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身體的輕微異樣,芳卿也沒太在意。

猜測自己,興許是出了幾身汗,一冷一熱,有些感冒吧!

一個人坐在床邊上,想起剛才在園子裏看到的表演,心裏還是有些後悔,自己真是沒事兒找事兒啊,幹嘛非要堅持著一個人去逛園子呢!

凡事最怕仔細推敲,芳卿稍微一合計,就覺得自己估計是太倒黴,撞破了別人的密事!因為那花園是裴家的私人領地,所以這裏的“別人”,肯定就不是無關緊要的人員,應該是裴家的主人或是親眷之類的……

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公共場所也就沒多少後患了,方才沒有被逮住打一頓的話,事後也不會有人跑過來,指正芳卿看到了不該看的。

真是煩啊,要是她知道了裴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會怎樣?……

一邊感慨一邊戰戰兢兢,倒頭躺在枕頭上蒙住了被子,迷迷糊糊地,芳卿就這樣睡了過去……

“癢!好癢!”

睡著的芳卿用手抓了幾下臉頰,繼續睡。

“哎呀,癢!”芳卿連翻了幾個身,又用力抓了幾下耳垂。

此刻芳卿不知道的是,她的整個臉頰連同耳根周圍,都已經紅腫成一片。

終於,像是再也無法容忍麵部的瘙癢,芳卿氣鼓鼓地從**坐了起來,她還是迷迷瞪瞪,以為那惱人的感覺是來自於夢中的。

眼看天要黑,芳卿查看了手機,小妃子播過電話過來,估計是芳卿睡得死沒聽到,那邊隨即又發了條信息過來,讓芳卿自己先吃晚飯。

“哎!生意人真是不容易啊,自己明天還是趕快繼續趕路吧,留在這裏純粹是給別人添亂的節奏!”芳卿合計著,準備再去洗把臉醒醒盹。

忽然,一張紅臉展現在了鏡子裏,芳卿才恍然大悟地意識到,原來那不是夢裏癢,是自己身體真實的感覺。

這個樣子,真是過敏了吧!

芳卿用清水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臉,由於臉腫了,毛孔和表皮都被拉伸擴大,這手感,這肌理效果,芳卿又細細摸了幾把,感受了一番疙疙瘩瘩的腫臉特效,絕了,這下真是變成胖子了。

正思慮著應該怎麽出門找藥,猛地“叮叮當當”地,視頻請求的聲音傳來,芳卿一看是何遇,一時忘掉了臉上的模樣。

電話接通時,那一張紅紅的像關公一樣的臉,硬是把何遇嚇了一大跳。

“你臉上……這是怎麽了?在哪裏?”何遇緊張地問

芳卿起先給何遇的消息,還是停留在昨天,那時她還是安安穩穩的人。

今天到了瓊市後,她也沒及時向何遇“匯報”,所以芳卿此時變成這幅模樣示人,何遇怎麽也要知道一個前因後果吧!

“額,估計是花粉過敏!……”芳卿扶額解釋

“花粉過敏?那你鑽到哪裏去了?沒聽說你有這毛病啊!”何遇繼續追問

“聽誰說啊?以前的確沒過敏過吧,可這次就是中招了!我……”芳卿不記得跟何遇提過小妃子的事情,索性簡單地一筆帶過:“我到瓊市了,在一位大學同學家裏!”

聽著芳卿的解釋,何遇先是一滯:“瓊市?”

然後明顯地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同學家裏?花粉過敏?”

“是啊!好了好了,別鬧了,我出去找藥先吃一點,明天直接上高鐵,不在路上磨嘰了,行吧?”

其實是芳卿經過睡覺前的一推敲,發現自己再在外麵晃悠下去著實不太安全,終於合計著趕快到目的地安頓下來為好。

何遇難得見芳卿這麽乖巧順從,心裏的鼓打得更響了:“你那同學?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啊!”芳卿不明所以

“行吧,有你這句話,我晚上睡覺就安心了,趕快去吃藥,明天麻利兒地給我過來!”何遇舒了一口氣

“或者,明天我直接去帶你吧,瓊市到這邊也就幾個小時!……”何遇補充道

“不要,你就在車站等我吧!”芳卿堅定地拒絕道

“好吧好吧!”何遇沒脾氣地答應

*

芳卿正在翻騰自己的背包找口罩,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和詢問聲:“芳小姐,可以吃飯了,芳小姐?”

