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寒舟原本想在方瑤和陳晚意之間做個選擇,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蔣寒舟發現,就算現在及時抽身,他和陳晚意也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出軌就是出軌,他犯了錯,和另一個女人有了那麽多親密交融的記憶,怎麽可能再若無其事地,跟陳晚意和好如初。

至於方瑤。

和方瑤發生關係是一場錯誤,這個蔣寒舟自己也知道,他也是人,犯了錯總會害怕。

不過做什麽事就要承擔什麽樣的後果,蔣寒舟不怕出軌被發現,而是怕自己因為一時的新鮮感選擇了方瑤,最後又會因為別的新鮮事物,犯下更大的錯。

他之前猶豫不決,總想著再慎重一些。但今天才發現,這可能是個誤區。

蔣寒舟壞歸壞,但也不是個喜歡出軌的人。

陳晚意不是他交往過的第一任女朋友,她也不隻有方瑤這一個朋友,如果沒有第一次在**認錯人的那個意外,在和陳晚意感情破裂之前,他不會對別人起不該有的心思。

隻是他對方瑤的第一印象就是曖昧,因為這個,蔣寒舟看待方瑤的時候,心裏‘應該’和‘不應該’的那道界限總是模糊的。

所以蔣寒舟其實不用太擔心以後。

他吃過這次虧,以後會更警醒。況且,也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方瑤這麽吸引他。

蔣寒舟捫心自問,他是想和方瑤有以後的。

可問題是,方瑤願意嗎?

蔣寒舟多少有一些自知之明。

雖然方瑤在某些時候和他挺合拍,但每次穿上褲子之後,他在她眼裏或許就是個愛耍流氓的混蛋室友,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出軌渣男。

還有要怎麽和陳晚意說分手,這也是個問題。

出軌的事情蔣寒舟認,但他已經傷害了陳晚意,不能再讓方瑤背上第三者的罪名。

所以,方瑤問他什麽時候好聚好散,得到的回答是:“再給我一點時間。”

方瑤信了,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可之後幾天,蔣寒舟依然還住在合租的這個房子裏,還是那個流氓樣兒,動輒對方瑤口頭調戲,三天兩頭拉著她滾上床。

他開始給方瑤做飯,下班的時候偶爾往家裏帶一束鮮花,晚上睡覺都要抱著她,不願意就按著狠狠鍛煉身體,讓她哭著求饒,沒有力氣走。

在這種流氓的強勢做派下,方瑤原本給他劃得清晰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方瑤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可她滿心期待著蔣寒舟承諾的那句‘好聚好散’,無暇深思,隻把這些反常當成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惴惴不安地忍受著——

直到那天,蔣寒舟又把她拐進房裏又親又抱地耍流氓,兩人正接吻的時候,房門外麵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是陳晚意,她在家裏找到一把這裏大門的備用鑰匙,沒通知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過來了。

“寒舟,你在房間裏嗎?”

陳晚意熟悉的聲音隔著一張門板鑽進方瑤耳朵裏,她一僵,嚇得臉都白了。

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恥辱感,方瑤下意識要從蔣寒舟懷裏跳下來,卻被他用力按住。

他臉上並不見驚慌,動作飛快地給方瑤把衣服穿好,一並藏進衣櫃裏,用口型安撫她:乖乖呆著,別怕。

過了大概有三分鍾,房門才打開。

陳晚意十分不滿,半是抱怨半是試探地問:“怎麽這麽久,你在幹什麽啊,不會是背著我偷偷在屋裏藏女人了吧?”

蔣寒舟心理素質極佳,陳晚意都進屋了,他還能表現得坦坦****,一邊關門一邊淡淡地說:“你可以自己打開衣櫃檢查一下。”

方瑤驚慌恍惚地躲在衣櫃裏,聽了他這話,嚇得眼前一黑。

這個混蛋!

陳晚意穿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每一聲都清脆有力,她眼神帶著探究,不動聲色地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朝著衣櫃逼近。

噠、噠、噠……

方瑤心髒上像握了隻無形的手,陳晚意的每一步都踩在上麵,逼得那手越攥越緊,她連呼吸都不敢。

“看完如果沒有的話,麻煩幫我接杯水可以嗎?”

蔣寒舟坐在電腦前,手上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頭都不回,好像很忙的樣子,全身心地都投入到工作中,對陳晚意幹什麽並不在意。

他慶幸自己原本真的是在工作,拉方瑤進來隻是臨時起意想耍個流氓。

陳晚意在衣櫃前站定。

這房間並不大,除了這個衣櫃外,別的地方都一覽無遺,陽台、房間裏、**……哪裏都看不出來什麽異樣。

就算是出軌了,蔣寒舟敢光明正大地把人帶回住處嗎?

陳晚意回頭,叫蔣寒舟:“你不過來一起見證下嗎,我馬上就要把你金屋藏嬌的女人揪出來了誒。”

蔣寒舟手上敲鍵盤的動作更快,過了幾秒鍾,才抽出空來,說:“下次吧。抱歉,現在真的有點忙。”

好像她開了多無聊的一個玩笑。

“噗,”陳晚意笑開,轉身去給蔣寒舟接了杯水,放他手邊,說:“你真沒勁。”

衣櫃裏,方瑤緊繃著的身體一軟,有如劫後餘生,無聲地哭出來。

蔣寒舟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還有多久好啊?”

心大如陳晚意,也開始察覺到最近她和蔣寒舟之間的關係有點不太對了,她試著在修補,撒嬌道:“女朋友大老遠過來看你,你就把我晾這兒是吧?”

蔣寒舟似乎在斟酌,想了想,說:“大概還需要十分鍾吧,稍等下,我盡快。”

陳晚意百無聊賴地刷了會兒手機,眼見著十分鍾快到了,蔣寒舟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她忍不住又問:“蔣寒舟你不會是哄我的吧?先十分鍾,再十分鍾,沒完沒了……反正先把我應付過去是吧?”

她話音剛落,蔣寒舟重重敲了一下回車,把筆記本合上起身,說:“走吧。”

“去哪兒?你這就好啦?工作做完了?”

“待會回來再繼續,”蔣寒舟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拉著陳晚意往外走,“先陪我去吃點東西吧,我中午也沒吃。”

“再忙也得吃東西啊,要不我給你下個麵條?比去外麵吃方便。”

“家裏沒菜。”

“……”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失。

衣櫃裏,方瑤蜷著腿抱住自己,一動也不敢動,弱小,可憐,又無助。

她突然想,蔣寒舟答應的好聚好散,說再給他點時間,會不會也是哄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