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難怪。”黃雲升冷哼著說道:“誰讓人家年輕的時候是浪**公子,花花太歲呢。”

“我爹操持著大半個黃家的家業,整天拚死累活。”

“他倒好,拿著我爹賺的錢大把大把的泡女人,到處拉關係。”

“這就是一個酒色之徒,無恥小人。”

聽著黃雲升的咒罵,陳小峰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黃雲升這話,恐怕就有失偏頗了。

如果這位黃景泰真像他說的那樣不堪,黃家如此諾達的家族,怎麽可能讓他來掌舵?

想到這裏,陳小峰再次追問道:“那麽他是怎麽坐上的家主之位?”

“那還不是因為人家娶了個好老婆。”黃雲升切了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他的正房,是帝都雷家家主的掌上明珠,號稱帝都第一千金。”

“這話怎麽說?”陳小峰當即滿臉八卦地追問道。

“這裏麵關係很複雜。”黃雲升冷笑了笑:“雷家家主雷震,娶的是帝國皇室的長公主,步雲秋。”

“兩人隻生下了一個女兒,也就是黃景泰的正房,雷佳音。”

“因為步雲秋是太皇太後最寵愛的女兒,所以整個皇室,乃至整個帝都的勢力都要給幾分麵子。”

“所以,雷佳音即便不是出生皇室,至少也有一半皇室血統,還被冊封為嘉德公主。”

說到這裏,黃雲升再次看了一眼陳小峰。

“黃景泰和雷佳音結婚時那陣勢,你是沒見到啊。”

“聽說當年的太皇太後,皇帝,到整個皇室的親王,郡王,以及帝都的大小勢力頭目們,都來了。”

“那可是驚動天下的婚禮啊。”

“從那時候起,我們家老爺子就有了危機感。”黃雲升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他沒想過如何去化解,隻想著埋頭為家族爭取利益,賺錢。”

“他以為用這種埋頭苦幹的方式,就能得到家族上下的承認,黃家的繼承人,就一定是他。”

“迂腐啊。”黃雲升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你縱然再有才華,智慧超群,聽話又任勞任怨,也抵不過人家的關係後台硬啊。”

“人家什麽都不幹,就泡了這麽一個老婆,不一樣把任勞任怨的我們家老爺子給幹下去了嗎?”

聽著黃雲升近乎抱怨的話,陳小峰倒是神色如常。

黃雲升說這些,不過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這些問題。

或許,黃景鴻的確是個天賦異稟的經天緯地之才。

但恐怕黃世明的老爹,也不會是像黃雲升說的那麽不堪吧。

否則,諾達的一個黃家,怎麽可能因為娶了一個女人,就輕易將家族繼承權托付呢。

想到這裏,陳小峰忽然話鋒一轉。

“哎,對了。”

“你說這黃清婉和黃家少主是親姐弟?”

“那麽,這位黃家少主……又叫什麽?”

這是陳小鋒的明知故問,為的就是麻痹黃雲升,從他嘴裏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黃雲升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叫黃世明……黃景泰最小的兒子。”

“不對呀?”陳小鋒緊鎖著眉頭:“你們這些大家族不是最重視輩分嗎,怎麽親姐弟還不是同一個字輩?

“這裏麵就有講究了。”黃雲升衝著陳小鋒遞來一根香煙:“大家族裏,都延續著一種古老的傳統,叫加冠。”

“隻要是家族弟子,都得等到二十歲,參加成人禮,才可以由家族內的長輩進行加冠,並且賜予字輩。”

“加冠以後,才能有正式的名和字被寫入族譜,才能算是家族裏真正的一員。”

“可是女孩是不用加冠的。”黃雲升點燃了香煙,吞雲吐霧地說道:“最多在及笄之年,由族老長輩賜予一個名字而已。”

“更為重要的是……”

“我剛才也說了,在黃家中,其實是女大於男。”

“黃家的女兒待遇極高,她們根本不用順著家族的字輩來,而且每一個到了及笄之年,都是由家族最德高望重的耆老長輩賜予名字,而且名字都帶有特別的含義。”

“比如這個黃清婉。”

“就是詩經裏的那個什麽鄭風……反正我也記不清了,太文縐縐了。”

