真人施法才能逃開的少年。
那時它與自己就有著極深的差距,而自己多年來的謀劃,加上一個直接犧牲掉一個第六境的前輩,暴露自己最為殘忍的神通,請出了一尊重勁的大妖,幾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即便是兩個極盡升華出的重勁依舊不能讓她慌亂半分。
可陳誠的這一刀卻讓她從心底就感受到了恐懼,像是從心底滋生的藤蔓,一點一點,在思考之間便瘋漲一樣爬上了自己的心靈中,帶來幾乎要窒息的壓迫感。
“天驕?天驕!”
“自己真的能算做天驕嗎?”
“一個進境如此之快,殺意如此澄澈明鏡,一個一身戰意不可低頭的少年,一個天賦幾乎冠絕同輩,一個如此驚才絕豔的少年天驕,一個冉冉升起的武道驕陽,自己真的也配稱作天驕嗎?”
“誰是天驕?!”
蘇蘇分明聽見這是自己的聲音,自己明明那時那樣的意氣風發,那樣的不可一世,卻隻在須臾之間如此。
“我是天驕!我是天驕!我斬天驕!!!”
這是陳誠的聲音。
“銀鉤銜圓月,我戒天驕狂!”
六尾同時亮起,如大幕狂風吹起,擺動的幾乎六道熾烈火苗,第六尾更是散發出幾乎在白日都能照亮整座山穀的耀眼光芒,蘇蘇天賦神通竭盡全力瘋狂綻開,心中殘存的天驕意氣始終憤恨不甘,不願如此低頭。
蘇蘇眼眸中紅光大盛,細長的身軀像是在燃火,通體都有神光冒出,六尾像是她最尊貴的王座,靜靜呆在座下,讓眾妖頂禮膜拜。
她連看都沒有看周慶濤的殺招,而隻是花去一大部分的力量去抵擋,但陳誠這一刀,她不敢背對。
沒有人敢背對這樣一位武道驕陽,哪怕真正的六尾至此。
此刻的蘇蘇就像是一輪真正的驕陽懸掛在山穀之中,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芒,任何其他的光相比起來都無比失色,難以在如此霸道超絕的光下生存。
除去陳誠與手中戒驕。
戒驕反而平靜了,隨著陳誠一道淩空,一道原本微弱,卻無比執著,堅強,不曾動搖半分的藍光從戒驕刀尖如泉水潺潺冒出,如星光般微弱,卻不被那燦爛的紅光影響半點。
陳誠隻是隨著這一縷藍光鼓**周身所有氣機血肉,龍筋發出實質性的咆哮,伴隨著手中戒驕清鳴,陳誠與蘇蘇相衝而去,藍光與紅光相去。
猶如天邊一道海天一色的燦爛霞光與一滴蔚藍寶珠的螢火之光相撞。
但誰道螢火之光不能與皓月爭輝?!
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無邊威勢將所有人都震倒,大家隻能站在地上看著那一片煙塵緩緩消散。
不再有六尾大妖,也不再有刀尖清鳴,也沒有王座與紅光,更沒有洪水滔天的殺意。
唯餘少年與一抹藍光。
龍龜已然絕望,伴隨著所有大妖齊齊哀鳴,一陣哀嚎響徹山穀,空中似乎要應和一陣悲哀的哭聲,卻隻聽少年出聲。
“誰敢悲她?!!”
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怒吼與幾乎一邊倒的屠殺。
少年散發著笑意,前所未有的暢快,緩緩撫 摸著手中刀。
“戒驕,戒驕,獨獨不可,戒我之驕啊!”
說罷,陳誠暈厥過去。
......
飛雲城,那間陳誠已經住了許久的小院內坐滿了人,大家都在小院內等著,聊著天,隻是每過一會,大家都會不自覺地望向小院內的位置,等著陳誠醒來。
距離上次的那場決戰已經過去了三天,在赤血幫和城主府的主導下,飛雲城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破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勢頭也像飛錘落葉一樣緩緩消失,似乎那股暗流就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飛雲城這座小城還是那樣的寧靜與美好,就像是從前那樣。
“好餓啊...”
陳誠悠悠醒轉,發覺自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兩眼昏花的不行。
強撐著身體下了床,又慢慢悠悠地走到小院子內,卻發現小院裏坐滿了熟人,大家詫異而又驚喜地看著自己。
“誠哥兒,你可算醒了!”憨憨的小胖子陳安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
“小子,命這麽硬啊,有點本事啊你。”這是王本益翹著二郎腿的揶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王中山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戒驕沒給錯人,陳誠,幹的不錯。”周慶濤平淡的臉上卻是不自覺地透著一股喜意。
“怎麽樣小子,你斬大妖,我護著飛雲城呢,一點毛病沒有!”李知本上來就要一把摟住陳誠。
等到與所有人都打過招呼之後,陳誠忽然意識到似乎還少了一個人。
小院西北角,廚房門口,一束陽光恰好穿過頭頂那棵鬱鬱蔥蔥的槐樹的枝椏間,投下一片片淡淡的光斑,映照在那個穿著素白色長裙的女孩臉上。
“陳誠,這裏。”
女孩手上是一屜蒸籠,尚還冒著溫熱的蒸汽直直吻在女孩的臉上,析出細密的水珠。
“睡了這麽久,我猜你應該餓了,剛蒸好的包子,熱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