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考試結果一出爐,芳卿先是接到各方問詢信息和電話,然後就是收獲種種的安慰與同情。
平心而論,芳卿對結果是有些稍感意外,但現實並不能讓她有太多的失望。
因為她考到的分數不高,才剛剛到劃定的及格線,取與不取,要與不要,的確有很多受製於人的地方。
多方相較,擇優錄取,隻能怨自己技不如人吧。
如果自己再仔細一點,假設自己能更努力一些,要是那段時間沒浪費……
抱歉,世界上暫時沒有時光機,不生產後悔藥。
芳卿強製自己的腦子正常思考:
誰說換條路不能活呢,她隻是暫時想不好應該換什麽路,幾年來從未考慮過的問題,指望一晚上想出來也不現實。
再說晚上的決定,拍腦袋的居多,天亮就抓狂後悔的概率出奇地高。
芮蓁不放心,生怕芳卿一時鑽牛角尖想不開,專門叮囑小妃子、丁丁看好、陪好芳卿。
那倆人也算盡職盡責,盯了她一天不說,晚上還細心的買來啤酒、小菜。
芳卿看到她們一副要舍命陪葬、一醉方休的架勢,果斷擺出我見猶憐,比小白菜還苦的模樣。
解千愁要緊,訊息?電話?誰去管它。
至於眼淚嘛,借著酒勁,現在能流多少就盡情地流吧。
即將踏進的成人世界,最不稀罕的就是淚水。
2、
何遇昨晚幾乎整夜沒睡,直到那份苦苦折磨自己的絕望,突然在黎明前的微光裏熄滅時,他才綻放出俊若晨曦的微笑。
第二天一大早,何遇就敲響了芳卿宿舍公寓的大門。
已經進入實習期,整個公寓人不多,芳卿她們宿舍就剩昨晚的幾個“醉鬼”。
電話沒人接,隻能一遍遍地敲門,何遇敲了足足一刻鍾,才得以叫開門。
開門的就是其中的“大醉鬼”-芳卿,她趿拉著拖鞋,鼓著眼泡,哈氣連天的杵在門口,這蓬頭垢麵的樣子,估計連親娘都辨認不出這是誰。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再確認一下對方吃驚的眼神,芳卿隨手就想關門。
好在何遇“經驗老道”,迅速將腳伸進了門縫。
下一秒,不出所料,苦肉計成功上演。
芳卿大叫的聲音響徹整棟樓,一時更是手忙腳亂。
何遇蹙著眉,強忍著痛,隻是悶哼了兩聲,讓芳卿扶他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總算進了門,何遇才擺手對芳卿說:“沒事,趕快去收拾下,我帶你出去一趟。”
3、
芳卿再次開門出來時,除了眼皮還有點腫,已經趨同於正常人了。
沒等芳卿開口,何遇就伸出右手:
“來,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何遇,人-可-何,可遇不可求的遇!”
芳卿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芳卿!”右手將伸不伸,就被何遇一把握緊。
何遇眼角彎的醉人,心裏卻痞壞的笑:我當然知道你叫芳卿,這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倆人下樓,何遇說他從分公司要了一部車來用。
“幸好剛才犧牲的是左腳,車子還能開。”何遇一邊打趣,一邊幫芳卿係好安全帶。
芳卿臉有些紅,小聲地解釋道:“對不起啊,剛才真不是故意的,讓你的腿成了無辜的宣泄對象。”
何遇發動了車子:“哪的話,以後有事都可以衝我來!男人皮糙肉厚,一會就好。”
芳卿淺笑,她覺得今天的何遇完全不同以往,說話風趣幽默了。
她扭頭盯著何遇確認,穿衣風格也似乎休閑了很多。
何遇餘光撇到芳卿在看他,等紅燈時,分給她一個眼神,懶懶地問
“怎麽了,過個年不認識了?”
芳卿加深了笑容,留給何遇一對他永遠也看不夠的酒窩。
4、
日和風暖!在這個春日裏,他們像兩隻掙脫桎梏的小鳥,逃離喧囂。
車裏溫暖,音樂舒緩。
出了市區,車速也升起來,路在車輪下延展,兩側屋舍風景迅速後退。
芳卿一直望著窗外,她此刻多希望前放永遠不到終點,就這樣一直開、一直在路上。
何遇說要帶著芳卿去徒步,他希望芳卿轉移注意力,讓身體上的痛來大過心裏的苦,通過這種快速消耗的途徑徹底釋放自己。
芳卿心裏無聲感激:這個認識未滿一年的人,的確了解她。了解她--不說不是不痛,不表現不代表不在乎!
兩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地處衛市遠郊的一處山區。
何遇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很大的戶外背包,裏麵鼓鼓囊囊塞得滿滿,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芳卿早飯沒怎麽吃得下,中午早早餓了,肚子一聲接一聲的叫。
何遇心下了然,帶著芳卿,在上山處找了一戶農家樂。
店裏遊客不多,男主人就邀他倆和自家人一桌吃午飯,質樸的女主人還殷勤的拿來兩副新碗筷。
土雞湯、自家田裏的時令蔬菜,還有主人限量品嚐的果酒,一切都是那麽的天然,卻又充滿人情味。
芳卿偷瞄身邊的何遇,看他談吐自若地同農戶聊天,芳卿回憶著:好像就沒有他不明了的事情,沒有他融不進的環境,和剛認識時還真有點不一樣!
吃飽喝足後,稍做休息,準備上路時,主人家還一再提醒,山區信號不好,注意安全,別走散了。
淳樸的民風讓他們體味到人與人之間原來還可以這樣相處,心也能夠貼的如此近。
稍微行走了一段緩坡,前麵山路逐漸變得崎嶇起來。
本身就是易出汗體質,再加上這兩年疏於鍛煉,沒走多久芳卿就大汗淋漓。
到後麵難度升級,道路近乎於陡峭,多半是何遇先爬上去,再反手拉芳卿。
攀登半晌,芳卿早已口幹舌燥,嗓子眼像是點了火盆,直冒青煙,她隻能依賴著何遇的手,艱難地在後麵贅著。
不久,何遇回頭,視線看到芳卿的烏亮短發被風絲絲吹起,額頭上的汗大把大把地滑過原本素淨的臉。
他趕忙找了一塊較平整的石頭,放下背包,拿出素白的方巾給芳卿。芳卿先抄起水壺猛灌幾口,然後拿著方巾滿臉一通擦,結果是,白方巾變黑了,臉也更花了。
何遇看著芳卿的傑作,“噗嗤”一聲笑了,“這是哪裏來到野花貓啊,連臉都不會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