“鄭風,野有蔓草。”陳小峰緊盯著黃雲升:“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這話一出,黃雲升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著陳小峰。

好一會兒,他才哈哈笑著指了指陳小峰。

“沒錯,沒錯,就是取的這個意思。”

“真媽的不知道是怎麽想出來的,都什麽破玩意兒。”

“詩經是我民族的瑰寶。”陳小峰一臉正色地說道:“文化之靈魂,不可侮辱。”

“好好好,不侮辱。”黃雲升衝著陳小峰擺了擺手:“所以,黃世明和這位帝國的小太後雖然是親姐弟,字輩卻沒有這麽多講究。”

聽完這話,陳小鋒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太複雜了,你們這些大家族裏規矩太多,太大,也太繁瑣了。”

“是啊。”黃雲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也討厭這樣的規矩。”

“但是一個大家族裏少則幾百人,多則上千人,直係旁係血脈不計其數,如果沒有規矩也不成方圓了。”

“那你和黃雲飛又是怎麽回事?”陳小峰斜瞄著黃雲升:“人家都世字輩,你們倆怎麽不按牌理出牌?”

“我們?”黃雲升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和我們家老爺子離開的時候,我才隻有十歲呢。”

“連加冠的年齡都不到,哪兒來的字輩啊?”

聽完這話,陳小峰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你和黃雲飛都沒入帝都黃家的宗譜?”

“入個屁。”黃雲升冷哼著說道:“我也不稀罕。”

看著黃雲升,陳小鋒露出詭異的神情。

不稀罕?

那或許是以前,恐怕現在是巴不得吧?

當然了,這隻是陳小峰心中所想,但表麵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看著沉默下來的黃雲升,他再次問道。

“聽你這意思,現如今的帝國分成兩大派係。”

“那麽作為你們盛京黃家,又站在哪一派係呢?”

“我們不夠資格。”黃雲升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隻有達到吳家那種實力才勉強夠得上資格。”

“你也應該很清楚,吳家背後的靠山是帝都陳家,他自然是號稱的所謂帝黨。”

“而盛京提督尹弘揚是軍方出身,表麵上不能有派係,但實際上應該是後黨的人。”

“畢竟,皇室四大親王都是掌握陸海空三軍的總司令。”

“但是就目前我們東三省的格局而言。”黃雲升一字一句地說道:“東三省總督趙天雄是皇室的人,由小太後親自提點,自然是屬於後黨。”

“可是他還有半年就退休了,東三省總督的人選,便成了帝都兩大派係的爭奪焦點。”

“雖說東三省遠離帝都的核心權力圈,但是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

“更何況,整個東三省人口上億,經濟總量占據帝國的15%,東三省總督手裏還握著三十萬精銳野戰軍。”

“東三省境內更是有六大世家,一個天雲宗。”

“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黃雲升衝著陳小峰點了點桌麵:“所以,不管是後黨還是帝黨,對這塊肥肉可都是垂涎三尺啊。”

聽了這話,陳小峰帶著詭異的神情直視著黃雲升。

“我能不能這麽認為……”

“實際上這次盛京的大亂,是帝都陳家授意,盛京吳家執行?”

“我不知道。”黃雲升衝著陳小峰搖了搖頭:“但是,從吳辰傲的底氣十足來看,應該是得到了某種勢力的支持。”

“我們暫時不討論吳辰傲。”陳小峰一字一句地說道:“就說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這正是我要和陳兄談的問題。”黃雲升緊盯著陳小峰:“我遲遲下不了決心,也正是因為沒有和你商量。”

“那你現在可以直抒胸臆了。”陳小峰緩緩端起了酒杯。

“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黃雲升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我們家老爺子失蹤了,黃雲飛應該還在月牙湖方向參與滅火。”

“現如今,我就是個光杆司令,黃家上下的人都被吳辰傲攝了魂,如果單靠攝魂令差遣,肯定瞞不過吳辰傲。”

說到這裏,黃雲升扭過頭緊盯著陳小峰。

“陳兄,縱然我心中有計劃,也沒有人可以去實施啊~!”

