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黃恒程一臉激動的樣子,黃雲飛急忙衝著他擺了擺手。

“師傅,你先冷靜,先坐下來喝口水,有什麽事情慢慢說。”

說著,他攙扶著黃恒程,走到一旁的桌前,並且給他倒了一杯水。

黃恒程接過水杯,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接著仍舊一臉著急的抓住黃雲飛的手。

“黃雲升是個孽畜,他和吳辰傲害你爹和你。”

“他現在在哪兒?”

“必須先把他抓起來,他是整個黃家的禍害。”

聽完這話,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反手握住黃恒程的手,急忙點了點頭。

“師傅你所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了。”

“黃雲升剛才我們也見過了。”

“他人在哪兒?”黃恒程猛的站起身,神情激動的吼道:“我要活劈了這個畜生。”

“他簡直大逆不道,喪心病狂。”

“就為了保住自己黃家少家主的位置,竟然幹出了如此令人發紫的事情,連他的親生父親都要被他算計!”

“老爺子!”坐在軟榻上的陳小鋒緩緩站起身:“你也不用那麽著急,該知道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

“那我們家老爺呢?”黃恒程急忙轉過身問道:“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他被抓走了。”塗山睽接過話茬,沉聲說道:“連同範家家族範成棟,龍家家族龍雪峰一起。”

這話一出,黃恒程猛的瞪眼睛,突然撲通一聲坐回到凳子上,露出驚愕的神情。

他怎麽也想不到,事情到了現在還是晚了,隻因為他沒有來得及通風報信。

“不過老爺子你也別慌。”陳小鋒來到桌前,輕輕拍了拍黃恒程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們不敢對黃家主怎麽樣!”

“我聽他們說了!”黃恒程依舊是一臉著急的看向陳小鋒:“他們說要殺掉老爺和二少爺,然後造成盛京血案的假象,促使帝都黃家前來調查。”

“以此為名,協助黃雲升這個孽畜掌握盛京黃家,在帝都黃家的幫助下,和吳家狼狽為奸要製霸整個東三省。”

“他們這是癡心妄想。”黃雲飛點了點桌麵能哼著說道:“用黃雲升自己的話說,這不過是他和吳震宇的虛以委蛇,做不得數。”

“他放屁。”黃恒程咬牙切齒地喝道:“他分明就是和吳辰傲一拍即合。”

“這兩個孽畜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們已經搞亂了盛京,還想陰謀聯合塗山鬆,一起吞並塗山家。”

“現在,塗山家的各位耆老長輩們,恐怕也已經被他們給控製了!”

“塗山睽也了無蹤跡,看起來整個塗山家也要完了。”

“我在!”塗山睽忽然站了出來。

這話一出,黃恒程猛的扭過頭看向塗山睽,露出驚愕的神情。

“你……你是塗山少主?”

“是的。”塗山睽點了點頭。

“你沒有被抓?”黃恒程露出激動的神情:“那麽我們家老爺呢,他是不是也沒有……”

“恒程老爺子。”塗山睽擺手打斷了黃恒程,一字一句地說道:“原本我也被抓了,隻是我設法逃脫了出來。”

“至於黃伯伯,依然還在他們手中。”

聽完這話,黃恒程瞪圓了眼睛,再次追問道:“那這件事,是不是吳辰傲那個畜生幹的?”

“是的。”塗山睽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在我們返回盛京的西峽山穀伏擊了我們。”

聞言,黃恒程鐵青著臉,緊盯著塗山睽問道:“有沒有黃雲升這個畜生參與?”

“他當然有參與。”塗山睽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不僅參與了,而且還出手阻攔我們,最終被黃伯伯一鞭給打回去了。”

“看看,看看。”黃恒程立即轉過身,衝著陳小峰說道:“這個忤逆不孝的畜生,他連這種事都幹出來,簡直就是個天打五雷轟的畜生。”

看著神情激動的黃恒程,黃雲飛急忙安慰。

“師父,您老人家先別激動,他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

“等等。”黃恒程急忙站起身,衝著陳小峰著急地說道:“陳供奉,這可是我們老爺的房間,雖然是密室,可是那個孽畜是知道的。”

“他隨時可能進來,咱們不得不防啊。”

“這點你放心。”陳小峰衝著黃恒程點了點頭:“我在房間四周布置了一層結界,以他黃雲升的修為,還破不了,也進不來。”

