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時間,我常常在反思自己。我始終感覺自己做的事情總是不夠,沒有給這一群原始人類創造更多的便利,我沒有教會他們識字,沒有教會他們說話,更不要說教會他們去記日記,就連簡單的結繩記事他們都不會。最後我將這些問題的症結都歸咎於溝通和認知。而事實是在很多的時候,我和他們都是無法溝通的,如果不是鐵蛋在中間作為翻譯,這個情況還會更糟。這群原始人的思維,還停留在一種簡單的直觀感受上麵,稍微的拐彎抹角,他們便不容易理解。好在他們在我的言傳身教之下,終於學會了飼養馴鹿,種植野果這些更高一級的生存技能。最終我意識到,文明的進程隻能是循序漸進的一個過程,並非一蹴而就。
隨著氣溫的上升和天氣的不斷轉好,挖掘時光機又成為了我和談琴最主要的事情。鑒於鐵蛋的表現不佳,我和談琴最終決定拋開鐵蛋,由我們兩個來挖掘時光機。毫無疑問,這個重任最後還是落在了我的身上。事後我調侃似地對談琴說道:“想要折磨我你就直說,何必這麽拐彎抹角…”談琴笑一笑道:“要不我來挖,你在一邊看著就行…沒事,小女子我不介意的。”我摸一下她的頭道:“你就埋汰我。”說著我們兩個人便打鬧了起來,最後卻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互相望著彼此的眼睛。
沒有了其他人的打擾,特別是鐵蛋,此時此刻,是屬於我和談琴兩個人的時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我們之間醞釀著。就在我們彼此的嘴唇即將觸碰到對方的時候。身後的巨石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腦袋,我和談琴轉過頭去。又是鐵蛋……它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們身邊,此時此刻趴在巨石的頂部,好奇地望著我倆,就像在認真地欣賞一部長篇大戲。
那一刻,我被鐵蛋氣得無語,卻又無法發火。於是將鐵鍬遞到它的手中,懲罰它先挖出幾方土再說。
鐵蛋雖然氣人拿手,但是幹起活來那也是沒得說的。我可能要連著幹幾天的工作量,它隻用半個下午就完成了。望著鐵蛋挖出來的那一堆小山似的土丘,我禁不住連連稱讚:“不錯,不錯,蛋兄就是給力!”聽到我這麽誇讚,鐵蛋卻順手把鐵鍬又還到了我的手中:“我不經誇的,剩下的十分之一,那就由你來完成吧。現在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我要充電!”這也難怪,連著忙活了這麽久,而且都是費力氣的累活,鐵蛋確實需要充電。
我拿起手中的鐵鍬接著鐵蛋剛才的活又幹了起來。而談琴則在土坑裏擦拭著時光機上麵的塵灰。經過了一個冬天,此刻那台時光機上麵又落滿了一層灰塵。
這個下午我們終於在巨石的旁邊成功地又挖出了一個足夠大的土坑。為了避免時光機遭到破壞,兩個坑洞之間的土牆我沒有捅破,這個隻需要在時光機移出的那天破碎掉它即可。
就要離開這裏了,我和談琴竟然有些留戀這裏的一切。過去的一花一木,一山一水,突然之間在我們的眼中都變得那麽親切起來。閑暇的時候,我和談琴徜徉於這裏的山山水水之間,望著遠方的猴吼鹿鳴,狼嚎鷹嘯,呼吸著三萬年前的新鮮空氣,仿佛自己一下子穿越了時光,穿越了曆史,將三萬年的曆史匯聚成了兩個點,一個在當下的遠古,一個在未來的希望之地。而時光機便是連接這兩個點的紐帶。
但是在我們離開之前,又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對我們的返程造成了一點點的延誤,好在影響並不太大。
那一天吃罷了早飯,我們都上到了山頂之上,今天我和談琴打算教總統夫人、菜花以及翠花她們為這些野菜掐苗鬆土。這些野菜由於去年長勢良好,結出的種子在開春之後齊刷刷地發了芽,幼小的嫩苗烏泱泱地冒出了一大片,如果不適當地掐掉一些,隻能因後期的彼此競爭和壓製導致棵苗矮小,從而造成減產。鐵蛋作為首席翻譯官適時向總統夫人她們做了翻譯,看她們三個女人一臉懵懂的樣子,我就知道她們理解不了。不過理解不了不要緊,隻要能照著做就行,後麵的情形讓她們慢慢去悟。
我和談琴目前隻想在我們有限的時間之中盡可能多地教給他們這一群原始人類更多的技能。
當下我和談琴正在指導著她們掐苗,隻見翠花突然舉著手興奮地叫著,我和談琴定晴一看,翠花的手上正捏著一隻碩大的蝗蟲,蝗蟲的口器一開一合,頭上的觸角晃動著。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隻蝗蟲陡然落在了翠花的頭上,接著是兩隻、三隻……我們抬眼望去,剛才還晴朗的天空瞬間被一群密密麻麻的蝗蟲遮住,無數的蝗蟲從西邊飛了過來,它們瘋狂地撲向所有能入口的東西。“不好!蝗災!快,回山洞!”說完我趕緊將我的外套脫下蓋在談琴的頭上,同時一把將憨嬸她們推向談琴的身後。這是一群貪婪無比的蝗蟲,它們瘋狂地咬噬著經過路上的一切植物,在它們強大的口器之下,那些剛出土沒多久的幼苗眨眼間便被吞噬,樹上的嫩葉片刻之間便被啃得精光,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條,饒是這樣,後緒的蝗蟲軍團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沒有東西吃的它們又對著殘留的樹皮和難啃的根莖發起了新的進攻……
我們艱難地行走在下山的路上,我用自己手中的蚺皮大包瘋狂地拍打著飛過來的蝗蟲,同時開辟出了一個通道,談琴她們以我的身體作為遮擋,一個藏在一個的身後,跟著我艱難地往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