“那就先說說你的計劃。”陳小峰緩緩將手裏的煙頭彈飛:“人嘛,你可以不用擔心。”

這話一出,黃雲升露出驚愕的神情。

“陳兄,你手裏有人?”

“人不多,但管用。”陳小峰似笑非笑地說道:“主要是歡搏坊和柳家帶來的。”

聽完這話,黃雲升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說著,他帶著激動來到陳小峰的麵前。

“在我的計劃中,要點就十六個字。”

“暫避鋒芒,虛與委蛇,順水推舟,奪取盟主。”

“十六字方針?”陳小鋒露出詭異的神情:“有點意思,仔細講講?”

“這得拆開了來講。”黃雲升再次給陳小鋒斟滿了一杯酒。

“所謂的暫避鋒芒……”

說著,黃雲升緩緩放下酒壺,再次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輕點著桌麵說道:“便是現如今吳家勢大,我們不必和他硬碰。”

“他的目的不就是要統一整個盛京的各方勢力嗎?”

“那我們就讓他去做好了!”

“他不是要我們黃家聽從他的號令嗎?”

“那咱們現在想不聽從也不行了,畢竟黃家的上上下下都被他攝了魂。”

“但是不管怎麽說,黃家還抓在我的手中。”

“這樣,我們在辦事上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間,反而可以加入他們,從他們的計劃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聽完這話,陳小鋒帶著詭異的神情,斜瞄著黃雲升。

這叫什麽避敵鋒芒,這分明就是屈膝投降嘛!

隻是被黃雲升這麽一美化,倒是有些高大上的意思。

當然了!

實際上,這也正符合陳小鋒的意思。

於是,陳小鋒並未出口阻攔,而是略一點頭。

“繼續。”

眼看陳小鋒沒有反對,黃雲升心中也就有了一半的底,接著繼續說道:“這第二步,自然是虛以委蛇。”

“既然第一步我們都做了,那麽這第二步,我們要謀求的就是得到吳辰傲的信任。”

“讓他誤以為我們真的投靠了他,真的屈服了他,願意助他完成大業。”

“借此機會,我們也可以進入到他們聯盟的核心層,窺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做出我們相應的對策!”

“同時,還可以從他們的聯盟中暗中尋求一部分力量的支持,為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打好基礎。”

說完這話,他緊張的看著陳小鋒,似乎深怕陳小鋒不同意他的第二步!

“想得到吳辰傲的信任……”陳小鋒頓了頓,緩緩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酒:“沒有點實實在在的籌碼,恐怕做不到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黃雲升急忙衝著陳小鋒點了點頭:“這也正是我這十六字方針實施的第一步難處。”

“既然你已經考慮出了十六字方針。”陳小鋒緊鎖著眉頭,緊盯著黃雲升:“那麽應該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嘛……”黃雲升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有倒是有,但是怕說出來你不會同意,甚至還會覺得我別有用心。”

哦了一聲,陳小鋒露出詭異的神情。

“說說你的看法,你想怎麽樣?”

“陳兄……”黃雲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黃家,為了能救出我家老爺子,所以不得已而為之,希望你一定要多理解。”

“你不用顧慮我的態度。”陳小鋒漸漸虛眯起眼睛,沉聲說道:“我的態度,早在上一次我們談話時就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我的底線。”

“陳兄啊。”黃雲升立即站起身,一臉無奈的來到陳小鋒的麵前:“正是因為你這個底線,讓我這一步不好實施啊。”

說到這裏,黃雲升扭過頭看了一眼四周。

“這裏還算是安靜,也沒有什麽竊聽之類的東西。”

“更為重要的是,我也沒有讓那些被攝了魂的黃家下人進來伺候,全都是我一個人在這裏麵。”

聽完這話,陳小鋒和黃雲飛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明天早上再商量對策。”

陳小鋒說完這話,轉身朝小院的廂房裏走去。

而黃雲飛則是看了一眼黃雲升,並沒有馬上跟上去。

就在黃雲升因要跟上陳小鋒時,也立即被他給拽了回來。

“幹什麽?”黃雲升一臉不耐煩的問。”

“大哥。”黃雲飛緊盯著黃雲升:“現在我小鋒哥不在這裏,你實話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吳辰傲勾結到一起。”

