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頭,今天大周末的就不能放過我嗎?還得讓我加班!”

秦究頂著那黑眼圈,提著包子,踏進了養父秦時謙的家門。

熟練地走進廚房,把買好的包子騰到盤子裏,又拿出旁邊的小碟子,倒了一碟醋,這才一起端上了桌。

“老秦,今天怎麽回事啊?趕緊出來吃早飯呀!”

平常這個時候秦老頭早該坐在客廳,翻看他那一本又一本厚厚的研究筆記。

今天怎麽還沒出來?

秦究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一邊等,嘴裏還不停絮叨著。

“你說這個伏羲地藏還真是神呢,不過咱們也是幸運,被我們找到了。”

“哎,你最近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秦究說了半天,臥室依舊沒有任何聲響。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抬手便推門而入。

屋裏果然空空如也,早就沒有了秦老頭的蹤跡。

“怎麽回事?不是昨天告訴我早上來找你的嗎?竟然偷偷出門了,敢耍我!”

察覺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秦老頭戲弄了,秦究快馬加鞭,隻想趕去研究所好好質問一下老頭兒。

可他剛坐上出租車,就接到了秦老頭打來的電話。

“喂,你什麽意思啊?你不是說讓我今天早上在你家等你嗎?你是不是又一個人去研究室了?”

秦究開口就是吐槽,可沒想到對麵安靜過後,竟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那個,請問您是秦先生嗎?這裏是臨安市警察局,很抱歉,我們今早在靈溪公園發現了秦老的遺體。希望您能來認領一下。”

女孩聲音那般溫柔,就像春日裏的暖風,可這話怎麽就像冰刺的寒風,刺得秦究的耳朵生疼。

“什麽?”

上天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一個晴天霹靂徹底劈醒了昏昏欲睡的秦究。

直到他走進警察局,看著躺在太平間那個熟悉的麵孔時。

他還是不肯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是養育了他這麽多年的養父和老師。

“秦先生,很抱歉,秦老於昨晚淩晨投河自盡,今早被路過的居民看到,報了警。還希望您節哀順變。”

秦究的神經一瞬間被凍住,警察的話傳入他的大腦卻讓他更加崩潰。

“自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自殺呢?”

“我不相信,他沒有理由自殺,你們調查清楚了沒有?就這麽妄下定論。”

秦究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警察,要不是麵前的人穿著警服,他恐怕都要揪住那人的脖子了。

“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我們已經反複確認過了,確實是自殺。”

秦究依舊不相信他們的說辭。可突然,他覺得眼睛生疼,疼得眼球像要從眼眶奪出,緊接著就感到全身顫栗,渾身發熱。

抬眼再次看著麵前秦時謙的屍體,秦老頭屍體上空飄著一團紅色的血氣。

原本毫無損傷的屍體,在秦究此刻眼裏,是七竅流血,麵目猙獰,身體中間還被硬生生地掏了個大洞。

即便擁有陰陽眼多年,即便見過很多奇奇怪怪的場景,見過許多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可看到自己最親近的人這般慘狀,他還是一瞬間忍不住生理反應地嘔了出來。

聽說人悲傷到極致,是會嘔吐的,這一刻秦究信了。

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嘔吐,一旁的警察也連忙上前。

“秦先生,故人已逝,我們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警察在安慰,可秦究知道,這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們職責所在。

秦究天生擁有陰陽眼,可恰恰他又是一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一個人飄**在這個世界上。

直到在孤兒院組織的一次外出春遊活動中,他碰到了秦時謙。

秦時謙是臨大有名的曆史學教授,也是臨安市考古研究院的院長。

或許是緣分使然,同樣孤獨多年,隻能與寂寞無聲的文物作伴的秦時謙,決定收養了他。

從此,秦究在這個世上擁有了唯一的親人。

本就有陰陽眼的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處。跟著秦老頭從小耳濡目染,加上這“外掛”加持,現在也成了考古屆小有名氣的天才少年。

說到秦時謙孤獨,也並不準確,他還有一個親人,不過這個親生女兒多年在國外,與他聯係甚少。

如今這老頭子突然撒手人間,多年未見的女兒,自然也是要回國的。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再耀眼的霞光,也要被這黑暗逐漸吞沒。

葬禮上,作為養子的秦究,早早就等在了一旁,接待著前來吊唁的人。

秦時謙德高望重,來吊唁的人也很多,大家無一不在惋惜。

“小究,節哀順變,你要不要太過悲傷了。”

李校長拍了拍秦究的肩,麵帶沉重地安慰他。

“你以後需要幫助,隨時來我家找我。”

李校長是秦老頭的好友,秦究跟秦老頭長大,與李校長的關係自然也不錯。

都是年過花甲的人,朋友突然地離去,對於李校長來說,打擊也是蠻大的。

“我知道,您老也保重身體,我會多去看您的。”

剛送走李校長,秦究抬望就看到了秦晴,秦老頭唯一的女兒。

秦晴雙眼輕眯,眼底深處灰黑色澤若隱若現,她五官驚豔,打扮時髦,腳踩一雙黑色高跟鞋,慢慢走近秦究。

“辛苦了,我聽到消息之後,就趕了回來,你站很久了,去旁邊歇歇吧。”

是啊,本來這件事情是應該是這個親生女兒來的,秦究作為一個養子確實也應該去一旁歇著了。

秦究坐到一旁,看著麵前一波接一波的人,看著躺在前麵的老頭子。

他心裏思緒萬千,卻始終不敢說出一句,隻能撐到葬禮結束。

推著疲憊又沉重的身體,剛要打車離開,秦晴就跑了過來。

“哥,我知道這麽多年,我一直沒怎麽回來,但是怎麽說,我們也算是兄妹。”

“這個是爸的遺物,我覺得這個東西是他想給你的。”

秦究點頭,接過,轉身上了出租車。

抱著秦老頭的遺物,一路沉默著回了家。

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自己癱在沙發。

這幾天像做夢一樣,秦老頭被帶走了,隻留他一個人。

秦究本不想麵對秦老頭的遺物睹物思人,沒成想家那隻頑皮的貓,把東西弄倒摔在了地上,也摔出了裏麵的東西。

一張破碎的洛水圖,還是原版的。

秦究以為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是自己那雙奇怪的眼睛看到了假的。

他抬手猛地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火辣的感受卻提醒他,這是真的。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