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得到兩次肯定回答後,那人真的鬆開了芳卿的手。

為了避免像方才那樣,鬆了又馬上再被抓住的事情發生,那人一鬆開手,芳卿就退了兩步:

還是和這位爺拉開些距離為妙!芳卿叮囑自己道。

“少爺,張醫生十分鍾後到,您要先吃飯嗎?都是新做的。”阿姨打完電話,過來詢問道。

“不了,我等醫生看完再說。”那人說完,也不計較,返回客廳坐到沙發上,還不忘衝站在那裏的芳卿指了指自己對麵的沙發,意思是請她坐。

芳卿像是裝滿心事,惴惴地走過來,做到對麵。

即使已經吃過了藥,一來是藥效並非這麽快就有反應,二來這個藥也未必百分百對症,所以現在芳卿的整個脖子以上還是癢的厲害,而且還有自上而下,蔓延全身的趨勢。

還有那可恨的鼻涕水,芳卿從麵台上直接取了一整包的抽紙過來,說了聲不好意思,略帶尷尬地無聲抹著自己的清水鼻涕。

因為臉上實在是難過,所以隻能在抹鼻涕的時候偷偷地用手背去按壓一下自己的臉頰,可這動作也沒有逃過對麵一直“監視”著她的目光。

“芳小姐,看來您還是願意我抓著您的手是嗎?”一道嚴厲的聲音從芳卿側前方飄過來

芳卿手上一停頓,抬頭抿了一下唯一沒有怎麽變樣的唇角:“不敢有勞!”

“您要是想就直說無妨,我一向願意為漂亮女孩子排憂解難!”

那人補充說完,芳卿進一步確定下來,這位保準就是小妃子的二哥了,因為芳卿怎麽聽,這句話都是話裏有話,“排憂解難”雖然被重重咬字強調,但芳卿在意的還是漂亮女孩子的定義。

她現在這個樣子,隻要還是審美正常的人,都不會認為是漂亮的人,就算這位二哥出於禮貌,不落忍打擊芳卿,那也沒有必要這麽侮辱他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吧,承認她現在是漂亮女孩子!

想著,芳卿疑惑地抬頭對視上那人,還是一對星眸,裏麵似是寫滿了浩瀚,按理說擁有此等目光的人,故事開篇不應該是這樣書寫的啊!

看到芳卿盯著他,那人也是不慌不忙,隻是嘴角浮上一層若有似無的笑意,挑起了一邊的眉:“怎麽?未曾見過比我更帥的嗎?”

芳卿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然後又不得不忍住:“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忍住!”

幸好芳卿沒吃多少晚飯,要是沒病的時候聽上這麽一句,保準能把隔夜飯加膽汁都給吐出來了。

這人可知帥為何物?

不說別人,她自家的何先生就比他帥氣多了。

咳!沒事兒拿何遇和他比什麽啊,沒的掉了何遇的架兒!

那人看到芳卿一直在笑,突然伸手撫了一下他自己的臉,道:“我臉上有東西嗎?這麽好笑?”

芳卿已經笑的眼淚汪汪:“有東西!”

“啊?什麽東西?”那人說著就要把臉湊過來,似乎是想讓芳卿幫他確認清楚。

芳卿擺手繼續笑道:“一個鼻子兩隻眼,是不是東西?”

那人聽後,也笑了,此時門外傳來車子停下的聲音,隨即一個男人提著一隻箱子走了進來。

那人看清來人後,起身相迎,在經過芳卿身邊時,上手摸了一下芳卿的耳輪外側,芳卿頓時感覺一陣電流由耳朵躥下,電擊的半邊臉火燥燥的。

芳卿正想發作,隻聽到那人壓低了一些聲音,說道:“你把頭發掖在耳後,更好看!”

“……”芳卿心想:那人會如此好心,幫她順頭發?

“張醫生,請過來幫我朋友看一下!”那人急迫地對著來人道

“……”芳卿又想:我這什麽時候又變成他的朋友了?

來人正是裴家的私人醫生,他應該是很久沒有見到裴二少爺如此殷勤了,走過來先是看了芳卿一眼,然後又回頭辨別了一下裴二少爺的神態。

“怎樣?”裴二少爺問道

張醫生放下箱子,取出手套,一邊戴一邊答:“我要再詢問觀察一下,二少爺稍安勿躁!”

說著,在芳卿身邊坐下,伸出食指輕輕抬起芳卿的下巴,然後像是觀察一件藝術品一般,緩緩地,一左一右地轉動著芳卿的下巴。

一時,包括邊上的阿姨在內,六隻眼睛都盯著芳卿的醜臉看,看得她,終於覺得一陣陣的熱浪往臉上狂湧。

得虧此時的整張臉都是紅的,所以即使再紅一點也是看不太出來的!

