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相識真是奇怪。當你記住某個名字或某個身影的時候,這個人出現在你身邊的機率也會突然多起來。
桑柔發現自那夜從C大的舞會上喝了酒,抓住原哲陪自己一起回學校以後,她便常常在不同的地方見到他。其實醫學係與設計係的教學樓距離並不近,走路都得花上十來分鍾,可偏偏他們相遇的次數越來越多。
比如說學校有三個食堂,舞會後第二天中午,當桑柔和可言托著自己的小盤子排隊點菜時,發現站在另一排菜檔前那抹頗為熟悉的身影,他正微笑著跟身旁的同學輕聲交談,大約還在討論某個學科性的問題。
桑柔不禁呆了呆,他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衣,看起來很清爽,挺拔的身形端盤子站立的姿勢還真優雅,跟人談話時眼神也很專注,可以讓人感覺到他的認真。
“小柔,在看什麽?快打卡點菜啊!”可言碰碰她的手肘。
“哦。”桑柔連忙收回目光,不想讓可言發現自己的小秘密。
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瞥過相隔幾桌之外的他。原哲,嗬嗬。她心中念過他的名字。這個角度她可以將那桌一覽無疑,他呢,除非轉頭,否則看不到她。
桑柔很快發現,別人都拿勺子吃,他卻捏著一雙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肉片。比起坐他對麵那個低頭隻顧往嘴裏扒飯的男生,他簡直就是個有著良好教養的紳士。那個男生突然抬起頭似在埋怨,看那表情應該在對這位紳士說:喂,老兄,一個大男人吃飯那麽斯文幹嗎?快點快點……然後,對麵的紳士怔了怔,動作隻停頓了一秒鍾,又不急不徐地將一塊菜送進嘴裏。那男生皺著眉狀似受不了地看他一眼,又低頭一陣埋頭苦吃。
這麽有趣的場景,讓桑柔差點不自覺笑出聲。多明顯的對比啊,但是,無論哪個女生來挑,應該都會欣賞自然流露著紳士風度的人吧。
可言並未注意到桑柔的異常,她抽出一片紙巾優雅地抹抹唇,開始盤問:“小柔,你還沒說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怎麽不吭一聲就自己走了?”
桑柔收回目光,心思還在幾桌之遙處吃飯的原哲身上,嘴角又開始上揚。昨天晚上,她好像淑女形象全無,霸道而無賴地逼著並不熟悉的他背著自己回到E大……
“喂,你今天很奇怪也,怎麽老走神?快點老實交待,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什麽豔遇?”可言直直盯著她,有點逼供的意味。
桑柔心口一跳隨即抿嘴笑了。她能有什麽豔遇?原哲的確是個不錯的男生,不過卻不是自己的豔遇。“豔遇”這個詞在一顆心早失去自由的時候,就沒有意義了。
她笑看著可言:“這話該我問你吧?你後來跟那個張南健怎麽樣了?”
“不就跳幾曲舞嘛,他後來還追問我電話,不過我沒給。哈哈。”可言晶亮的眸子閃著幾分得意,“對於第一次見麵就追問電話號碼的男生,我可沒好感。”
桑柔用力地插起一根青菜,在叉子上轉了一下才咬進嘴裏,保持著眼中笑意:“那是當然,要我們韓大美女的電話可沒那麽容易。不過……他可能會向陌言大哥問的。”
提到韓陌言時,她不自覺停頓了一下,想起昨夜他和賀嘉美離開的身影,嚼在嘴裏的青菜頓時變得苦澀起來。
“我也已經威脅我哥了,不準透露。想要追我的話,就得自己想辦法,嗬嗬。”
“如果他不想辦法呢?”