“如果你現在說了實話,不管是什麽樣的實話,我都可以救得了你。”

“甚至即便你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我也同樣會保你,和你站在一起。”

“你的少家族位置,也絕不會被人搶走。”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如果你真的什麽都不告訴我,到時候……”

“沒有什麽到時候!”黃雲升打斷了黃雲飛,冷哼著一把甩開他的手:“擔心好你自己吧,最好做件讓我看得起你的事兒。”

丟下這話,黃雲升轉身就走。

看著黃雲升匆匆離開的背影,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俊朗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其實剛才在麻袋裏,他什麽都聽到了。

即便是陳小鋒和黃雲升的談話離他比較遠,但是他們的聲音卻很大。

聽了他這位大哥黃雲升的慷慨激昂和一番解釋之後,他隻有一個感覺。

正如黃雲升所言的那樣,他這個弟弟在這位大哥的眼裏毫無分量,甚至隨時都能夠犧牲!

為了必要的手段和目的,甚至連自己的親爹也同樣可以犧牲。

這一路被抗過來,他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明知是陳小鋒以後,感覺到詫異。

再到陳小鋒和塗山睽給他講述事情的經過和製定的計劃,他恍然大悟。

但是他仍然不相信,他的大哥黃雲升為了掌控整個黃家的家族大權,會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會不顧及兄弟之情,甚至不顧父子之情。

然而……

經過黃雲升親口說出來的那些話,他終於明白了,也徹底醒悟了,更明白了陳小鋒的良苦用心。

沒錯!

過去是自己太過於天真,把自己的大哥想的太好了。

雖然平時大哥不待見,但是也隻認為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沒曾想,他不僅是刀子嘴,而且還有一顆狼子野心。

他從小心地善良,接受了黃家的家族傳統教育,懂得溫良恭儉讓,總是喜歡做俠義之士,幫助別人。

其實也並沒有真正經曆過世事的險惡,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家人。

但是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尤其是他大哥所說的樁樁件件和每一個字。

幾乎都像一把鋒利的鋼刀似的插進他的心髒,讓他的心到處在流血。

這些鮮血讓他的心逐漸變冷,也讓他原本的天真逐漸被澆滅。

現在的黃雲飛,是一個徹底明白後的黃雲飛。

其實他原本不在乎能不能繼承黃家的家主之位。

他大哥和他誰拿都是一樣的。

但是現在看起來,正如陳小鋒所說的那句話,人與人不同。

如果真是為黃家著想,為自己的家族著想,那麽就應該鼓起勇氣去奪。

因為如果真的想保存整個黃家,隻有拿到家主大位才能實現這一切。

黃雲飛並不傻,反而智商很高。

不過是因為他心地淳樸善良,不願意把人往壞了想,所以才處處事事做起事來比較幼稚。

但是現在!

他終於意識到了世間的險惡,自己的親大哥竟然如此的喪心病狂,更是令人發指。

他所謂的每一步,都是被逼迫的,可是這正好印證了他的狼子野心。

為什麽吳辰傲不找別人,偏偏找他?

他原本不相信塗山睽所說的那些話,現在是特底的明白了。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黃雲飛轉過身,直接拿起了那個銀色的酒壺,咕嚕咕嚕地往嘴裏灌了幾大口酒之後,啪的一聲將銀色的酒壺扔了出去。

緊接著,他仰頭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輪明月,整個人的思緒飛向了遠方。

從小到大,他在家裏都是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甚至久而久之,他都認為自己是別人宣稱的那樣笨,那樣愚蠢,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但是現在看來,即便是個草包,在這個時候也被徹底激怒了!

要說他黃雲飛命不好,那是真的。

因為從出生開始,他就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也是因為生自己而死。

從小在一個不受待見的家庭裏長大,他雖然沒有走上邪路,卻養成了隨心所欲,隨遇而安的個性。

要說他命不好,也是假的。

雖然他不受待見,身邊卻有幾個最要好的朋友。

首當其衝的便是他的小鋒哥陳小鋒。

也有他的摯愛,卻不敢表達。

那便是塗山葵的妹妹——塗山月。

隻要有這兩個最重要的人在,他活著就有意義。

有這兩個人,再加上一個塗山睽的幫助,他有什麽理由再繼續頹廢下去?