聞言,黃恒程這才安心地坐了下來。

緊接著,他苦澀地搖搖頭。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就是個禍害。”

“小的時候,他就是這個鬼樣子。”

“要不是他,黃家怎麽可能分裂,老爺又怎麽可能嘔心瀝血來盛京,吃那麽多苦。”

“不是~!”陳小峰立即打斷了黃恒程:“老爺子,你這話我沒聽懂。”

“我也沒聽懂。”塗山睽搖了搖頭。

“誒,這都是陳年往事。”黃恒程長歎了一口氣:“不說也罷。”

“怎麽能不說呢?”黃雲飛緊盯這黃恒程:“關於我這位大哥的事情我們都想知道,因為現在我們根本就不信任他,不知道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還什麽真心和假意啊?”黃恒程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黃雲飛:“必然是假意聞言。”

黃雲飛露出愕然的神情。

“師父,那你就告訴我們吧,什麽叫黃家分裂,什麽叫我爹吃那麽多苦?”

“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趕緊說呀!”

“既然你們真想聽~!”黃恒程幽幽的歎了口氣:“那我也就不妨告訴你們。”

說到這裏,黃恒程苦澀的搖了搖頭。

“說來,這是黃家的醜事,原本不足為外人道也。”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也就沒什麽麵子不麵子了。”

“你放心~!”塗山睽緊盯著黃恒程:“雖然我是個外人,但是話出你口入我耳,天知地知,我絕不會拿出去傳到另外的人耳中。”

“好~!~”黃恒程衝著塗山葵點了點頭:“塗山少主高風亮節,老夫自然是信得過。”

緊接著,他便將黃雲升小時候如何將自己的堂弟堂妹推入水中,又如何巧燕善變推脫責任仔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黃恒程的描述之後,現場的黃雲飛,陳小鋒和塗山葵都愣住了。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僅僅隻有五歲大的孩子,竟然會有如此歹毒的心腸。

過了好一會兒,黃雲飛才緊盯著黃恒程。

“那麽,被他推進水裏的那對兄妹後來怎麽樣了,現在還活著嗎?”

“其中一個差點溺水身亡!”黃恒程悠悠的說道:“另一個落下了終身殘疾。”

“當然,他們都還活著。”

“其中一個嫁給了帝國的一位郡王,另一個卻終身未娶,一直被養在帝都黃家內。”

聽完這話,現場的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壞人從小就是壞人,隻是壞人長大了,更壞了而已。

“實際上。”黃恒程看了一眼三人,一字一句的說道:“原本我們家老爺是最有希望繼承黃家家主大權的人。”

“當初,不僅是老太爺,整個帝都黃家上下都對我們老爺寄予厚望。”

“畢竟,在整個帝都黃家裏,我們家老爺是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論人品,論氣度,論才華,論智慧,論眼界,在帝都都是超一流的存在。”

“可是,就因為黃雲升幹下的這件惡事兒,讓老太爺徹底看清了一切!”

“因為根據黃家的規矩。”黃恒程緩緩站起身,不疾不徐的說道:“家主之位,雖說是有德者居之。”

“但是黃家曆代以來,都是父傳子,嫡係傳嫡係。”

“縱然是我們家老爺雄才大略,天賦異稟,能將帝都黃家推向極盛。”

“可是,他也終歸有老去的那一天。”

“以他的性格,終歸會將自己的大位傳給黃雲升。”

“畢竟,當時還沒有你。”黃恒程說著指了指黃雲飛:“黃雲升就是獨苗。”

“我?”黃雲飛抽搐著臉頰,急忙點了點頭:“我是在盛京出生的,並不在帝都黃家。”

“是啊!”黃恒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也正是因為老太爺的這個決定,讓我們家老爺悲憤欲絕,心灰意冷,最終選擇隻身離開帝都黃家,來到了盛京。”

“並且發下毒誓,與帝都黃家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福禍自負,絕不沾染帝都黃家半分。”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黃恒程一字一句地說道:“成了老爺心中埋藏最深的一顆釘子,整整幾十年解不開這個心結。”

“當初,也是隨著老爺的離去,帝都黃家一度陷入混亂和低穀中,差點便被陳家給吞並。”

“而老爺帶著一家人來到盛京以後。”

“是頭無遮雨片瓦,腳無立錐之地,身無分文。”

“以至於曾經帝都黃家的少主,竟然淪落到去碼頭扛沙包打工養家糊口。”

“這一步步的走過來。”黃恒程幽幽的說道:“老爺不容易啊。”

“要不是雲家和張家出手相助,哪會有如今的盛京黃家呀?”

