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鍾,同事把方瑤送到樓下。

他是個靦腆溫柔的男人,雖然吃飯的時候,後半程方瑤顯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但電影很好看,她臉紅的樣子很動人,他一晚上都心潮澎湃,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愛河。

他沒有唐突地去幫方瑤解安全帶,隻是在她下車的時候,緊張地道別:“明天見,方瑤。”

方瑤臉蛋紅撲撲地,笑了一下,也說:“明天見。”

她頭也不回地進了單元樓,他一直注視著方瑤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他有些不舍,下一秒,手機震動,是方瑤發過來的紅包。

【謝謝你請我看電影,吃飯有點貴,我們還是AA吧。】

禮貌、客氣、疏離,他從這條短信裏,看出來的隻有婉拒,不由泄氣,打著方向盤,落寞地開走了。

方瑤倒沒想那麽多。

她今天第一次和異性單獨出去看電影,好像除了尷尬和害羞之外,也沒有太多別的感覺。

戀愛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方瑤不太懂,但畢竟也是剛試著認識嘛,今天的相處沒什麽不愉快,如果他下次還約她,方瑤也不會拒絕。

“回來了?”

屋裏亮著燈光,方瑤剛推開門,就聽見蔣寒舟這樣問。

方瑤循著聲音望過去,他不知道回來多久了,已經換上家居服,正看著她,目光沉沉。

方瑤心裏一緊,還沒開口,他已經大步過來,又問:“要幹嗎?”

他對剛才在餐廳的相遇絕口不提,也不必方瑤回答,直接把人抱起來吻住。

他用虎口捏著方瑤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方瑤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蔣寒舟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但他平時在**還算溫柔,就算逼方瑤做什麽羞恥的事,也是八分靠哄著,鮮少有像現在這麽粗魯的時候。

方瑤在這個吻裏嚐出了他隱約的幾分怒火,可她無暇思考,嘴巴被咬著,她已經快要窒息,使盡了全身力氣,才終於把人推開,嘴巴重獲自由。

“痛~”

她眼淚也掉下來,一雙眼睛含嬌帶怒,忍不住瞪蔣寒舟,委屈地叫疼。

蔣寒舟總是受不了方瑤瞪他,也可能是此時她惹人憐愛的嬌俏模樣隻出現在他一人眼裏,他心裏熨帖,稍稍冷靜了些。

“沒事,一會兒就不疼了。”

蔣寒舟安撫,扛著方瑤送上床,哢一聲落鎖,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他在餐廳裏就開始想著怎麽弄方瑤了。

蔣寒舟單膝跪上床,眸色沉沉地看著方瑤:“提前給你老板請個假吧,我怕你明天下不了床。”

方瑤被這流氓式的發言嚇得愣住。

蔣寒舟雖然那麽說,但耐心卻不夠好,隻等了兩秒,不見方瑤有動作,他已經推著人壓在了身下。

“算了,還是別請了,留著力氣一會兒哭吧。”

打包回來的那幾份甜品派上了不該有的用場,最後,方瑤果然哭著,說了句:“腿要斷了!”

“斷了正好,省得你再去和男人約會。”

憋火了一晚上,蔣寒舟也顧不上是不是失態了,隻管心中暢快,終於吐出來這麽一句。

方瑤怕了他,非鬧著要洗澡。

蔣寒舟抱著方瑤從房間出來,經過走廊快到浴室的時候,正好聽見客廳裏有鈴聲響,是方瑤的手機,她特意給晚意設置的專屬鈴聲。

本來是女生之間表達親近的小心思,自從和蔣寒舟糾纏上之後,就好像莫名成了**時的警鍾。

方瑤本來就不想讓他抱自己,聽到晚意來電更是身體發僵,用力在蔣寒舟身上掐了一把,聲音顫抖:“是晚意啊,你快點放我下來。”

陳晚意現在畢竟還算他女朋友,他下流歸下流,卻也做不出讓方瑤接著自己女朋友電話和他胡來這樣的事。

蔣寒舟讓方瑤坐沙發上接電話。

他不想聽陳晚意打電話過來是想和方瑤說什麽,去了沙發另一端。

可空氣太安靜了,方瑤在這種時候接陳晚意電話,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陳晚意好似很激動,聲音高昂,往蔣寒舟耳朵裏鑽。

“破案了瑤瑤!蔣寒舟可能沒出軌,我們馬上要在一起一周年了,我懷疑他是想給我個驚喜!”

