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空意來到宮門口時正好遇到賀芳時,還奇怪了一番:“陛下召見你?”
“對啊,你也是?”
“不知道是為了何事。”
兩人結伴同行,一起來到搖光殿,見皇帝和皇後都在,越發奇怪起來。
沈若若等到兩人都坐下,咳嗽了一聲開場,“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樁事要同你們商量,這件事對你們而言非同小可,你們一定要仔細思量,千萬不要隨便答應,朕也是為了你們好……”
趙宸見她絮絮叨叨說個沒完,直接打斷她說道:“陛下想為你們兩個賜婚。”
葉空意和賀芳時聽了這句話,不由自主地對望了一眼又各自迅速轉開眼睛,各自沉默不語。
趙宸又說:“之所以先把你們叫來,而沒有直接下旨就是為了問問你們的意思,畢竟是你們的終身大事,若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好勉強。”
沈若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空意,他不自在地低下頭,“臣暫時沒想過成婚一事。”
“那陛下讓你娶芳時,你願不願意?”
他抬起頭來看著沈若若,悶聲說:“芳時很好,是我不配。”
沈若若暗地裏鬆了一口氣,又看向賀芳時,殷切地問:“芳時你恐怕也不讚成這樁婚事吧?”
“我與空意一向隻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情,還請陛下和娘娘收回成命。”
沈若若笑眯眯地對趙宸說:“你看吧,皇後,我就說他們兩個不喜歡對方。”
趙宸將兩個人打量了一番,倒覺得他們都心事重重,對這樁婚事態度十分奇怪,“芳時畢竟是女兒家,當著陛下和葉空意的麵,她怎麽好說自己的心裏話,這樣吧,陛下和葉空意先出去,讓我和芳時單獨聊聊。”
沈若若立刻站起來招呼葉空意,“走吧,我們就不要在這打攪皇後了。”
她來到賀芳時麵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芳時若是你已有中意的人,大可以告訴皇後,讓她替你做主。”
等到沈若若和葉空意都離開了,趙宸才道:“為何剛剛我一提婚事,你和葉空意的神情都那樣奇怪?莫不是你其實還是中意葉空意的,隻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麵開口?”
賀芳時連忙跪下請罪:“請娘娘恕罪,娘娘好心好意要替我賜婚,可我卻不得不拂了娘娘的好意,我從來隻把空意當兄弟,當朋友,從沒想過要嫁給他。”
趙宸上前將她扶起,“不嫁他就不嫁吧,我瞧著葉空意眼睛裏除了陛下也容不下別人,嫁過去他也未必會體貼你,那你可有中意之人?”
“我……我……”
“我入東宮之前,多虧了你幫我一把,才能逃過貴妃等人的算計,這事我一直記得,若你真的有中意的人,隻管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賀芳時神情猶豫,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趙宸笑道:“你這樣我反而猜不到了,整個定南城還有誰足以跟你相配,令你這般猶豫不決?”
她的眼神親切溫和,令賀芳時有了一吐為快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沒有,我沒有任何中意的人。”
趙宸略微有些失望,還是說:“定南城中子弟都給自省,瞧他們一個個平時耀武揚威,可卻一個都入不了賀家小姐的眼。”
賀芳時見她沒有生氣,也放心笑了起來。
“既然你和葉空意都不願意,此事就當做沒有提起過,你也不必記在心上。”
“多謝娘娘。”
這邊沈若若帶著葉空意在宮中閑逛,自從他受傷後,她又忙著登基大典,確實已經許久沒見,沈若若關切地問起他的傷,他平靜地回答:“已經痊愈,陛下不必掛懷。”
沈若若這段時間都悶悶不樂,這次聽見他直接拒絕了婚事,終於高興起來,可一想到他昏迷的時候抓著賀芳時的手不放,而且賀芳時還日日都去葉府照顧他,又耿耿於懷起來,東拉西扯地說起這幾件事,“朕原本以為你是傾心芳時的,不然也不會昏過去都不肯放開她的手,她……她還天天都去看你,端茶倒水,才把你的傷照顧好,可今日你怎麽一口就回絕了這樁婚事?”
“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拉的是芳時的手,醒來後也頗感驚訝,芳時來照顧我,大概是受了賀靖的囑托吧,說來奇怪,她其實來得不久,但每次陛下來,她也一定會來。”
“不知道?那你以為你拉的是誰?”
葉空意看了她一眼,又立即看向別處,“我……我不記得了。”
“所以你真的不喜歡芳時嗎?”
他下定決心一般道:“臣對芳時真的沒有男女之情。”
沈若若滿意地笑起來,“我就說嘛,說你喜歡芳時,不如說你喜歡賀靖好了,或者說你喜歡我也可以……”
她隻圖說得順口,可話一出口就知道冒失了,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頗為尷尬,她負著手往前走,裝模作樣道:“賀靖……賀靖也一把年紀了,還不成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葉空意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卻不料她忽然轉過身來,兩人差點麵對麵地撞上,沈若若後退半步下意識地抬起頭,他垂下臉來,兩人一時間臉靠得極近,都愣在當場。
沈若若愣愣地看著他的臉,心跳得極快,思緒飛快地轉動著,想起他抱過她許多次,解過她的衣衫,為她受傷,為她擋箭,要不是她現在是個男人,說他不喜歡她,真是任誰都不信。
“陛下,陛下?”
葉空意喊了她兩聲,她驟然醒轉,後退兩步,“啊,那個……那個……”
“陛下剛剛有什麽話要說?”
沈若若把要說的話已經忘了一幹二淨,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皇後也不知道問得怎麽樣了,問出芳時喜歡誰沒有,芳時……芳時,對,芳時畢竟是女子,這般年紀正是少女懷春,恐怕她已經有意中人了。”
“芳時……與別的女子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女子倒了她這個年紀,喜歡別人也是很正常的,你知不知道她可有喜歡的人?”
沈若若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誠實地說:“我知道,可是我答應了芳時,不能告訴別人,連陛下也不能說。”
“總不會是你吧?”
“不是。”
沈若若放下心來,“我就知道不是你,你這麽呆,哪裏能懂女孩子的心思,芳時肯定不會喜歡你的。”
她說完高高興興地轉了身,又信步朝著前方走去。
葉空意看著她的背影等了一會兒,見她走遠了才低聲道:“我確實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