聽完黃恒程感慨萬千的話,陳小鋒沒吭聲。

塗山睽轉動著美麗的大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黃雲飛卻是憤憤不平地一拳砸在桌麵上,猛的站起身。

這一切,都是因為黃雲升惹出來的麻煩,差點害了兩個家庭。”

“不是兩個家庭。”黃恒程衝著黃雲飛搖了搖頭:“而是徹底改變了兩個家族的命運。”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老爺從不讓你和黃雲升與帝都的人來往。”

“不是因為他怕什麽,也不是因為他在帝都沒有人脈資源。”

“相反的,他在帝都的人脈資源甚至比吳家還要深厚,和皇室也有一定的關係!”

“可是正是因為這個心結。”黃恒程滿臉無奈地說道:“導致老爺始終在應對帝都黃家的問題上,如此固執。”

說到這裏,黃恒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其實……”

“帝都黃家至始至終沒有放棄過和老爺來往。”

“可是每次帝都黃家派出高規格的人員過來,都被拒之門外,甚至被老爺用亂棒趕出去!”

“實際上……仔細想想。”黃恒程再次睜開眼睛,看向黃雲飛:“這事兒錯在人家帝都黃家嗎?”

“錯是錯在咱們自己呀。”

“誰讓咱們家出了這麽一個喪心病狂的畜生呢!”

聽完黃恒程的話,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在他要開口時,一旁的陳小鋒忽然問道:“這件事你沒有告訴過黃老家主?”

“我原本是不想告訴他的。”黃恒程苦笑著搖了搖頭:“而且,這件事在我心底裏也已經壓了幾十年。”

“我原本是想把它帶進棺材裏去,誰也不告訴。”

“可是當前段時間因為二少爺是否接手歡搏坊的問題,老爺找我談話,跟我推心置腹。”

“他詢問我盛京黃家的未來,以及要誰來繼承的問題……”

“我仔細想了想。”黃恒程意味深長地說道:“這件事情是該提上日程了,所以便多嘴多舌的告訴了老爺。”

“他當時是什麽反映?”塗山睽急忙問道。

“老爺當時是一臉的不敢相信,有震驚,也有茫然。”黃恒程一字一句的說道:“但是最後他隻說了三個字。”

“什麽字?”黃雲飛急忙追問。

“知道了。”黃恒程冷冷的說道:“我知道,以老爺的個性,遇到這種事情都不發火,那就隻能說明一點。”

“他對黃雲升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而且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隻是暫時隱而不發而已。”

“然而……”黃恒程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沒過兩天,就傳來了盛京西郊大火的事情。”

“老爺便全力投入滅火中,以至於發展到現在,弄到了這一步。”

聽完黃恒程的話,現場的三個人麵麵相覷著。

“看起來,黃雲升是不能信任的。”黃雲飛抬起頭緊盯著陳小鋒。

他已經改口了,不再稱呼黃雲升為大哥,而是直呼其名。

這足見他對這位大哥的認識已經改變。

“我從來沒指望過相信他。”陳小鋒白了一眼黃雲飛,沉聲說道:“我們和他之間不過是虛以委蛇,相互利用而已。”

“我們要的是從他們的聯盟內部得到更多的信息,打入他們的核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扭轉整個局勢。”

“說白了吧。”陳小鋒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場戲可以先陪他們玩玩,等到什麽時候想收網了,再慢慢的收網。”

看著陳小鋒,站在一旁戴著黑紗麵巾的塗山睽欲言又止。

似乎現場也隻有她看出了陳小鋒的心思,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其實!

現在他的內心還是很擔憂塗山家。

因為剛才陳小鋒和黃雲升的談話,她躲在暗處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黃雲升的意思,現如今的塗山家已經被塗山鬆所掌控。

而塗山家的耆老長輩們已經被吳辰傲誘騙,給扣押了下來。

也就是說,現如今的塗山家,恐怕也已經一片大亂。

關鍵是在這個當口,她和陳小鋒設定的計劃中,她又根本不能現身。

那麽,塗山家的損失又該如何計算?