這話把蔣寒舟也聽得一愣,下意識看過去,更何況方瑤。

不知道晚意為什麽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判斷,但方瑤心知肚明,她不敢告訴晚意,隻能裝傻隨意應和一聲,等晚意的下文。

好在陳晚意現在也隻是想傾訴,並不需要方瑤回應什麽,她語氣裏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我剛洗衣服,發現蔣寒舟外套裏有枚戒指,就是上次我們一起逛珠寶店時候我看上的那款,他不會是要在一周年紀念日那天求婚吧?”

陳晚意其實倒也沒那麽迫不及待地想嫁給蔣寒舟。

不過,和蔣寒舟談戀愛快一年了,雖然開始是陳晚意主動的,但在一起之後,他體貼包容,出手大方又知情識趣,是個很不錯的伴侶。

兩人幾乎連架都沒怎麽吵過,前些天卻突然發現蔣寒舟對自己有些冷淡,這讓陳晚意十分摸不著頭腦。

蔣寒舟倒也不是冷暴力的那種冷淡,她給他發的消息、提的要求,都能得到回應。但他好像漸漸地不再主動給她說一些近況,也不怎麽和她見麵。

陳晚意真的一度懷疑蔣寒舟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可她沒找到什麽蛛絲馬跡,甚至連懷疑對象都沒有。

但如果,蔣寒舟這些反常是因為即將要和她踏上全新旅程而提前感到焦慮……似乎勉強也說得過去。

陳晚意在蔣寒舟之前就交往過不少男朋友,其中有的不到幾月就分開了,也有超過一年的,但都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同樣,她雖然和蔣寒舟同居,卻也還從來沒想過結婚。

但現在,或許是終於找到個可以說服自己沒被劈腿的理由,在得知蔣寒舟可能要求婚之後,陳晚意心中其實是喜大於驚的。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同意,跟方瑤把大概來龍去脈講了之後,難得少女心地碎碎念:“才剛戀愛一年,彼此都還不夠了解就結婚,會不會有點太快了啊。”

這種感情問題,朋友的作用就是當個樹洞,陳晚意也沒想方瑤能回答,更多的是自言自語。

可方瑤聽了,卻必須得勸勸她。

蔣寒舟真的出軌了啊!

談戀愛的時候還好,可以隨時分手,結婚之後牽扯就多了,離婚什麽的還挺麻煩的,方瑤明知道蔣寒舟是個渣男,不能看著晚意往火坑裏跳啊。

她忍不住瞪蔣寒舟,就當著他的麵,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一年的了解還遠遠不夠認清一個人,讓晚意千萬考慮好,不要衝動答應,現在有很多人騙婚吧啦吧啦……

方瑤如臨大敵,一本正經地說了一大堆,像媽媽輩的人在念叨,陳晚意沒怎麽聽進去,隻覺得她好可愛。

“哈哈哈哈哈,”陳晚意笑著打斷,“好了好了瑤瑤,我今天是夜班,差不多是時候得去酒店了,還有幾天呢,我們下次再聊。”

電話掛斷,方瑤就陷入了沉默,肉眼可見地情緒不好。

蔣寒舟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剛想解釋,她突然開口:“今天在餐廳,你也看到了吧?”

“既然我們都有了下一步計劃,那就現在好聚好散吧。”

方瑤平靜說完,在最後,終於還是裝不出若無其事,憤怒地罵了一句:“渣男!”

他都出軌了,跟外麵的女人都沒斷幹淨呢,居然還敢向晚意求婚!

蔣寒舟大概也明白方瑤生氣的原因,但事實上……

他麵對眼前這個還在為好朋友感到不忿的傻姑娘,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好半響,才艱難道:“戒指是買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