“那說明他沒有根本對我不感興趣,或者沒有誠意,就更不值得我留電話了,不聯係拉倒,反正等著約會我的帥哥後麵還有一火車呢。”可言說得輕鬆自在,這就是她,總是那麽充滿自信。而她的自信一點也不刻意,不張揚,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可愛,尤其是從裏到外散發的青春甜美讓她有足夠自信的的資本。
“說得有道理!”桑柔低下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耳邊卻因她的話起了漣漪。
記得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好不容易讓媽媽獎勵自己一台手機,有了屬於自己的電話號碼,她第一個最想告訴的人便是韓陌言,不過最終她隻是喜滋滋地跑到韓家,故意大聲地告訴可言。當時,他也在客廳,隻是對她微笑了一下,並沒有主動說要將這個號碼存下來。
韓陌言對自己不是誠意不誠意的問題,而是根本就不感興趣吧!鄰家妹妹,想到這四個字,喉頭就像哽了一根刺。
可言突然拍了一下她,害她差點嗆倒。
“桑柔同學,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給我轉移話題!昨天晚上到底為什麽先走?你知道我和哥哥後來找你找了多久嗎?”
“我……被一個男生拉去跳舞不小心扭壞了鞋跟,當時你們正玩得開心,我就自己先回來了。”
“桑柔,你膽子真大啊!扭壞了鞋跟是什麽大事嗎?那麽晚了你自己一個人走回來,要是遇到壞人怎麽辦?知道我和哥哥多擔心你麽?打你電話還關機。”可言提高了聲音,看來挺氣憤。
桑柔吐吐舌頭,卻因那句“知道我和哥哥多擔心你麽?”而心神**漾,韓陌言真的擔心自己嗎?他不是跟那個女的一起走了麽?想是這麽想,她仍然沒有開口問起,隻是用力叉住一塊肉,舉起來道:“你以為我是這塊肉嗎?被人看到就想吃?嗬嗬,這一片都是校園區,哪有那麽多危險。”
可言皺起眉頭,語氣裏有絲不易覺察的疑惑:“你是沒聽清楚我的話麽?我哥很擔心你也。”
“聽到了。”桑柔平靜地點點頭,努力沒讓自己表現出任何異常,“我以為……他不會擔心的。”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哥一直很關心你啊。”尤其是昨天晚上,可言見到哥哥擔心焦急的表情時,驀然發現或許哥哥對桑柔也並非無情,隻是這兩個人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別扭呢?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還是桑柔真的從來隻當哥哥是榜樣,是目標,一旦高考結束就失去了原來的那份熱忱?
桑柔的心跳很快,像剛剛跑完了八百米。她想象不到韓陌言為自己焦急時會是什麽樣子?不過她真的很好奇。
端起碗,咕嚕咕嚕大喝了兩口,心情大好。無論如何,可言都說他在擔心自己,不是嗎?嗬嗬。
目光不自覺向某一個方向掃去,那個有著優雅紳士風度的男生已經走了,隻剩下收拾幹淨的空桌。
*
這天晚上,夜風中已有了深秋的味道。
穿一件長袖衣會感覺到寒意,桑柔一下宿舍樓就後悔了,外麵風真大,不斷地刮過臉頰,吹拂著她的劉海。不管了,宿舍在五樓,上下一趟真叫人發愁,伸手感覺了一下天空並沒下雨,就忍著點衝到閱覽室去吧。她環抱著胳膊飛快地朝兩百米外的綜合樓奔去。
這兩天,她的心情一直很好,可以說是強壓著的雀躍。不僅是昨天中餐時可言所說的話,還因為昨天晚上臨睡前收到的某條短信,充滿著濃濃地暖意,讓她在夢中都忍不住甜笑。
——可言說你昨天扭到腳了,才先回去?
——恩。不過扭到的不是腳,而是鞋跟。
——哦,沒事就好。
簡單的兩句話,韓陌言的風格。但是這兩條短信讓桑柔像個瘋子一樣看了不下三十遍,今天手機電池用得快就是這個原因。她喜滋滋地對著手機傻笑,腳步跟這夜風一樣輕鬆有力。
桑柔,笨蛋!你承認吧,你其實還是很喜歡韓陌言!盡管你沒有忘記那次告白失敗的打擊,也不敢希冀他會對你別有情愫,但是,你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悄悄希冀著。
隻要他給你一個微笑,你可以癡傻地忘記了眨眼;隻要他給你一句問候,你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瘋子。他隻是主動給你兩條短信,你就……
可是,你太懦弱,一次的失敗就讓你害怕,讓你連想象都覺得是奢望,你真的還要繼續懦弱下去麽?