更為關鍵的是,她從陳小鋒的話語中聽出了另一層含義。

似乎和黃雲升同樣的含義。

那就是先讓吳辰傲和黃雲升這兩個小醜在盛京胡搞亂搞,等到他們真的整合了盛京勢力,捏成了一個聯盟之後,陳小鋒再出手摘桃子。

可是他摘下的這個桃子給誰?

是塗山家還是黃家的二少爺黃雲飛?

她拿捏不準,也不敢保證。

這正是他忐忑不安的地方。

“我看這個地方不錯。”陳小鋒轉過身打量著四周:“我布置的結界至少可以維持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裏,你們都待在這裏,哪兒也別去,誰也別見。”

說完這話,陳小鋒轉過身,將目光落在塗山睽的身上。

“我知道你最擔心誰,咱們現在就去。”

這話一出,塗山睽露出愕然的神情。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便被陳小鋒拽著手腕,一個閃身直接消失在原地。

看著突然消失的兩個人,黃恒程露出驚訝的神情。

就在這時,黃雲飛才急忙攙扶住他。

“師父,你不用擔心,他們高來高去,實力可強著呢。”

“我當然知道他們實力很強。”黃恒程拍了拍黃雲飛的手腕,輕歎著說道:“孩子,剛才有他們在場,有些話我也不便說。”

“現在,就咱們兩人,有些話我必須得告訴你。”

“您說吧。”黃雲飛急忙點了點頭:“您老說什麽我都會好好的聽!”

“你得站出來。”黃恒程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再往後退了,更不要在裝你的大智若愚了。”

“你得站出來把整個黃家給頂起來,否則靠你爹一個人去單打獨鬥是沒有用的。”

“你還得作為一座橋梁。”黃恒程語重心長地衝著黃雲飛說道:“作為一座連接帝都黃家和盛京黃家的橋梁,從心底裏打開你爹的心結。”

聽完這話,黃雲飛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師父,你覺得我……”

“你可以。”黃恒程打斷了黃雲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得相信你自己可以,而且你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話怎麽說?”黃雲飛微微皺起眉頭。

“這其中主要有幾點。”黃恒程背著手,在黃雲飛的麵前來回走了幾步。

好一會兒,他才沉聲說道:“這第一點,你出生在盛京,和帝都黃家沒有絲毫的沾染。”

“至於黃雲升所做的那件惡毒事兒,跟你也不存在任何的關係。”

“帝都黃家的人雖然個個硬氣,骨氣,鐵血豪氣,但都是講道理的。”

“故而,對你也不會有成見。”

“第二點。”黃恒程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說道:“你在盛京口碑很好,總是行俠仗義,義薄雲天,名聲在外,其實帝都黃家方麵也很清楚。”

“因為,他們時刻都在關注著盛京黃家的動向,包括你和黃雲升,也在他們的觀察範圍之內。”

“對你的印象,他們應該非常不錯,而且肯定強於黃雲升!”

聽著黃恒程的話,黃雲飛漸漸虛眯起眼睛,卻並沒有打斷。

“至於這第三點嘛。”黃恒程轉過身,再次看向黃雲飛:“便是你的資質。”

“你爹隻有你和黃雲升兩個兒子,他們帝都黃家對黃雲升肯定是不看好的。”

“所以,他們唯一寄予厚望的人,也隻有你了。”

“為此……”黃恒程一字一句地說道:“帝都黃家方麵,也一直在暗中不遺餘力促成你爹更換黃雲升這匹惡狼。”

“隻是因為礙於你爹太顧麵子,又太過於固執,對幾十年前的事情耿耿於懷,他們不便直接插手和諫言而已。”

“如果……”黃恒程緊盯著黃雲飛:“在這個時候,你作為你爹和帝都黃家之間的橋梁,才是真正的大和解開始!”

聽完這話,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他聽明白了~!

