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蔣寒舟陪陳晚意逛街,方瑤也在,到那家珠寶店裏的時候,他出去接了個電話,沒看到陳晚意對這枚戒指愛不釋手的模樣,隻是回來後,記下了方瑤藏在眼底的喜歡。

他第二天買下來的時候也沒多想,就是單純看方瑤喜歡,打算當個普通禮物送給她。

誰知道陳晚意開他的車會順便把他衣服拿上去洗。

蔣寒舟說話沒什麽底氣,盯著方瑤,眼神卻是直白**的,除了熟悉的流氓樣兒之外,也有從容篤定的情意。

方瑤愣了幾秒,突然懂了。

蔣寒舟出軌出著愛上她了?

這個念頭徒然湧上來,讓方瑤更加憤怒,要是她稍微再強勢一點,說不定會直接扇他一耳光。

她眼睛泛紅,帶著哭腔,恨恨地罵:“蔣寒舟,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蔣寒舟也覺得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

但錯誤已經鑄成,他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麽,如果現在不和方瑤說清楚而是順水推舟讓兩人都誤會,那才更混蛋。

方瑤罵完他就紅著眼睛跑回房間了。

蔣寒舟倒也可以強硬地攔著方瑤不讓走,把人按懷裏解釋,可他想了想,這時候好像也說不出什麽辯駁的話來。

他買了戒指,想要送的人卻不是自己女朋友。

他愛上了出軌對象。

這些都是事實,方瑤沒有誤會什麽,根本用不著解釋。

方瑤性子軟,但其實還挺沒心沒肺的,這麽多次的抵死纏綿,除了身體欲望之外,並沒有讓她對他生出什麽不該有的感情。

所以現在,麵對蔣寒舟的喜歡,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接受或者拒絕,而是替自己朋友感到憤怒。

就算把人拉住了,他想說的那些,也沒有一句是她想聽的。

蔣寒舟去衝了個澡,回房,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他桌上還剩下一份甜點,他覺得方瑤應該會喜歡,特意留著打算一會兒哄她的。

沒想到……現在奶油都快化了,點綴的那顆櫻桃也蔫耷耷的。

好像搞得一團糟。

蔣寒舟指尖蘸了一點放進嘴裏嚐,甜的他皺眉。他難得情緒低落,歎口氣,將那已經過了保鮮期的東西丟進垃圾桶。

次日一早,蔣寒舟到店裏買了價格更貴的道歉禮物,去陳晚意那兒找她。

陳晚意昨晚在酒店值夜班,平時這個點兒,她應該已經在家裏睡覺了,但今天卻遲遲不見回來。

蔣寒舟找到自己那件外套,戒指盒子還在口袋裏,陳晚意把這當成是個驚喜,發現了也假裝不知情,打算原封不動的再給他放回去。

蔣寒舟把戒指裝起來,坐沙發上等她。

過了快半小時,陳晚意才滿身疲憊地回來,開門看蔣寒舟在客廳,她嚇一跳。

“寒舟?你怎麽回來了,不上班嗎?”

蔣寒舟並不回答,拿著盒子走過來,說:“送你的。”

打開,裏麵是枚蝴蝶形狀的胸針,鑲著鑽石,華貴又漂亮。

陳晚意現在心還砰砰跳著,看了眼,脫口而出:“啊,不是戒指嗎……”

蔣寒舟一愣,裝得跟真的似的詫異:“你看到了?”

他不能讓陳晚意知道昨天那通電話自己也在場,所以必須撒謊。

好在他不像方瑤,可以麵不改色:“抱歉晚意,那戒指不是要送你。是我一個客戶買來給他太太的,前些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不小心落包間裏了,我隻是代為保管。”

這借口卑劣又不算高明。

粗略一聽似乎也說得過去,但在陳晚意懷疑他出軌的前提下,這恰好就是蛛絲馬跡。

陳晚意隻是心大又不是蠢,仔細想想就能知道了。

可現在,她心不在焉,腦子糊成漿糊,根本不願意深思。她甚至沒去想蔣寒舟送自己女朋友禮物,為什麽要送胸針這種更商業客氣的東西。

她擺手說沒關係,謝過蔣寒舟,逃似的去了浴室。

蔣寒舟沒發現她的慌亂,她也不知道,蔣寒舟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好聚好散。

今天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機會,下次吧,下次一定要說分手。

另一邊,方瑤一夜失眠。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之前從來沒想過,蔣寒舟居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她以為,這場錯誤的最後會是好聚好散,等一切回到正軌,她再想辦法勸晚意分手,兩人一起遠離渣男。

可沒想到,她期待的結束還沒有到來,倒先迎來了蔣寒舟的告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嗎?