桑柔一口氣衝到綜合樓下,彎著腰不斷喘氣。迎著風奔跑的感覺真好,校園路旁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眉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激動。
注視著並排從麵前走過去的一對校園情侶,男的正低柔地對女生說了句什麽,女生就帶著一臉的甜蜜笑開了。那情景,真是刺激人哪!桑柔目送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攥起了拳頭,低聲對自己說:加油,桑柔!你一定要從失敗的陰影裏走出來,就算在他眼裏,你隻是個鄰家妹妹,你也可以勇敢地再一次去爭取他!
閱覽室很安靜,隻聽到同學們翻書的聲音。
桑柔支著下巴,半天都沒有看動一頁紙。眼前不斷浮現一個穿著白襯衣男孩的身影,那時候的他在她眼裏,隻聯想到童話書裏的“白馬王子”,就那麽簡單而毫無預警的闖進心口。原本還打算高抬著下巴睨視他,努力尋找他的缺點鄙視他,回家告訴媽媽可以說其實韓陌言那家夥有好多好多壞毛病……
結果,從第一眼到後來接觸地越來越多,她的心便無法控製地一直墜,往下墜,墜入了他無意編織的情網中。
十六歲,花季。對男孩子產生愛慕應該不算早戀了吧?她一直告訴自己,等高考完了,一定要讓自己開始一段完美的戀情,而對象自然是那個笑容溫柔聲音好聽的大哥哥。
桑柔突然皺起了眉頭,想到帶著無限美好憧憬悄悄將告白信夾在他書中的第二天,他竟然就帶著一個漂亮的女同學回家,五彩的希望泡沫瞬間破滅,她聽到了自己心掉落地上粉碎的聲音。那種痛,如今仍然記憶猶新。驕傲的桑柔,自信的桑柔,受到了最嚴重的打擊,她決定忘記發生的這一切,逐漸遠離他的周圍,直到有一天可以徹底放下他。
可是,他們是鄰居,她跟可言親如姐妹,他們的學校還相距那麽近,一切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做到?於是,她學會了假裝,假裝很忙,假裝或傻笑或沉默來掩飾自己……
正兀自沉思著,一個身影坐到她的旁邊,並側過臉定定地打量著她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桑柔無意識地翻動了一頁書,才突然感覺到兩道不同尋常的視線注視著自己。轉頭一看,不經意撞進兩潭深幽的黑瞳之中。
這雙眼睛——陌言大哥……幸好,她及時管住了自己的舌頭,沒有真的喊出來。
是你?她抬起手指對著他,本是驚喜的臉上突然被尷尬所替代。
原哲笑了笑,黑眸明亮。看來這位神奇的多啦A夢外加無敵的小柔同學記起了前幾天的事,也不枉自己在冷夜中陪她坐在草地上兩個小時。
原哲。她張開小嘴,準確地叫出他的名字。
原哲的眼中迅速閃過一道光亮,這個特別的女孩子到底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他看了看四周,然後垂下眼睫,在自己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字,推了過去。
桑柔一看,上麵寫了幾個字——你的名字?
朝他甜甜展開笑容,她的臉蛋在燈光下如同新出的水果一樣清新,她不客氣地抓過他手中的筆,刷刷寫下答案。
原哲抬眼一看,嘴角立刻忍不住揚了起來。那頁紙上,他寫的幾個字後麵,赫然畫著一副簡筆畫,簡單流暢的線條,圓圓的腦袋,大大的肚子,那不是……神奇的多啦A夢嗎?就算他已經上大學,也不會不認識的。
桑柔朝他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個“請安關照”的表情。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不錯,那夜小小的醉酒尷尬很快被她拋到一旁,對於他們來說,今天應該才算是正式認識吧?
原哲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的眸子,也握起擱置在桌上的筆,手指一動寫出了兩個讓她吃驚的字,那字剛勁有力有異常好看,就在大臉貓旁邊——桑柔。
他怎麽知道了自己的名字?知道了還問?