自己師父的意思,就是讓他站出來,不要再昏昏噩噩,什麽溫良恭儉讓下去了。

他爹隻有兩個兒子。

現在黃雲升已經是個禽獸不如的畜生。

那麽整個盛京黃家的後繼者,也就隻剩下了他一個。

或許以前他是如何的不受待見,但是現在他的身邊有兩個師父在支持著,還有一個最好的兄弟陳小鋒,以及紅顏知己塗山月。

有這群人的支持,再加上塗山家的鼎力協助,應該能夠繼承好黃家的家業。

這是他最大的底氣來源,也是他第一次萌生了要奪取黃家少家主大位的心念。

想到這裏,黃雲飛緩緩的站起身,他像山一樣沉默下來,並且緩緩地走到了案桌前。

看著上麵已經熄滅的香火,在看著香火前方牆壁上掛著的一張漂亮女人的黑白畫像,他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這張漂亮女人的畫像是他的母親,雖然從他出生以後就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

可是每一次看到這幅畫像,他便能感受到母親曾經是多麽的優秀,多麽的不容易,多麽的偉大。

他的母親絕對是個絕世大美人,隻是因為保全生下他,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老爹一直不待見他的原因,也是讓他一直處在自責中的心結。

現如今看著自己母親的音容笑貌,在回想起自己爹的一切,他心中已然下定了決心。

不多時!

他從旁邊抽出一柱清香點燃,衝著母親的畫像拜了拜,將香插進了香爐中,再次望著母親的畫像,站得筆直。

“師父!”

過了良久,黃雲飛突然喊道。

黃恒程輕嗯了一聲,來到黃雲飛的身後。

“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黃雲飛一字一句的說道:“實際上不是你第一個如此勸我。”

“現在,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我也跟你說句心裏話。”

“你說!”黃恒程急忙點了點頭。

“我要接手的盛京黃家!”黃雲飛緩緩轉過身,帶著堅毅的目光緊盯著黃恒程:“並非現在這個要死不活的黃家。”

“我心目中的黃家,應該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黃家。”

“是一個為國為民,為百姓做實事的黃家。”

“我心目中的黃家,做人做事要對得起黃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

“我心目中的黃家,目標不僅僅是利益,而且要是為了家國天下,敢於犧牲自己家族利益。”

聽著黃雲飛的話,黃恒程臉上漸漸露出激動的神情。

“孩子,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對。”黃雲飛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不希望我所領導的黃家,再染一絲汙垢,也不希望沾染上帝國官場上那些紛爭和爾虞我詐。”

“我們的黃家應該是以利國利民的發展經濟為主,以修煉為輔。”

“當然了,隻要帝國有利於百姓的好事,我們都將竭盡全力量力而行去做。”

“有多少大鍋下多少米,有多大能力就辦多少事,辦到哪兒算哪兒,盡心就好。”

“好啊。”黃恒程神情激動地拍了拍黃雲飛的肩膀,哈哈笑著說道:“小飛,你終於長大了,你能有如此覺悟,黃家未來可期。”

“可是孩子!”黃恒程再次看向黃雲飛:“這個世界的法則和邏輯,從來不以我們的意誌為轉移。”

“我們有理想是一回事,可是實際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黃雲飛衝著黃恒程點了點頭,一字一句的說道:“師父是想告訴我,做事情不要那麽天真,不要那麽古板,得隨機應變。”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黃恒程笑著點了點頭。

“您放心吧!”黃雲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自然不會那麽天真。”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實際上!”黃雲飛說到這裏,又扭過頭再次看向黃恒程。

“很多人都誤以為俠義之士就是天真,就是愚蠢的,不計代價的幫助別人。”

“實際上真正的俠義之士是豪氣幹雲,義薄雲天。”

“可是俠義之士也殺人啊,而且專殺忘恩負義,禍害百姓之徒。”

“所謂的狹義,要的不過是個公平,一個正義而已。”

“我知道!”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疾不徐的說道:“作為一個大家族的首領,得有容人的度量,眼睛裏容得下沙子。”

“可是超過底線的沙子,那就不能不除,比如現在的黃雲升和吳辰傲。”

“好,非常好。”黃恒程衝著黃雲飛鼓起了掌,哈哈笑著說道:“孩子,你能有如此見解,心胸度量已然達到了你爹當年的高度。”

“接下來,你要一步步從這次事件中看清這些人的真麵目。”

“學會察言觀色,學會洞察人心,學會看透那些陰謀詭計,同樣也要學會忍辱負重,大小由之。”

“你必須要盡快的成長起來,隻有盡快的成長起來,才能更加的充實和崛起。”

聽完這話,黃雲飛緩緩來到黃恒程的麵前,接著抬起頭,目光緊盯著黃恒程的眼睛。

“那麽師父,我現在正好有一個疑惑,你能幫我解開嗎?”

