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夢嗎?

顏黎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她慶幸現在陸西洲看不見她的表情,否則一定會嘲笑她。

顏黎火速找了個借口:【我手機沒電了,先下了】

她迅速將手機摁滅塞進枕頭底下,捂著臉哀嚎。

她深刻體會到了喝酒誤事的後果。

敲門聲響起,顏黎以為是顏嘉榮來找她,有氣無力地下床去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在看見門口的人是誰時,意識倏然清醒,飛快地將門關上。

來人抬手按住門。

“你……怎麽力氣這麽大?”

來回拉扯了不過半分鍾,顏黎就放棄了。

她關不上門,索性放棄了。

陸西洲推開門進去,順手將門帶上。

“我就知道顏顏膽小鬼會逃避,所以特意等在這裏。”

他仍舊是平日裏溫笑的模樣,隻是顏黎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她眨了下眼,試圖轉移話題:“西洲,你吃過早飯了嗎?”

“現在十一點,”陸西洲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顏黎目光不自然地四處飄,“那……你想看電視嗎?我把投影打開。”

沒等陸西洲回答,她就打開投影,首頁在播放動畫片。

空氣有一瞬的沉默。

陸西洲忽然喊她:“顏顏。”

顏黎下意識地回應:“嗯?”

“現在我就在你麵前,”他半耷著眼,聲音壓得很低,沉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果你願意向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來走。”

“如果不願意,”他停頓了一下,“以後我會保持朋友的距離和你相處。”

顏黎垂在身側的手輕顫,她緊咬著下唇。

“半分鍾的時間考慮,夠麽?”

陸西洲閉上眼,開始倒計時:“三、二……”

茉莉的清香頃刻鑽入鼻腔,是顏黎很喜歡的一款香水。

他的手被緊緊扣住,耳邊傳來她顫抖的聲音:“你故意的是不是?”

“陸西洲,你真是個壞蛋,”顏黎掰開他的手指,交錯相扣,“你不是溫和的綿羊,是腹黑的大灰狼,將我逼到不得已做出選擇的地步。”

陸西洲睜開眼,眸底是深邃漆黑的深潭,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她纏進去。

顏黎知道自己徹底栽了,甘願溺進那汪深潭裏,和他共沉淪。

“我在賭,”陸西洲捏住她下巴,“賭你對我的感情,有沒有到邁出這一步的程度。”

他食指卷起她的一縷發絲,纏繞著把玩,微微俯身,灼熱的呼吸靠近,“看來是我賭對了。”

顏黎驚惶地閉上眼。

半晌,卻沒有意料之內的溫熱觸碰。

她睜開眼,撞進他含笑的眼底。

陸西洲低笑:“顏顏在期待什麽?”

顏黎氣惱地掙開他,“陸西洲!”

“抱歉啊顏顏。”陸西洲捉住她的手,按進懷裏,“現在還不能。”

她聽見他的心跳聲。

和普通人不一樣,他的心跳聲並不強烈。

顏黎還記得他的心髒病。

她攥緊他心口的衣料,“我知道,我相信你會好的。”

顏黎和陸西洲正式在一起了。

但她瞞著顏嘉榮,隻告訴了孫卓群。

孫卓群得知後,沉默了許久,又氣又笑,半晌才說服自己。

“既然是顏顏的選擇,我會選擇尊重。”

於是他偷偷照顧的人多了一個。

顏黎每天除了禮儀練習,小提琴也不能落下。

音樂室裏,顏黎站在中央,陸西洲坐在沙發上,托腮看她。

她揚起嘴角,“西洲,我給你拉一首特別的曲子。”

“好啊。”

顏黎知道這首曲子的特別含義,她緊張地偷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陸西洲看似溫和的外表下是頭沉睡的惡狼。

但他看向自己時,總是溫和帶笑,和初見那天一樣溫暖。

顏黎深吸一口氣,開始拉那首練習了許久的曲子。

《我愛你》。

陸西洲聽過這首曲子。

他心弦微晃。

顏黎低垂著眼,專注地拉琴。

她的腦海裏是和陸西洲相處的種種畫麵。

心髒被蜜釀和酸澀充斥著,她鼻尖湧起酸意。

為什麽會忽然想哭呢?

顏黎拉完最後一個音符,眼淚斷線似的洶湧而出。

陸西洲將她攬進懷裏,低聲喚她:“顏顏,別哭。”

顏黎抱緊他,“西洲,我最喜歡你了。”

“我也最喜歡你。”他俯身將她眼角眼淚吻去,“是受什麽委屈了嗎?”

“我就是想到你會很開心。”顏黎哭得抽抽搭搭,“一想到見不到你,我會很難過。”

陸西洲覺得好笑,“我不是日日都會來看你嗎?”

“那你要和我約定好,”她揚起小拇指,“拉勾,永遠別離開我。”

他笑她幼稚,但還是勾住她的尾指,“好,我不會離開你。”

顏黎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問陸西洲想去哪所學校。

晚風微涼,兩人並肩坐在秋千上。

陸西洲說:“當然是埃琉德學院了。”

“那我也報這個學校,”顏黎開心地靠在他肩上,“我們的成績上埃琉德綽綽有餘。”

他們當時都以為會一直順遂無憂。

顏嘉榮並不是管理的料,顏氏的資金鏈出現問題,如果沒有資金支持,隻會麵臨破產。

維羅納海港的貿易權是唯一能救顏氏於水深火熱中的生機。

顏嘉榮想了一個晚上,最終還是決定帶上顏黎去拜訪陸振海。

“要維羅納海港的貿易權?”那位叱吒商界的陸氏掌權人忽地笑了,“當然可以。”

他幽沉的目光落在顏黎身上。

和陸西洲父親看她的眼神一樣,是看貨物利用價值的審視。

顏黎覺得很不舒服。

她早就聽說,這個陸振海,風流成性,光是老婆就有三個,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情人和孩子,更是遍布全國。

在顏黎以為陸振海想讓她做他的第n個情人時,他開口:“我要你和我的外孫結婚。”

外孫?

陸振海朝阿傑使了個眼神。

後者立即將一份資料呈了上來。

顏黎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張照片。

眉目清冷,眼神疏離,卻長得很好看。

和陸西洲溫柔的長相氣質完全相反,光是透過照片,她就感受到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偏過視線,看見了名字。

江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