想明白這一切,黃雲升仰著頭,忽然衝著天空啊的一聲呐喊起來,以此來宣泄心中的憤怒。

一個人想要改變,其實是一念之間的事。

隻看自己是否真的想明白了。

現如今的是黃雲飛,是徹徹底底的想明白了。

懦弱和謙讓帶來的隻會是碾壓和野心勃勃,隻會是更大的欺淩和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黃雲飛的身後一道黑影閃過,突然從背後抓起她,閃身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黃雲飛再出現時,突然出現在了一個布置典雅幽靜的房間之內。

當黃雲飛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了抓著他的人,竟然是身穿一身黑袍夜行衣,蒙著黑紗麵巾的塗山睽。

以及此刻已經坐在了一張軟榻上,抽著香煙的陳小鋒。

“不是…”黃雲飛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問道:“我們這是到了哪兒?”

“你爹的密室。”塗山睽沉聲說道。

這話一出,黃雲飛露出詫異的神情,立即扭過頭打量著四周看著。

大書架上,被翻的淩亂的上千本各種書籍,以及一旁被翻箱倒櫃過的各種狼藉。

看到這一幕,他露出驚愕的神情。

“這……這地方怎麽這麽亂啊?”

“這得問你哥。”塗山睽冷冷的回答。

聞言,黃雲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抽搐著臉頰問道:“他在我爹的房間裏翻找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也沒有人願意回答他這個問題。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剛才他已經聽到了他大哥黃雲升所說的所有話,現在讓他再見識一下他大哥幹出來的事情,更能讓他清楚的醒悟過來。

“人帶回來了嗎?”這時陳小鋒緩緩抬起頭,將目光落在塗山睽的身上。

“帶回來了!”塗山睽說著,轉身拉開門,將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鬢發老者給拖了進來。

這位鬢發老者全身遍體鱗傷,連臉都腫了,看起來極為狼狽,但卻也能清楚的分清相貌。

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黃雲飛露出驚愕的神情。

“你……你不是恒程叔,我的師傅?”

說著,他急忙一把撲上去,拽住了黃恒程。

而此刻的黃恒程雙眼無光,冷冷的盯著他,沒有絲毫的生氣,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看到這一幕,黃雲飛露出驚悚的神情。

“師傅,你怎麽了?”

說著,他急忙轉過身看向陳小鋒。

“你們把他怎麽樣了?”

“不是我們把他怎麽樣了。”塗山睽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這也得問你的大哥。”

“他被攝了魂。”陳小鋒冷冷的回答。

這話一出,黃雲飛把住黃恒程的手立即縮了回來,帶著看魔鬼的神情,看著黃恒程。

“那……那怎麽辦?”

“趕緊救救他。”

“救他容易!”陳小鋒看了一眼黃雲飛,沉聲問道:“我是想聽一聽你現在的態度。”

“小鋒哥!”黃雲飛急忙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倒在陳小鋒的麵前。

“小鋒哥,麻煩你還是先救救我師傅吧!”

“讓他先蘇醒過來,免得……”

“要知道,他可那麽大把年紀了,被人攝了魂,一旦有生命危險……”

“你先不要考慮他。”陳小鋒一字一句地說道:“先說你自己,你現在是什麽感受?”

“我還能有什麽感受啊?”跪的筆直的黃雲飛猛的抬起頭:“你們讓我聽的我已經聽到了,讓我看到我已經看到了,我相信你們所說的話。”

“我哥的確是一個狼子野心,禽獸不如的畜生。”

“何以見得?”陳小鋒漸漸虛眯起眼睛。

“事情不是明擺著嗎?”黃雲飛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剛才胡謅亂串的說了這麽大一通,說什麽自己被威逼,什麽被利用。”

“說實話,你們相信嗎?”