“你說!”黃恒程點了點頭。

“我繼承了黃家的少家主大位。”黃雲飛一字一句的問道:“當如何對待黃雲升?”

這話一出,黃恒程頓時一下子征住了。

“你不好回答?”黃雲飛緊鎖著眉頭:“那讓我如何回答我爹?”

“要知道,這件事情解決以後,我爹肯定會處置黃雲升。”

“到時候,他肯定會問我的態度。”

“那麽你真實的態度是什麽呢?”黃恒程緊鎖著眉頭。

“放逐!”黃雲飛想也沒想的說道:“放逐到荒島上,讓他嚐盡人生百態,至少十年。”

聽完黃雲飛對黃雲升的態度和處置,黃恒程帶著詭異的神情,並未吭聲。

然而,他的心中卻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黃雲飛終歸不是黃雲升。

不管對他這個大哥有多失望,多絕望,甚至多恨,最終還是念及了兄弟之情,沒有痛下殺手。

如果是換成黃雲升,必然是落井下石,置之死地而後快,以絕後患。

想到這裏,黃恒程緊盯著黃雲飛。

“那麽十年之後呢?”

“接回來!”黃雲飛依舊不佳思索的說道:“就放在盛京黃家,如果他還想做點事情,可以讓他管理家族事務。”

這話一出,黃恒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斬草不除根,你就不怕貽害無窮?”

“人這輩子。”黃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總得有點堤防和怕著的東西,否則還不翻天了?”

“他就算是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斯利劍吧。”

“有了他的威脅和鞭策,或許我能走得更穩走得更遠,把黃家帶上一個新高度。”

聽完這話,黃恒程頓時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心滿意足地衝著黃雲飛點了點頭。

“黃雲飛,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叫我師父了。”

“為什麽?”黃雲飛頓時一下子急了。

“你不用著急。”黃恒程擺手打斷了黃雲飛,沉聲說道:“因為我已然教不動你了。”

“不是!”黃雲飛緊鎖的眉頭:“師父……您這是。”

黃恒成悠悠地說道:“你這個答案,讓我這個做師父的出乎意外,但卻在情理之中。”

“你給出的回答,是王者般的回答,而我不過是黃家的一個管家而已,格局達不到你這種程度。”

“所以在添為你的師父,那我豈不是沐猴而冠?”

說到這裏,黃恒程桀桀笑著拍了拍黃雲飛的肩膀。

“孩子,給我留點麵子吧,以後你稱呼我為恒程叔,就算是對我極大的尊重了!”

聽完這話,黃雲飛並未吭聲,而是帶著古怪的神情盯著黃恒程。

老爺子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

用他話中的意思,再叫他師父,那就是對他的一種不尊重,甚至是羞辱。

不過不得不說,這位老爺子的智慧的確超乎了他的想象。

畢竟是跟了老爹幾十年的人,耳濡目染就算是個香爐,也熏出了三分味兒來。

沉吟了少許!

黃雲飛衝著黃恒程做了個請的手勢。

“恒程叔,你就先休息吧,我也要在這裏找找我爹的各種書籍,仔細研究一下,熟悉一下黃家的一切。”

“不!”黃恒程擺手打斷了黃雲飛,沉聲說道:“這是你爹的密室,裏麵藏的都是些機密資料。”

“黃雲升之所以能到這裏來,那是因為他是黃家的少家主。”

“可是他這個少家主畢竟名不符實,所以黃家真正的機密資料並不完全在這裏。”

聽完這話,黃雲飛露出詫異的神情。

“恒程叔,你的意思是說……”

黃恒程笑著擺了擺手,然後走向一旁的軟榻,緩緩掀開了軟榻下的褥子,最後按下了上麵一個很不起眼的按鈕。

下一秒……

伴隨著轟隆一聲,整張軟塌下,忽然開了一個兩米多寬的大洞。

緊接著,黃恒程笑盈盈地轉過身,衝著黃雲飛做了個請的手勢。

“未來的少東家,跟我來吧。”

看到這一幕,黃雲飛露出驚愕無比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