桑柔疑惑地瞥向他,原哲挑挑眉頭,目光刻意掃過她的胸前,一枚小小的學生徽章正好映在他漆黑閃亮的眸底。桑柔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在圖書管辦理的借閱徽章,上麵有她的名字呢。她抿抿唇,也笑了起來。
笑容,傳遞在彼此的眼睛裏。
他們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原哲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他不知道這種喜悅是為了什麽,隻是“桑柔”兩個字連同她甜美的笑顏都在這一刻,正式走進他的心裏。
突然,手機傳出鈴聲,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閱覽室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桑柔心口一跳,不好意思地一把抓過電話,將它按下接聽鍵。可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讓人聽得一清二楚。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連忙放下手頭的書,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小心地走出閱覽室。
一出門口,冷風就直逼而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喂,大小姐,我在閱覽室啊,剛才鈴聲嚇死人啦。”可言壓低聲音抱怨。
“你怎麽跑閱覽室去啦?真是的!我哥過來了呢,還給我們帶來了全聚德的烤鴨。”可言在那頭興奮地說道。
韓陌言來了?壓抑住開始不聽話怦怦直跳得心,她特意清清嗓子:“好久沒吃烤鴨了。”
“那你就快點過來。我們一會到綜合樓門口等你。”
桑柔深吸了一口氣,望著走廊對麵清冷而漆黑的天空,隱約看到兩顆孤獨的星子在寂寞地閃爍,她喃喃輕問:“這次,我要勇敢爭取的時候到了嗎?”
好,桑柔,加油!是該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了,失敗一次算什麽!隻要你願意去做,韓陌言終會再出現在你麵前,對你微笑,一如當年。
*
桑柔不知道韓陌言為什麽突然有興致來E大,還帶了烤鴨請她們吃。總之這天晚上大家的心情極好,一邊咬著香噴噴的鴨腿一邊聊在家上中學時的趣事。
這是桑柔幾個月來第一次真心而開懷地在韓陌言麵前大笑,日子仿佛回到了之前,她可以無拘無束像個野丫頭一樣盡情展露本性。
當夜色已深安靜躺在宿舍**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原來一直是自己在作繭自縛,如果早點坦然麵對失敗,又怎麽會承受這麽久的苦悶?看得出來,陌言今天也很開心,他每對她笑一次,她便多一份喜悅,每對她多說一句話,她便多一份勇氣……
嘴角掛著微笑,桑柔一顆心興奮得平靜不下來。翻了個身,她支起下巴趴在枕頭上,收音機裏傳出溫柔的聲音播散在宿舍的空間,大家正在靜靜聆聽著女主持開導某個失戀的女生。
“她真傻,既然喜歡那個男的,就應該下定決心。要麽幹脆一點放棄,如果放棄不了就應該勇往直前追他去!”桑柔突然開口,讓室友們都感到有些意外。
對麵上鋪的李安雅也翻了個身,在黑暗中注視著她:“小柔,你平時不是不喜歡聽這些嗎?今天怎麽也這麽激動了?”
桑柔笑笑:“我平時也有聽啊,隻是很少參與討論而已。不過,天天聽這些人訴苦,你們不覺得煩嗎?”
除了一同去教室上課,桑柔的確很少跟宿舍裏的同學玩在一起,主要是可言每天放學或晚自習後都會準時來約她,就象一對熱戀中的男女,每天非得抓緊一分一秒多見幾麵一樣。
不過,以桑柔活潑的性子,跟室友還是相處得很融洽。平日不喜歡聽這樣的情感檔節目,主要是從來到E大,她自己就在感情上窩著一顆心,難受!哪還有心情參加這樣的話題,隻怕一參加就會被李安雅她們追問有沒有戀愛過的經曆……
“小柔,你應該還沒有談過戀愛吧?”果然,李安雅下一句話就問到了她身上,她幾乎可以感覺到全宿舍的人都在豎起耳朵等著聽答案。
若是今天之前,桑柔仍然會選擇逃避話題,但是此刻,她已經敞開心扉決定勇敢去追尋自己心中的愛情,勇者不懼,她不必躲閃。