“請問這位小姐可是有過敏史?”醫生問

“我不記得以前曾經有過過敏”芳卿答

“那今天可有觸碰到什麽敏感物?比如花卉?或是吃了什麽?比如海鮮之類的?”張醫生開口問

“瓊花,園子裏的,應該還有別的什麽花吧,不少花粉灑在了我的臉上。”

此話一出,芳卿明顯感覺到張醫生和裴家二少爺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估計都在合計:這是什麽操作,沒事兒把各種花粉往臉上“擦”幹嘛?

“哦?那這種過敏症狀也屬正常,我給你一些內服和外用清洗的藥,常規一夜下來就能消腫。”

“我剛才有吃過藥。”說著,芳卿找阿姨拿來了藥盒。“這個,沒問題吧?”

醫生打眼一看,“藥你也能亂吃啊!”隨口說出一句,接著又取出新的藥片遞給裴二少爺:“那個趕緊停掉,吃我的!”

“還有,麵部若是還癢,切不可抓撓,如果撓破了流出汁液,染損到好的肉皮,會連成一片,恢複起來更麻煩!”

芳卿聽醫生這麽說,著實震驚了一下,轉眼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人,隻見那人分了一個甚為驕傲的眼神給她,意思是說:

多虧聽了我的建議吧,還不趕快過來謝過!

“若有進一步的變化,請隨時聯係我。”張醫生說的這話,也是衝著裴二少爺說的。

芳卿傷腦筋地揉了一下眉心,真是想不通,真正的病患就在邊上,幹嘛分藥,交代病情都要和那個人說?

交代完畢,張醫生也沒多留,起身告辭!

也就是剛送走張醫生,前後腳的功夫,就聽到“咚咚咚、咚咚咚”高跟鞋的聲音,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地走來。

“裴丞,你又帶了什麽不三不四的女人過來,還病得請起了……”來人正是小妃子,她一邊氣勢洶洶地進門,一邊嘴裏大喊起來。

隻是喊聲越來越小,直到看到芳卿也坐在客廳裏,就活生生地把後半句咽進了肚子裏。

裴丞?應該就是小妃子她二哥的名字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芳卿好像頓悟了其中精髓,難怪小妃子不願意提他二哥,原來她們眼中的二哥是個時常眠花宿柳之人啊!

難怪第一次見麵動作就可以如此輕浮,還有剛才那醫生的操作也完全說通了,怕不是以為芳卿是他裴二少爺的女人吧?

芳卿想通這一切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兒,小妃子此時已經走到了芳卿眼前:“卿卿?你這臉怎麽了?”

芳卿還未開口,裴丞就接話了:“這就是你口中說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還真是睚眥必報啊,芳卿注意到小妃子氣的已經牙癢癢了。

裴丞卻是一臉的舒心稱意,心想:她叫青青啊,方青青?名字古怪了些!

“下午在花園逛的時候不小心弄到了花粉,過敏了!”芳卿隻得解釋道

“哎呀,怎麽不早和我說?”小妃子明顯自責道

“你那麽忙,也不是什麽大病症,醫生不是已經開藥了嗎,說一晚上就好了!”芳卿隻能故作輕鬆地寬慰,其實原本她也沒有太在意,隻是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不嫌事兒大的人……

倆人正相互聊著,突然一個水杯從芳卿身側遞了出來:“來,青青,喝水、吃藥!”裴丞溫言道

小妃子像是見了鬼一樣地盯著她二哥,芳卿也是一臉蒙。

帶到芳卿翻譯過來言語動作的意思,剛要上手接住水杯,卻不料那水杯往後一撤,芳卿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張嘴……”裴丞命令道

“什麽……?”小妃子

“什麽……?”芳卿

倆人不約而同地炸鍋發問!

“我讓你張嘴,我來喂你吃藥!”裴丞真是說的無半點卑亢,理所當然一般。

“裴丞!二哥?你幹嘛?”小妃子似是看出了芳卿的尷尬

誰說不是呢,自己有手有腳,卻被一個自己並不算認識的人,主動要求著來喂她吃藥,這本是充滿愛心與關懷的場景,現在確是如此的不爽與不情願……

“我自己可以,裴先生!”芳卿再次伸手去要水杯和藥片兒,確實已經無果。

“我知道你會吃藥喝水,但你手上肯定有細菌,我剛剛給手消過毒了,所以這次,就就著我的手吃下去吧!”似乎是說的很有理,意思就是沒必要和他計較到底是誰的手取了藥,又是誰的手把藥放進了她的嘴裏了。

芳卿無奈地笑了一下,也沒再糾結,說了一句:“麻煩了!”,然後把頭往前伸了少許,張開了小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