為什麽能沒有半點負罪感,一邊有那麽好的女朋友,一邊在她身上享受身體歡愉的同時,還恬不知恥地想著談情說愛。

現在蔣寒舟打算怎麽辦。

繼續維持現狀,將這場出軌變成徹頭徹尾、身與心的背叛?還是跟晚意分手,再跑來和她糾纏?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方瑤想要的。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再這樣錯下去了。

方瑤請了半天假,聯係上之前加過的一個房東,趁著蔣寒舟不在,倉促地選擇了搬家。

等蔣寒舟晚上回來,麵對的,就是一個冷清空**的家。

鍋碗瓢盆、抱枕、拖鞋、還有冰箱裏的零食和飲料……方瑤都收拾的幹幹淨淨。

她一直在刻意地和蔣寒舟劃著界限,放置在公共區域的東西其實不多,搬走也隻是在廚房的一小部分空間裏留下了些許空白。

這房子方瑤租之前就長這樣,但她來過又走,蔣寒舟再看,總感覺格格不入。

方瑤到現在都沒通過他的好友申請,蔣寒舟沒有再發,試探著問了問房東——

這應該是除了陳晚意之外,唯一一個他認識的、和方瑤有交集的人了。

結果得到的回複是:【啊?小方什麽時候搬走的,我不知道啊,她是暫時離開幾天還是不住了?房租還沒到期,這麽一聲不吭就走人,這是毀約,押金我可是不退的……】

後麵房東還說了一大堆,蔣寒舟沒再繼續聽下去。

他有些煩躁。

之前做好決定的時候,沒第一時間和陳晚意說分手,他就是害怕這個。

本來想花點時間,等方瑤對他不那麽無情的時候再攤牌,可他忘了一句話: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現在好了,他被‘好聚好散’,以後和陳晚意分開的時候,倒不用再擔心牽扯上方瑤。

蔣寒舟來租的房子裏長住,主要是惦記著這裏的人。現在方瑤搬走了,他自己一個人住著也沒意思,將就著過了一晚之後,他又搬回了陳晚意那邊。

但不是要找她和好,而是預謀著分手。

明明他倆才是正經的男女朋友,在一起住著,卻好像成了陌生的合租室友。

蔣寒舟有意無意地避著她,陳晚意也天天早出晚歸,沒再像之前一樣主動要求什麽,連著七八天,兩人同處一個屋簷下,竟然沒打過幾次照麵。

終於,這天,蔣寒舟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打算和陳晚意攤牌,不提別人,就隻說自己感覺淡了。

他不是第一次和人提分手,也不是沒被提過,但這是最忐忑的一次。

他躊躇等待著,自陳晚意進門時候起,眼神就落在她身上。

他在腦海中再一次排練自己想好的說辭,看著她彎腰換鞋:“晚意……”

他剛打算開口——

突然看見陳晚意彎著腰,寬鬆的領口垂下來,露出一個深紅色、還新鮮的吻痕,一閃而過。

她很快換好直起身,吻痕被衣服蓋得嚴嚴實實。

蔣寒舟一愣,眼神帶點探究地看著她。

“怎麽了?”

陳晚意不解,她表現得還算鎮定,但畢竟心虛,仔細看,能從她眼睛裏窺到一絲不明顯的慌亂。

蔣寒舟就知道她昨晚過得應該不差。

他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鬆了一口氣。

這當頭提分手也不合適,蔣寒舟把話又咽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平靜地說:“晚意,公司業務上又出了點問題,我近期可能都要住辦公室,你……”

他微頓,語氣裏帶了點釋懷坦然:“照顧好自己,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