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搬出來大概有十幾天了,蔣寒舟第三次出現在她的夢裏。

不過之前,蔣寒舟都是變態渣男、腳踩兩隻船、對方瑤緊追不舍、害得她和晚意決裂的惡人形象,隻有今天,是個模糊曖昧的夢。

方瑤看不清夢中人的臉,隻知道他們應該是住在一起,她上完廁所從衛生間出來,被他壓在門上。

方瑤卻下意識想躲。她覺得他們的關係不應該是這樣的,十分怪異,但又說不上來理由。

直到那人拍了她一下,用熟悉的下流語氣,喊她:“瑤瑤,搖搖後麵。”

方瑤被那一掌打清醒,猛地回頭,夢境罩在男人臉上朦朧的霧驟然散了,露出他斯文英俊的麵孔來,是蔣寒舟。

方瑤醒了短時間內就再睡不著,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

熱水平緩的暖意流經四肢百骸,極大地慰藉了方瑤焦躁難安的心,她小口小口啜飲著,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想了半天,好像也就隻有一個可能:

今天,方瑤現在合租的室友看她的眼神,讓她感覺到了威脅。

由於搬家搬得太匆忙,方瑤沒時間挑剔那麽多,隻在價位、通勤時間和房間實際情況上倉促做了選擇。

她新租的房子在公司的另一個方向,和之前距離差不多,房租也一樣,三室,帶公共廚房和衛生間,沒有客廳,也沒有冰箱,室友一男一女。

大家都是上班族,不同職業,上下班時間也不太一致,今天是方瑤第一次在廚房和對門的男人碰上。

他落在她身上打量的視線……讓方瑤總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識過蔣寒舟之後,她潛意識裏,把男人都想得太壞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也不能輕易把男人想得太好。

她這會兒其實很想洗個澡,但警惕起見,還是忍忍吧。

蔣寒舟真是個混蛋!

方瑤想起自己對晚意的愧疚、損失的錢、倒黴的現狀和現在這一切,都是因為蔣寒舟……

“流氓,混蛋,變態,渣男……”

方瑤又氣又委屈,忍不住嘟囔著罵他,最後罵累了才睡著。

另一邊,蔣寒舟也在想方瑤。

方瑤沒跟他說過她在哪兒上班,但附近的寫字樓就那麽幾座,蔣寒舟了解方瑤的上下班時間,有心在各個出口蹲過幾次,還真讓他把人給找著了。

不過方瑤既然決心要和他劃清界限,那蔣寒舟當眾把人喊住也沒用,隻會徒遭圍觀,讓方瑤更抗拒。

他悶不吭聲,棄車步行,跟著方瑤上了同一趟地鐵,進站,然後摸清了她新的住址。

跟他們之前合租的那個小區,一個天南,一個地北。

蔣寒舟看著方瑤的電梯往上,最後顯示在十七層停下。

他一邊為自己的好運欣喜,一邊又忍不住皺眉:

就方瑤這點警惕意識,怎麽敢讓她一個人在外麵住?

方瑤新租的這個房子地段還行,不過門口連個保安都沒有,想來小區裏應該是魚龍混雜。

蔣寒舟大概是親自做了回跟著姑娘打探人家住處的變態,所以很能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

方瑤一個花季少女,要是哪天加班晚了,被個真的變態跟上……

蔣寒舟很擔心她的安全。

蔣寒舟也知道方瑤現在不願意搭理他,但他一個流氓,實在做不來每天跟在方瑤身後、默默護送她上下班這種事。

所以這天,他提前埋伏,在方瑤下班回家路上必經的一個巷子口,直接把人給攔住了。

當時天還大亮著,街上人不算多,蔣寒舟也沒刻意躲藏,就大大方方地立在牆邊等著,目視方瑤步伐輕快地走過來。

她手上拿著份小吃,不知道在想什麽,神情專注而放鬆,都到蔣寒舟身邊了,還沒發現他。

蔣寒舟迅速伸手。

“啊……”

在方瑤的驚叫還沒出口之前,他已經動作熟練地一手攔腰一手捂嘴,從身後把人抱住了。

他有心想故意嚇唬嚇唬方瑤,一聲不發,動作冷厲,拖著她往巷子裏走。

“唔唔、唔……”

嘴巴被捂著,叫喊聲堵在喉嚨裏,身後的男人力氣極大,嵌著她,動彈不得。

方瑤先是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嚇得腿都軟了,但越是這個時候自己就越不能任人擺布,方瑤咬牙憑著一股子信念,劇烈地掙紮。

人在危難關頭身體的潛力是無極限的。

方瑤真以為自己是遇上凶殘的歹徒了,她害怕自己被迷暈,被賣到山溝裏給刁橫的鰥夫做老婆,或者被割了腎拿去賣,在巨大的恐慌之下,她幾乎是以命相搏。

蔣寒舟畢竟不是真的謀財害命,怕傷到她,手上剛卸了幾分力,就讓方瑤找到機會,顫抖的手摸進兜裏,拿出她一直隨身帶著的防狼噴霧,閉著眼睛朝後麵一頓亂噴。

噴霧裏除了商品自帶的各種刺激成分之外,還有方瑤特意自己添加的辣椒水。

“嘶……”

蔣寒舟躲得算很及時,但還是不慎中招。

他本來是打算讓方瑤長個記性的,沒想到自己被上了一課,他略有些狼狽的鬆開手,告饒:“別噴了方瑤,是我。”

“啊啊啊啊變態!”

方瑤也不知道是太害怕了腦子轉不過來還是怎麽,驚恐地叫著,聽了蔣寒舟的話也沒什麽反應。

最後還是蔣寒舟忍著眼睛的疼痛,把她手裏那瓶防狼噴霧奪過來,折磨才終止。

辣椒水把蔣寒舟右眼刺得眼白通紅,看起來不太好,像得了紅眼病。方瑤也嚇得不輕,心髒劇烈地跳動著,出了一身冷汗,腿都軟了,努力忍著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她冷靜下來之後,發現歹徒是蔣寒舟,十分生氣。

她蓄在眼眶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往下落,幾乎是喊出來的:“你幹什麽啊!”

她腦子裏沒那麽多罵人的詞,轉身就要走。

蔣寒舟反應很快,一把把人拉住。

他眼都快瞎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皺著眉,問她:“走在路上都不看看四周,今天如果不是我,要真是個變態,你怎麽辦?”