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顧叔叔身邊還有女人照顧?

隻是那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心裏有點不爽,覺得自己被人說教了。

又或者……是別的什麽。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突然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十分難受。

此刻,沈留白住處——

“先生手機呢,你看到了嗎?”

“啊?我好像看到了,掉在地上了,我去找一下。”

蘇蔓急急忙忙說道,做樣子去找,然後背著薛浩,把通話記錄刪掉了。

沈留白喝了酒,導致急性腸胃炎,情況緊急。

要是他們再晚點發現,很可能人都沒了。

沈留白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關鍵他還不好好照顧自己,一副過一天是一天的樣子。

明明才三十出頭,卻像是早已活夠,仿佛這世間已經沒有任何留住他的東西了。

蘇蔓是醫生,明白身體的傷是可以痊愈的。

但如果這個人不想好好活,連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薛秘書,先生為什麽會喝酒,他現在的身體,喝酒無疑是自殺。”

薛浩蹙眉,神色凝重。

他隱隱猜到,是和遲非晚有關。

蘇蔓是外來的,沈留白在她麵前極少提起過遲非晚,蘇蔓以為兩人離婚,感情也就淡了,哪裏知道沈留白記掛了三年之久。

“人救回來就行。”

“薛秘書,我是醫生,我想要治好先生。如果你對我一味的隱瞞,隻會害了他。”

蘇蔓著急,這話出於醫者仁心,也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想更多的了解沈留白,明白他的心結在哪裏。

“蘇醫生,你隻需要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就好。”

薛浩言盡於此。

蘇蔓心有不甘。

她想到了那通電話。

先生有一個常用號碼,多年不換。

可剛剛她發現,先生有一個備用的手機號。

那手機號裏,隻和一個人有通話記錄。

但那個號碼沒有備注。

剛剛她接了,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張口就叫叔叔。

應該,不是那種關係吧?

薛浩一直守在床前,終於等到沈留白清醒。

“先生,你還好嗎?”

他擔憂的詢問。

沈留白無聲點頭。

“先生,實在不行,就不要再見遲小姐了。她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隻有你還困在以前。”

“我知道了。”

他淡淡的說道。

薛浩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手機響了。

他又說道:“先生,依依小姐在外麵,想要來看看你。”

“不見,誰都不見。”

沈留白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單薄的身影讓薛浩看著都覺得心酸。

他去門口見沈依依。

“我哥呢?”

她急急詢問。

“先生在忙,不便見客。”

“忙忙忙,每次都是這個借口,我是他親妹妹,他連我都不見嗎?你告訴我,他是不是死了,否則這三年來,為什麽一麵都不肯見我?”

沈依依十分生氣,她已經不知道來多少次了,回回都吃了閉門羹。

時間久了,她難免擔心沈留白的身體。

“先生……誰也不想見,你就不要為難我了。我跟你保證,先生還活著。他不見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

沈依依生氣打斷。

每個月,沈留白都會給她轉賬,除了卡裏的那串數字有變化,就沒有更多了。

沈依依依舊是無功而返。

她喪氣急了,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給遲非晚打電話。

“怎麽了?”

“我……我見不得我哥,我怕他出事。遲非晚,自從我哥和你離婚後,他誰也不見,我是他親妹妹,他連我都不見。”

“三年了,我跟他說不上一句話,見不上一麵,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我剛剛又去他家了,依然不見我,你說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你這幾年從未見過你哥?”

遲非晚十分詫異。

她和沈留白鬧得不愉快,三年未見十分正常,恨不得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可,沈依依是他親妹妹,他最在乎這個親人了,怎麽會這麽久連麵都不見一次?

這不正常?

“沒有見過,一次都沒有,連個電話都沒有……”沈依依哭得更大聲了。

“我該怎麽辦……嗚嗚,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遲非晚,你幫幫我好不好……”

“你想我怎麽幫你?”

聽到沈依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也於心不忍。

“讓我哥見我一次好不好?”

“我……”

“我哥還是愛著你的,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依依,我和他已經離婚了,我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遲非晚我求你了,我從未求過你什麽,你帶我去見見他吧。”

沈依依哭得十分傷心。

遲非晚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當年沈依依可是舍命相救,到現在身上還殘留難看的傷疤。

夏天她都不敢穿裙子,因為腿上胳膊上的疤痕太難看了。

“好吧,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遲非晚開車過去,沈依依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蹲在路邊,眼睛還是紅撲撲的。

“遲非晚……”

她看到自己,鼻音很重,眼底全都是委屈。

“等多久了?”

“我十一點過來,等到現在。”

烈日當空,她就傻愣愣站在路邊。

遲非晚十分心疼,把她拉上車,開到了沈留白的住處門口。

她按了門鈴。

薛浩看到來人後,整個人都慌了,立刻去找沈留白。

“先生,遲小姐帶著依依小姐過來了,現在就在門外,怎麽辦?”

“不見。”

沈留白啞著嗓子說道。

薛浩聞言隻能硬著頭皮出去。

“遲……遲小姐,你怎麽來了?”

他說話都是結巴的。

“開門,我要見沈留白。”

遲非晚態度強勢。

“先生……先生不見你。”

“不見我?”

遲非晚眯眸,沈留白是理虧的那個人,不敢見她是正常的。

但,她要見,就輪不到一個理虧的人拒絕。

“開門,我要見沈留白!”

“遲小姐,我也是打工的,你別為難我……”

“你如果被開除了,就來遲耀集團找我,我給你一樣的工資福利。”

“遲小姐,你……你這是……”

“我再問一句,開不開門?”

“我……我不能開……”

薛浩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遲非晚也是個狠人,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個電鋸子,連接著小型發動機。

她打開開關,電鋸發出嗡嗡的聲音,十分嚇人。

薛浩都後退了好幾步。

三年未見,遲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