聽完這話,陳小鋒和塗山睽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是啊,你們都不相信。”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縱然是他在掩飾,我也能看得出來。”

“他其實現在是做了兩手準備。”

“他想利用我們。”

“如果我們的勝算更大,他會表現出一副救我爹的模樣,救整個黃家的模樣。”

“到時候在我爹麵前邀功行賞,說是他幫助黃家渡過了這場浩劫。”

“如果吳辰傲他們的勝算更大……”黃雲飛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也同樣會利用我們作為籌碼,和吳辰傲狼狽為奸,甚至是分庭抗禮。”

“其實他的心裏也懷揣著一個目的,那就是野心勃勃的想要統一整個盛京城。”

“他的想法和吳辰傲一樣,隻是他現在沒有這個能力這麽幹而已。”

“換句話說,其實吳辰傲在他的野心之下,也不過是一顆棋子。”

說到這裏,黃雲飛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

“他的心裏再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兄弟之情,更沒有什麽所謂的父子之情。”

“他有的隻是野心勃勃,有的隻是自己那夢想中所謂的宏圖霸業。”

“他已經不能算是人了。”黃雲飛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權力野獸。”

聽完黃雲飛痛心疾首的話,陳小鋒和塗山葵再次對視了一眼。

黃雲飛在經過這場浩劫之後,能有如此的改變和認知,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他們以為還應該再做一做工作,或許黃雲飛才會真正認識到他這位大哥的真實麵目。

沒成想,黃雲飛比他們想象中的要聰明得多。

“別跪著了。”陳小鋒白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黃雲飛:“你這膝蓋下雖然沒有萬兩黃金,但骨氣和傲氣還是有的。”

“留著吧!”陳小鋒衝著黃雲飛輕輕一抬手。

刹那間,黃雲飛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緩緩的站了起來。

“留著到時候見了你爹給你爹下跪。”

“小鋒哥!”黃雲飛急忙說道:“我這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我師傅。”

“求你救救我師傅。”

說著,他伸手指向眼神空洞的黃恒程。

“雖然他沒教過我什麽,但是我既然拜了他師傅,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他現在落成這個樣子,也是因為我們黃家。”

“這麽大歲數了,受不了這些呀,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攝魂術!”陳小鋒將目光落在眼神空洞的黃恒程身上:“不過是低級的攝魂術而已。”

說著,他忽然抬手之間,直接射出十三根銀針。

鬼門十三針一出,伴隨著呼呼的呼嘯,直奔黃恒程13個穴位紮去。

隨著陳小鋒手指一彈,呼哧一聲,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將黃恒程全身籠罩。

下一秒……黃恒程整個人身子一顫,身上冒出一股淡紅色的光芒。

緊接著,一隻血紅色的蝙蝠從他頭頂一躍而出。

帶著嘶鳴的慘叫,衝向房頂。

“想跑!”陳小鋒冷哼了一聲,立即虛空一抓,一股磅礴的吸力伴隨著龍吟呼嘯而出。

當即將這隻準備逃離的紅色蝙蝠直接給吸到了手心中,並且死死的捏住!

看到這一幕,不僅是黃雲飛露出了驚世駭俗的神情,即便很是淡定的塗山睽,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他沒想到,陳小鋒的實力竟然可以解了魂之術。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到底有多麽的深不可測?

“三花境界的紅蝙蝠。”陳小鋒拽著慘叫中的紅色蝙蝠打量了一下,然後手中燃起一團火焰,瞬間將這隻掙紮中的紅色蝙蝠燒成了灰燼。

直到這時,陳小鋒才在兩人驚愕的注視下,用下巴指了指已經恢複知覺的黃恒程。

“看看這位老爺子怎麽樣了?”

聞言,黃雲飛急忙回過神,一把轉身拽起了黃恒程,著急的問道:“師傅,你怎麽樣了,你沒事吧?”

黃恒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反手一把拽住了黃雲飛。

“小飛,你沒事,你沒有被抓走啊?”

“你爹呢,你爹去哪兒了?”

聽了這話,黃雲飛頓時喜出望外。

“師傅,你沒事就好,你剛才被人攝了魂,所以……”

“我知道!”黃恒程急忙衝著陳小鋒點了點頭:“是陳供奉救了我,我很清楚,雖然我被攝了魂,但是我還保留著記憶。”

說到這裏,他再次伸手捏住了黃雲飛的胳膊,一臉著急的說道。

“要小心你大哥,要小心黃雲升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