“是啊,小柔快說啊。我們的情感故事你可是都聽完了,就你一個人還神神秘秘的。”聲音從下鋪的王依亭口中發出,她是個江西女孩,平時沒事就喜歡八卦一下情感問題,尤其喜歡用星座來卜算愛情運程,自詡為“情感顧問”,所以宿舍共六個女孩子,除了早出晚歸的桑柔,其他四人都沒有逃過她的追蹤。
桑柔不緊不慢地答道:“我不是神秘,而是真沒談過戀愛。”暗戀而已,現在隻希望暗戀快點變明戀,然後走向成功。她在心底悄悄補了一句。
說起來,桑柔就是那種沒看到最後結果不願意多說的人,美名其曰為“維護尊嚴”,說白了就是死要麵子。如果哪一天韓陌言真成為了自己的男朋友,她一定爬到教學樓頂,興奮地揮動小旗詔告天下……
王依亭不信:“不會吧?你天天跟韓可言在一起,身邊美男如雲,就憑你的條件,怎麽會……”
“跟條件有什麽關係,那些男生都是衝著可言去的。”桑柔連忙截斷她的話。事實上,每次陪可言出去都是有選擇性的,對方多半是想追求可言,當然也有看上她的,隻是一發現對方別有用意時,她就立刻選擇冷冰冰或無厘頭的方式弄得人家畏敬而退。
李安雅來了興趣,口氣羨慕地要死:“是不是小柔你眼光太高了?要不下一次你跟韓大美女約會,記得也叫上我一塊好了,嗬嗬。”
“安雅又犯花癡了……”宿舍裏傳來低低的笑聲。
王依亭比較冷靜,繼續追問:“小柔,你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呃……什麽?”桑柔暗暗吃驚,這“情感顧問”四個字還真有幾分貨真價實的味道。
“如果不是心底有喜歡男生,你怎麽會晃**這麽久,一點緋聞都沒有傳出?我們幾個可是研究你很久了。”王依亭直接說道,語氣裏也帶有濃濃的探究意味。
她們在研究自己的感情?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桑柔的眼前浮現出韓陌言微笑的臉龐,幾個小時前他們倆還在一起快樂地交談,心中又是一陣激**,開口道:“我是有喜歡的人,你們若有興趣,等我跟他正式拍拖時一定告訴你們。”
“你真有喜歡的人啊?那你有沒有表白,他是不是也喜歡你?”李安雅似乎比桑柔還激動,一骨碌從**坐了起來,“那個男的是誰啊?是不是我們係的?讓我來猜猜看,八成是長得……”
“李安雅!閉嘴!聽小柔說。”其他的聽眾不樂意了,及時截住激動者正在發散的美麗遐想。
桑柔揚揚唇角,烏黑的眼珠子在昏暗中閃閃發亮,她的語氣格外認真:“我就是喜歡他!他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他;他喜歡我,我更喜歡他。就算他現在不喜歡我,拒絕我,我也不會放棄他,我相信總有一天,他也會喜歡我,就如我喜歡他一樣。”
這話聽起來有些繞舌,但幾個女孩子聽得非常認真,似乎在思索什麽,室內頓時安靜地隻聽到收音機裏傳來低低的情歌。然後,李安雅抑製不住地叫出聲:“哇,桑柔,我從來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富有魄力。我太佩服你了!小亭聽到沒?又一個偉大的癡情女子誕生了!”
王依亭忍不住製止:“安雅,你想把整棟樓的人都吵醒嗎?當事人都沒你那麽激動。”
一個帶著濃重東北強調的女聲插進來:“哎呀,太躁舌了!姐妹們,這學期咱們的首要目標就是將這花癡女推銷出去,免得天天在宿舍瞎吼亂叫,打擾正常的我們。”
李安雅對著天花板翻翻白眼:“死包子,又跟我做對!別轉移話題,我是為小柔激動啊。小柔還沒說呢,你喜歡的那個男生到底是誰啊?”
桑柔聽到她們吵鬧的對白,第一次如此用心感受宿舍的輕鬆喜悅,原來將自己的心打開了,不但可以勇敢麵對內心的感情,還可以得到更多意外的快樂。
她笑了,提高了聲音:“對不起姐妹們,現在還不能說!但是,我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所以,祝福我吧,大家好夢!”
“噢!”
“不說……”
“真吊人胃口。”
“鬱悶哪,蒼天!小柔這不純是讓我今天晚上失眠嗎?”隱隱看到李安雅幾欲抓狂的雙手。
桑柔翻了個身,重新躺好,帶著一臉執著的微笑,很快進入了夢香。原來每個人都有陷入迷茫的時候,當你突然找到一處出口,即使一時看不到終點,遠方的光明也已經在召喚了,這線閃著希望的光明常常會帶給人無限的信心和勇氣。
明天,桑柔將踏上她全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