芳卿聽出來是先前阿姨的聲音。

“哦,阿姨!稍等。”芳卿終於找到了大口罩戴上,然後開了門。

“芳小姐,您是……怎麽了?”阿姨看到了芳卿戴了口罩,漏出來的額頭以及脖子周圍都是紅色的。

“哦,花粉過敏,家裏有藥嗎?阿姨?”芳卿就和醫生一般,給自己定了診斷結果。

“藥箱在樓下,應該是常備的!我去拿上來。”

“不麻煩了,我跟您下去。”芳卿跟著阿姨出了門

到了樓下,阿姨看到芳卿不肯摘口罩給她看,也知道事態應該比想象的要嚴重,接下來就說要給小妃子打電話,芳卿哪裏還允許她再打擾忙碌的人,反正自己臉上除了癢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麽症狀,再說這種麵皮的病症,離威脅生命還遠了去了吧!

所以芳卿隻是麻煩阿姨取來藥箱,自己在裏麵找了一種抗過敏的藥物吃了下去。

看人吃了藥,阿姨問芳卿想吃什麽?

芳卿看了一眼阿姨準備的一桌子的菜,其實現在她是什麽都不想吃,也吃不下,最主要原因是整個臉上都火辣辣地癢,要不是部位敏感,她早就大爪子招呼上去好幾次了,不撓出血,也得蹭掉上麵的肉皮。

看到芳卿對任何東西都無趣的表情,再聯想到芳卿的病症,阿姨很快地另給她熬了一些白粥,芳卿實在不好意思,硬著頭皮喝下了一小碗。

謝過辛苦的阿姨,芳卿計劃重新戴上口罩,回樓上房間繼續休息。

也許是芳卿所有的感官注意力都放在了發癢的臉上,未曾想一轉身的瞬間,她便迎頭撞上了身後一步開外的一個人。

那是比芳卿高出一個多頭的男生,所以芳卿這一下寸了點,不偏不倚地正好撞在了那人的鎖骨上,長長凸出的鎖骨條,像一根大棒子,重重地敲打了芳卿麵部一記,真是倒黴透頂,本就受傷的麵部,這下又硬遭到外部力量,實在是又痛又癢,痛癢難耐啊!

芳卿被撞的不自覺發出了:“啊!”的一聲低吟,那剛剛掛上一隻耳朵的口罩還沒來得及戴好,這一變故正好把它也從臉上撞了下來,掉落在了地上。

芳卿第一反應是有外人,來不及撿口罩了,趕忙用手要去遮擋住臉,不料麵前的男生卻上手一把抓住了芳卿抬起的手:

“你臉上怎麽了?”那聲音清冽,像極了流經叢林的山泉,讓人聽了心裏潤潤的。

芳卿也不好抬頭看那人,隻得小聲地答:“你放開我,花粉過敏而已!”

“少爺,這是小姐的朋友,芳小姐,她說是花粉過敏,剛剛吃過藥了!”阿姨看到那人攥著芳卿的手,急著想上來解圍。

原來這是小妃子的哥哥,但不知道是大哥還是二哥?小妃子說過大哥已經有了家室,理論上不會做出如此隨意的舉動吧!

“花粉過敏而已?”“而已”兩字加重了語氣,是那種反問式,又暗雜著幾許對無知拷問的語調。

“你知道處理不好會死人的嗎?”那人繼續發問,顯然是沒有指望芳卿給出答案:“阿姨,打電話給張醫生,麻煩他快點來一趟。”

所有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人都沒有放開芳卿的手,而且此時安排阿姨去打電話,整個餐廳裏就隻剩下芳卿和緊緊握著她手的倆人……

芳卿頭上黑線一團亂,又用力扥了扥自己的雙手,但那人又稍微用了下力,顯然是沒有鬆開的意思:“麻煩你放開我一下!”芳卿正色要求道

“好!”果然,那雙手神奇地鬆開了

“……”芳卿在心裏打了一串省略號,要知道要求這麽容易同意的話,她早就說了,不至於剛才還受這份洋罪啊。

芳卿剛想甩甩被捏疼的手腕,下一秒那雙手又快速地逮了上來,還是老位置,握住了芳卿的兩隻手腕……

“你……”芳卿使勁兒提了提自己的胳膊,她簡直是要無語了,已經完全不想用語言再表達什麽了。

“你不是讓我放開你一下嗎,一下過了!”那人理直氣壯地解釋,或者不能稱之為解釋,隻是在陳述不容改變的事實一般。

芳卿終於忍無可忍,翻出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珠,盯著眼前的人。

原想著這人的舉動如此無禮,長相該是有多麽的飛揚跋扈,結果芳卿卻錯了,立在自己麵前,牢牢鎖住自己雙手的 ,是一個眉眼溫潤,眼中似有星河的男人,這種自帶故事的眉目,足可以牽絆住有緣人的一生吧!

“你為什麽一定要抓住我?”芳卿調整了下語氣,盡量平心靜氣地問。

“你答應我不亂動,不去抓撓臉,我就放了你。”那人認真地說

“……”這人還真是,芳卿徹底敗了,無力爭辯,隻得用力點了兩下頭。

“你保證?如果抓破了,也許會留下疤痕!”那人還是不放心地交代

“……”芳卿又是點了兩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